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听到罗七姐这话,脸上顿时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连忙拉住罗七姐的手:“七姐,您这话可就太见外了!
您肯收来弟为徒,亲自教导她,这是我们吕家求之不得的福分。
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会不愿意?”
说着,她轻轻推了推站在身边的小女儿,温声道:“来弟,还不快给师父磕头?”
吕来弟虽然年纪尚小,但心思玲珑。
她早已从母亲、姐姐与师父的对话中明白了此事的重要。
她没有丝毫犹豫,向前一步,端端正正地在罗七姐面前跪下。
女孩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仰起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已显露出灵秀的小脸,声音清脆地说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她便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小小的身躯伏在地上,态度却无比认真。
“哈哈,好孩子,快起来!”
罗七姐心中畅快,笑声都比平时响亮了几分。
她弯腰伸手,稳稳地将吕来弟扶起,仔细端详着这个新鲜出炉的小徒弟。
女人眼中满是欣赏,但随即神情便转为郑重。
“来弟,既然你认了我这个师父,有些话师父得说在前头。”
罗七姐握着来弟的小手,语气认真,“跟着我学本事,可不是玩游戏。
过程会很苦,很累,也很枯燥。
你得学会吃苦,耐得住寂寞。
要是你偷懒、怕苦、半途而废。
到时候可别怪师父我板起脸来,对你严加管教,该罚的绝不会手软。
这些,你能明白吗?”
她目光如炬,看着来弟的眼睛。
仿佛要看清这孩子心底的决心。
吕来弟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胆怯,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师父放心,我不怕吃苦!
娘和大姐常跟我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那些有大本事的人,都是从小吃苦练出来的。
我想学真本事,就不怕辛苦!”
小小年纪,不仅口齿伶俐,还能说出这番道理。
罗七姐听得心花怒放。
连一旁的温如玉和吕小洁都感到惊讶与欣慰。
“好!说得好!”
罗七姐连连称赞,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见识和心气,不简单,太好了!
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心中无比庆幸自己走了这一趟。
能遇到吕来弟这样天赋、心性俱佳的“良材美玉”。
对她而言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她几乎可以预见。
将这块璞玉精心雕琢之后,会绽放出何等夺目的光彩。
就连她自己也难以想象这孩子未来的上限会在哪里,心中只剩下满满的、火热的期待。
接下来,罗七姐开始传授最基础的一些东西。
她转向温如玉,说道:“既然要系统培养,那就从根基打起。
首先,你们得去置办一些物件——水瓮,家里的女孩们,一人一个。”
“买水瓮?还要一人一个?”
温如玉愣了一下,满脸困惑。
“七姐,要这东西做什么?家里有水缸,也有盆……”
她实在无法将“学本事”和“买水瓮”联系在一起,这要求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罗七姐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如玉姐,这就是我给她们打基础的法子,也是入门的头一道考验。
你可别小看这‘坐瓮’,里面的讲究多着呢。
选什么样的瓮,陶的还是瓷的,口多大,肚多圆,坐上去的姿势、呼吸、乃至心神如何安住,都有特定的法门。”
她目光扫过吕招弟、盼弟、念弟、引弟等几个年纪合适的女孩,继续说道:“她们几个,若是真心想学,都可以从‘坐瓮’开始。
别的不说,先规规矩矩坐上三年五载。
每天至少两个时辰,雷打不动。”
“三年五载?每天两个时辰?”
温如玉听得暗暗咂舌。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这对活泼好动的孩子们来说,是何等枯燥难熬的苦功。
“对。”
罗七姐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这是磨练心性、锻炼定力、调整体态、甚至初步感知内息的基础功夫。
过程极其枯燥,对小孩子来说更是煎熬。
所以,需要你们做大人的严格监督,决不能心软放纵。”
她看着温如玉和吕小洁,语重心长:“能不能学出点样子,第一步就看她们有没有这份恒心和韧性。
那些偷奸耍滑、坐不住的,趁早歇了心思,免得浪费彼此时间。
而那些能咬牙坚持下来,展现出毅力和悟性的。
我自然会看在眼里,日后因材施教。
让她们在未来……至少能稳稳站住脚,活得比别人更光彩些。”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
女人目光再次落回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吕来弟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区分:“当然,后天再怎么努力培养,普通人所能达到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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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真正的‘天赋异禀’者相比,终究有云泥之别。
来弟现在起步的根基,可能就是她们许多人,乃至我们绝大多数普通女子,穷尽一生也难以触摸到的终点。”
这番话既道出了修炼的艰辛与选拔的残酷。
也再次点明了吕来弟的独一无二与珍贵无比。
吕来弟听得半懂不懂。
但“吃苦”、“坚持”、“听师父话”这些她是明白的。
她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地向罗七姐保证:“师父您尽管放心!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保证不偷懒,一定好好练!”
她顿了顿,小脸上忽然飞起两朵红晕,带着孩子气的羞涩和期待。
她小声问道:“师父……是不是等我学好了本事,少风哥哥……就会更喜欢我,更疼我了?”
这童言无忌却又直指核心的一问,把罗七姐逗得笑了起来。
罗七姐忍俊不禁,爱怜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果然是个小机灵鬼!
这么点大,就知道要‘争宠’了?不错,有这份心是好事。”
她弯下腰,凑近来弟耳边。
她用带着戏谑却又笃定的口吻低声道:“师父跟你保证,只要你真能把师父的本事学到家,学得精,你那少风哥哥呀……
怕是出门都恨不得把你揣在怀里,拴在腰带上,时时惦记着呢!
咯咯咯……”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被这生动的想象逗乐,心情愈发舒畅。
“嘻嘻,师父,那太好了!”
吕来弟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随即又很认真地说,“师父对我好,教我本事,我将来一定好好孝敬师父,报答师父的恩情!”
这话说得又甜又暖。
罗七姐听了,心里更是熨帖得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