“你们这群牛鼻子老道是不是活腻歪了?胆敢不将朝廷放在眼里吗?”
那年轻道长果然露出惶恐神色,叹了口气道:
“诸位官差恕罪,不是小道不肯,实在是……我那师尊性情古怪,小道担心……”
“只要不是尔等作奸犯科,本王不会怪罪,快些带路。”
张世康闻听此言更感兴趣了,并以为张应龙指定是个得道高人。
那道长无奈,只得做出请的手势。
天师府的规模虽然不比衍圣公府,但毕竟也是传承千年,张世康跟着那道人七拐八拐,总算是来到了张应龙的卧房。
那卧房还算古朴,虽显破旧但被打扫的很干净,大老远张世康便听到卧房传来呼噜声,那道人尴尬的咳嗽一声进去禀报。
片刻后,便听到里头传来的起床气:
“不是让你代为师去招呼他们吗?他们想吃啥想干啥就由着他们便是,怎的还来烦我?”
“师尊声音小些!两位殿下都在外头呢!他们似乎是专门来听道法的……”
“道法?道法有甚好听的……真是闲的,都怪兄长,出去都快几个月了还不回来,耽误老道我清修。”
“师尊慎言!慎言……”
屋子外头刘文耀都快气坏了,心道龙虎山历任天师入京述职都恭恭敬敬,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副模样。
张世康也有些诧异,觉得这张应龙似乎脾气不好。
紧接着张应龙就身着道袍走了出来,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道袍很干净,只是胡子有点乱糟糟,看起来多少带点邋遢。
“贫道见过两位殿下。”
张应龙略低着头,躬身冲张世康和朱慈烺行了道礼,礼节虽然周到,可总归少点什么。
嗯,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也不知是起床气闹的,还是本来就不厌烦。
张世康觉得两者都有,可是他不在乎。
“打扰道长清修了,是这样,本王此前遭遇危机,多亏了龙虎山的秘藏神药才活了性命。
是以路经此地,便想来拜谢一番。”
秉承着对道教的敬意,张世康语气很温和。
在得知张世康是想给祖师爷上香,张应龙砸吧一下嘴回道:
“好教殿下知晓,祖祠正一观距离此地还有数里,不若去往太上清宫祭拜如何?”
正一观、天师府、太上清宫并不在一个地方,前者是张道陵后人在其炼丹原址上建的祠,主要用于祭祖。
而天师府则是天师一脉及其核心弟子的居所,太上清宫则是举办法会的地方。
很显然,张应龙是有点懒,不想跑老远去给老祖上香。
“额,这样也可以吗?不会显得不够虔诚吧?”张世康很明显有点懵。
“老祖不会介意的,再者说,太上清宫也有老祖祭台。”
张世康点了点头,觉得有些道理。
于是在张应龙的带路下,一行人便朝着太上清宫走。
路上张应龙低着头也不吭气儿,气氛有点尴尬,张世康问什么,张应龙也会回答,但他总觉得怪怪的,就好像自己是个麻烦似的,搞得张世康甚至有些局促。
张应龙的表情有点错愕,出于对皇权的敬畏,他一直没有去直视张世康。
可刚才他跟在张世康后头,看着背影审视了一番,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仅仅是片刻,张应龙就恢复了正常。
太上清宫距离天师府仅有不到二里地,众人很快抵达。
在张道陵的祭台前,张世康与朱慈烺面带恭敬的点上香,对着画像祭拜。
一旁的张应龙悄摸拿起祭台上的一枚苹果,在自己的道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脆响的声音,使张世康皱起眉头。
“道长,这合适吗?”
在他看来,吃神仙供品这事儿,只有不懂事的淘气小孩儿能干出来,你一个得道高人,这也太丢份儿了。
然而张应龙闻言却满不在乎的回道:
“老祖不会在意的,他老人家已然吃过了。
殿下要不也尝尝,这果子不错,很甜。”
说着,张应龙抓起一个递过去。
张世康有些错愕,下意识的接过,他觉得张应龙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变的似乎有些……肆无忌惮?
“你这老道……”
“你们都出去吧,外头守着。”
刘文耀刚想发飙,就被张世康打断。
这老道刚才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就好像一下子把他给看透了,这让张世康既忐忑又好奇。
大殿内除却张应龙和他的两个弟子外,剩下的全是张世康的侍卫,刘文耀闻言便给洪秀成递了个眼色,带着人退出了大殿。
洪秀成的身手他是知道的,三个牛鼻子老道不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