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音本来有点不高兴,转念又觉得走了也好,这帮小年轻确实不知天高地厚,嘴上更是没个把门的,真要是没深没浅地把风沙给惹火了,也当真不好收场。
风沙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自打薛落真登台,他的眼神就没从人身上挪开过。
因为薛落真唱的竟是宝剑篇。
为了移风易俗,润物细无声地提高“工”的地位,风沙曾经挑出一些借物言志,暗喻颂“工”的名篇,希望通过歌坊花魁广为传播。
其中,最卖力气的就是岳州首席苏冷,很快便在岳州及岳州周边各地形成风潮。
他跟薛落真是萍水相逢,没有施加任何影响。所以,薛落真现在选择唱宝剑篇,要么纯属巧合,要么就是岳州风潮已传到了江宁。
相比老天赏饭吃的苏冷,薛落真歌喉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风沙仍听得津津有味。
薛落真一曲唱毕,正行礼退场,台下风沙道:“薛姑娘不仅唱得好,词也应景。非直结交游侠子,亦曾亲近英雄人。虽复尘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
宝剑篇是讲宝剑弃于道,无用武之地,暗喻人才被埋没,怀才不遇。
薛落真刚唱完一遍,大家对词都还熟,不少人感同身受,不乏顾影自怜。
唯独李玄音十分错愕,不知道风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四周迅速安静下来,风沙起身举杯,转身向四方遥敬道:“想我大唐人才济济,诸位受柳仙子邀约,赴此柳池盛会,定然是青年才俊,英雄豪杰,必不至路遭弃捐,更不会埋没无闻,必有重光之日。”
既然满场热血青年,自然捡些热血的话说,果然惹来满场喝彩,“说得好!”“太对了!”“简直说到我心里去了!”“借你吉言。”“大家伙干了这一杯!”
趁着吵嚷,李玄音偷扯风沙的袍角,压着嗓子,好奇问道:“你想干嘛呀?”
风沙顺势落座,冲台上的薛落真努嘴道:“看你挺喜欢她的,顺手捧一下。”
李玄音微怔,旋即白他一眼,娇哼道:“什么叫我喜欢,分明是你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