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五年九月初五,广州知府奉命派驻三千永宁军驻防壕镜,壕镜重归大明怀抱。
张世康并未因此举行什么特别的仪式,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壕镜毕竟没有多大点地方,其战略价值甚至不如东番岛一根毛。
他在壕镜又待了三天时间,由施罗保陪着感受了壕镜最后的一番异域风情,同时也视察了已经基本完成接管的卜加劳铸炮厂。
张世康提任广州铸炮厂高级火器匠师陈平为卜加劳铸炮厂首任督主。
卜加劳铸炮厂与广州铸炮厂、西山铸炮厂平级,皆受制造总局辖下火器局节制。
为了安抚人心,除却督主外,卜加劳铸炮厂的所有工匠薪水不变、职位不变,若对铸炮技术实现突破,同样可以获取高额的奖金。
除此之外,九月初六日,大明南洋水师在郑森的率领下,全员赶赴亚沙州,为全面接管吕宋群岛做准备。
而张世康、朱慈烺一行人,也在九月初八日这天,自广州北上,正式踏上回京的路途。
事实上,自打张世康还活着的消息传至京城,崇祯皇帝几乎每隔一天,就会派一波人去催,催张世康赶紧回京。
张世康也是没办法,知道这是崇祯老哥的应激反应,只好不情不愿的的启程。
他知道这次长达一年的休假结束后,短时间内,崇祯老哥怕是不会再轻易放他出去浪了。
回想最近一年的历程,自去岁九月出京讨伐老郑,这一年的经历实在是精彩,他也确实有点想家了。
不过一想到回到京城后,就要再度投入无止境的工作中,张世康就又变的磨磨蹭蹭,用了大半个月才行进到江西广信府,以至于刘文耀和洪秀成都有点着急了。
天子的诏令十分明确,让他们尽快护着张世康师徒俩回京,前几天更是在信里把刘文耀骂的狗血淋头,嫌行进的太慢。
然而两人也是有苦难言,他们倒是劝了,奈何师徒俩压根不听啊。
大的不想回去扛担子,小的不想回去进笼子,并且仍旧对旅途意犹未尽。
这天他们终于踏足广信府的贵溪县,已至十月,江南的天气仅是微凉,张世康望着远处的山峦又眯起了眼睛。
他扭头冲刘文耀和洪秀成道:
“你们俩累不累?”
“回殿下,不累,属下精力充沛的很。”
刘文耀赶紧回答,自早上出发,这才行进了一百里不到,全员皆双马,马都没嫌累呢。
洪秀成与刘文耀对视一眼,皆有不祥的预感。
“本王有点累了,怕是得歇歇。”
张世康望着远处的山峦面不改色,刘文耀立马急了。
“殿下,陛下可还在京城等着呢,按照您这速度想赶到京城,估计都得过年了!”
“急什么,赶去投胎呀。”
朱慈烺闻言也大点其头道:
“就是,近来京中并无要事,父皇完全应付得来。
张师傅,那里应该是龙虎山吧?”
朱慈烺指着远处的山峦,见张世康点头,朱慈烺又道:
“据说当年正一道创派祖师张道陵便是在此炼丹,张师傅……”
朱慈烺说着看向张世康,满脸都写着,来都来了,咱们是不是得去拜一拜。
洪秀成哪里看不出师徒俩的想法,急忙道:
“两位殿下,赶路要紧,陛下已经连发了十八道旨意了。”
“本王又不是岳武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再者说,本王的腿在安南遭受重创,多亏了人家的秘藏药粉,才活了性命。
本王为此去道观拜谢一番,这不过分吧?”
张世康是谁,三言两语便堵住了手下的嘴。
事实上,张世康一直对神秘的道教很感兴趣,在京城时,他只要有空,就会去东岳庙里坐坐。
学学道法,练练拳脚,虽说总是浅尝辄止,但别有一番风趣。
只是东岳庙毕竟在天子脚下,里头的道士甚至偶尔还会充当天子外出时的侍卫,总归是太过世俗。
而龙虎山作为正一派的总坛,山高皇帝远,想来便是原汁原味。
张世康身居高位,到了哪儿都是前呼后应,谁见了他都是谦卑的不行,以至于都有些烦了。
他想去见识见识真正的道士,高深、神秘、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顺便再接受一下道法的洗涤。
于是一行人当即改道,向着龙虎山的方向行进。
然而望山跑死马,足足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黄昏时分一行人才抵达天师府。
不巧的是,当代天师张应京赴京述职未归,留守天师府的乃是张应京的三弟张应龙。
然而前来迎接他的却是个年轻道人, 据说是张应龙的大弟子,这让刘文耀十分不满,觉得天师府的人实在不知礼数。
反倒是张世康摆摆手,制止了想去拿人的刘文耀,他觉得得道的高人本就应该不问世事、不理俗物。
他觉得自己就挺俗的,除却朝廷的事,精力净撒在女人身上了,一点都不高雅。
“应龙道长在哪儿,带路吧。”张世康面带温和的看向那年轻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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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自己身为大明第一权臣,已经够给龙虎山面子了,然而那道人却面带难色。
刘文耀本就心情烦躁,很快就指着那人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