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分?”姓周的女人问道。
“利润分配有两种模式供您选择。”小张说,“一种是固定分红模式,就是每个月按照您门店的营业额,给您一个固定的分红比例。比如,月营业额五万以下,分红比例是30%,五万到十万,分红比例是35%,十万以上,分红比例是40%。另一种是纯托管模式,就是您把门店全权委托给我们,我们每个月给您一个保底收益,超出部分归公司。”
“有多少?”
“这个要根据门店的具体情况来定,一般来说,在二三线城市,一个标准店的保底收益大概在八千到一万二之间。当然,这只是保底,实际收益肯定会高于这个数。”
“那要是低于保底呢?你么怎么说?”陈哥追问。
“低于保底的部分,由公司补齐。这个我们是写在合同里的,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余穗站在门外,听着张磊的话,心里默默地在计算。保底收益八千到一万二,听起来不少,但仔细一想,这里面有很多模糊的地方。
比如,保底收益是按月算还是按季度算?如果门店亏损了,公司真的会补齐吗?如果公司拖着不给,加盟商有什么办法?
不过,她知道,按照那本“手册”上的话术,回答一定是“这个您放心,我们合同里都有明确规定”。
但合同里的那些条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能执行的,只有天知道。
“那你们说的这个地推宣传扶持是什么意思?”
小张回的很流利,“是这样的,我们为每个加盟商提供专项的地推预算,按月拨付。这笔钱专门用来做本地化推广,发传单、搞试吃活动、在社区里做地推路演......”门品
“我们有一个专业的活动策划团队,每一家新店开业的前三个月,我们都会派人下来帮你们策划开业活动,确保你们能在最短时间内打开本地市场.....倒时候,您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翻东西声音,似乎这三位正在记着什么。
“那......这些费用,算谁的?”
等了等,那位陈哥问。
“地推的费用由公司和加盟商共同承担,”小张笑道,“公司承担大头,加盟商承担小头。具体的比例,根据门店的规模和预算来定。开业活动的费用,则由公司全额承担。”
“那选址呢?”吴姐接着问道,“我们自己找的地方,你们觉得行不行?”
“选址这方面,我们有专业的选址团队。”哗啦啦几声,似乎那个小张翻看了什么协议,“您看中了某个位置,可以把地址告诉我们,我们的选址团队会去现场进行评估,包括人流量、消费水平、竞争对手分布、交通便利性等等,然后给您出具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
“如果评估结果合格,我们就签合同;如果不合格,我们会帮您重新找位置。”
“那这个装修补贴你们怎么规定的?”
听到问话,小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念一份背熟的稿子,“这时我们针对首批加盟商搞得福利,可以享受每平方米两百块的装修补贴,用来抵扣设计费和施工费。相当于您在装修上花的钱,我们能帮您省掉一部分。”
“不过这个福利也就到年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你们可得把握好,这补贴,算算,能帮你们节约.....至少一成的成本,很划算。”
他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翻开什么文件夹。
“至于技术培训,我们有一套标准化的操作流程。从产品配方到设备操作到门店管理,我们有为期两周的封闭式培训,包食宿。培训完了还有驻店指导,我们的督导会到您的店里待一周,手把手教你们怎么做。
“原料都是你们提供么?”这一次问话的是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姓周的女人,“我们那边的市场上,能买到你们用的那些东西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比如腌料、酱料、面包胚、薯条这些,都是从我们的中央厨房生产出来的,冷链配送到店。这样能保证每一家门店的产品口味都是一致的。非核心原料,比如蔬菜、鸡蛋这些,您可以就近采购,但必须符合我们的质量标准。您自己去市场上买,买不到我们那个味道。”“
“那你们配送的价格,比市场上的贵不贵?”
“我们的价格是统一的,全国所有加盟店,拿到的价格都是一样的。而且因为我们是大批量采购,成本比市场上的零售价要低很多。您放心,我们不会在原材料上赚您的钱。”
“小张,还有这个.....区域保护呢?你们是怎么个保护法?”陈哥似乎是拿笔敲了敲桌面,“嗒嗒嗒”几声,“我在沧州开了一家,别人能不能也在沧州开?”
“区域保护是写在合同里的。”小张说道,“我们采取的是区域授权制。比如您在沧州的某个区开了一家店,那么这个区内的其他加盟申请,我们就不再受理了。这样能保证您的市场份额不会被稀释。”
“那如果我想在沧州开第二家店呢?”
“那您有优先权,如果您第一家店经营得好,想开第二家,我们会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您。”
余穗站在门外,听着这位招商专员的回答,心里越来越清楚。
这套话术,和刚才黄秀芬教的那套客服话术,本质上是一模一样的。
先用一系列听起来很美的承诺,打消对方的疑虑,然后再用一个又一个的“保障”和“扶持”,让对方觉得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机会。
就像李乐说的,“加盟骗局的本质,就是用一套精心设计的话术,让受害者相信自己正在抓住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实际上,真正的机会从来不会追着你跑。”
她正想着,洽谈室里的对话进入了关键环节。
“那,费用方面……”陈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加盟费是多少?”
