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后,天子不想听他们的互相攻讦,只是命令张首辅和魏公公处理好这些事情,随后便斥退了旁人。
而不少人对于这种紧急情况下还敢以病为由作为托辞的李尚书表示非常的敬佩,但是敬佩归敬佩,可是他们切割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即使是来往最密切的文官集团,此时也是避讳不言。
此时的李府中,这些家仆可不知道自家老爷的行为,但是依旧注意到了些许的风声,但是并没有完全影响到李府的运作,毕竟对于如今的京城来说,就是一池浑水,再加上天降异象,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而已。
而身体抱恙的李尚书此时坐在这偌大的书房里面,并未点灯,只是坐在窗台旁,抬头看向窗棂之外,明明是夜里,远方还是升腾而起赤红的火光,横贯半边天幕,将沉沉夜幕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那是祸谷的方向,他知道。
滚滚墨云如同翻腾的浊浪,在夜空之上翻涌盘旋,阵阵隐约的闷雷自云层深处遥遥传来,隔着数十里山河,依旧能望见那不息跳动的烈焰。
李尚书独自立在雕花窗下,身上官袍整齐,鬓边几缕白发被穿堂而过的夜风微微吹动。
“呵呵,起风了……”
他笑了笑,脸色中带着几分亢奋和兴奋,本该赶赴奉天殿参与大朝会的他,此刻弃朝堂于不顾,连天子传召的差役都被他托病挡在了府门之外。
估计今天又是互相攻讦的一天,阴谋算计、互相攻伐,对于李尚书来说简直是习以为常。
或许今天的奉天殿那位天子还会因为自己的托病而震怒吧,或许自己又成为满朝文武互相攻讦的一个理由。
毕竟祸谷的情况不小,所有人都在追究祸谷妖兽出世的罪责的时候,谁不在,谁就是用来背锅的。
可这一切,于此刻的李尚书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抬着眼,目光死死盯住远方天际那片被火灼烧的夜空,明明是夜里,却仿若破晓一般明亮,脸上没有半分闯下大祸后的惶恐,反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当初他私下瞒着一众同党,将那柄自秦白江墓前得来的大剑残骸,悄悄投入祸谷,本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一搏。
可当时那祸谷地焰翻涌,只一阵天雷地火闪过,谷中的火焰也仅仅只是稍稍炽盛了些,压根没有一点反应,丝毫不见那祸斗出世的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