又是一阵翻文件的声音,随后听到那个小张说,“我们的加盟费是五万八。”
“这个费用包含了品牌使用权、技术培训、开业支持、首批物料等等。一次性收费,后续不再收取任何费用。”
“五万八?”吴姐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这么贵?”
“吴姐,您别觉得贵,您想想,五万八,换来的是一个成熟的品牌、一套完整的运营体系、一个专业的支持团队。您自己去创业,五万八能干什么?租个店面都不够。而且,我们的加盟费在同行业里已经算是很低的了。您去问问那些知名的快餐品牌,加盟费哪个不是十万起步?”
“那除了加盟费,还有别的费用吗?”一旁的周姐问。
“有,您看这儿,有一笔保证金,一万块。这个保证金是用来约束双方履行合同的,合同期满之后,如果没有违约行为,全额退还。”
“那总共就是六万八?”
“对,六万八,加上设备款和装修费,总投资大概在十到十五万之间。具体的数字,要看您选择的门店面积和设备配置。”
“十到十五万啊......”
余穗听到那个陈哥有些犹豫,像是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积蓄。
“陈哥,我跟您说实话,”这时,小张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这个投资,在我们所有的加盟项目里,已经是最低门槛的了。”
“您想想,十万的投资,换来的是一个年收入可能达到二十万的生意,这个账,怎么算都不亏。”
“那要是亏了呢?”
“亏不了,我们这不是有保底收益机制么?您最差也能拿到每个月八千到一万二的保底。而且,我们有一套成熟的运营体系,只要您按照我们的方法来做,基本上三个月就能回本。”
“三个月?”吴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相信,“这么快?”
“吴姐,我说的三个月,是最保守的估计。”小张说,“我们有一些做得好的加盟商,两个月就回本了。”
“当然,这个跟门店的位置、周边的消费水平、个人的经营能力都有关系。但总体来说,我们的项目回本周期在三到六个月之间。”
“那,那要是,如果做不下去了,加盟费能退吗?”吴姐问了句。
就听小张“呵呵呵”笑了几声,“您这个问题问得好。说实话,加盟费一旦支付,原则上是不退的。因为我们在您签约之后,就已经开始为您提供服务了,包括品牌授权、技术培训、选址支持等。这些都是成本。”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确实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无法继续经营,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协商部分退款。具体的条款,会在合同中明确约定。”
房间里又沉默了。
余穗能感觉到,那沉默里有一种挣扎。
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余穗猛地转过身,把手机贴在耳边,嘴里已经自然地说了一句:“……行,那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她身边走过,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然后推开洽谈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开合的那一瞬间,里面传来招商专员的声音,“诶,陈哥,吴姐,周姐,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区域的刘经理,专门负责开店后的运营事务。”
“刘经理,这三位是从沧州过来的客户,陈哥、周姐和吴姐姐,他们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
“几位好。刚才小陈跟几位聊到哪儿了?”
“聊到合同条款了。”陈哥说,“就是有些细节,还想再了解一下。”
“那正好,我来给几位详细讲讲我们的运营支持和售后服务。”刘经理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已经讲过无数遍的课程,“几位放心,只要你们加入吉的堡,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会对每一位加盟商负责到底,从选址到开业到后期运营,全程陪跑......呃,张经理,你去给三位倒杯茶,用那个铁观音,我上次从胡建带回来的那个。”
“好嘞。”
听到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余穗转身,加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梯。
刚走到二楼拐角,就听见楼下传来声音,“咦,刚才门口是不是站着个人?”
“那个,”刘经理的声音从洽谈室里传出来,“刚有个实习的,打电话路过。”
“哦。我还以为......”
声音远去,余穗靠在二楼的墙壁上,心跳有点快。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乐哥,今天有沧州来的客户在谈加盟,招商专员说设备是先购后返,还说有保底收益、装修补贴、区域保护。听起来很周全.....”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搓了搓脸,然后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黄秀芬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话术单页,看到余穗进来,看了她一眼,“去哪儿了?”
“厕所,”余穗面不改色地说,“刚才肚子不舒服,来事儿了。”
黄秀芬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倒是关心到,“注意多喝热水,坐下吧,马上开始分组演练了。”
余穗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二坤凑过来,低声问:“干嘛去了?这么久。”
“侦查。”
二坤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回到讲台上。
余穗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面前那本印刷粗糙的培训手册上,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
就在余穗和二坤接受“培训”的时候,在望京,鸟巢西边一片已经摆开阵势,彩旗招展,拱门横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准备进行开工奠基的工地上,李乐看着眼前摆着的小三牲、五果、香烛黄纸,缩了缩脖子,抽了抽鼻子。
(三德子走了,亏了二十,尼德兰也走了,亏了十块,小鬼子.....五十!!尼玛!!三喵军团,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