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些被战斗波及、破损坍塌的实验隔间。

比起完好封闭、里面生灵陷入昏迷的营养仓，这些被砸烂的隔间里，景象更是让人揪心到窒息。

这里没有营养液的包裹，没有封闭仓体的遮挡，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里。

隔间的地面上，到处散落着断裂的锁链、染血的针管、破碎的实验药剂瓶，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更浓烈的腥臭味、药臭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

而在这些凌乱狼藉之中，蜷缩着一个个身影。

有浑身是伤的人类，有毛发脱落、血肉模糊的灵兽，他们没有陷入昏迷，全都还清醒着。

可这份清醒，却比昏迷更让人绝望。

他们有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目光没有焦距，神情麻木到了极点，仿佛失去了所有情绪。

有的蜷缩在角落，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的缓缓抬起头，看向突然闯入、满身战斗气息的林昭、铜雀一行人，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警惕，没有欣喜，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就像一群被彻底折断了翅膀、磨灭了所有生机的玩偶，被无尽的痛苦折磨到失去了所有情绪感知，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是希望，什么是救赎。

他们被囚禁在这里太久了。

久到已经忘记了阳光的温度，忘记了自由的滋味，忘记了自己还活着。

日复一日的实验，无休止的折磨，撕心裂肺的疼痛，身边同伴一个个在痛苦中死去、被随意拖走丢弃……所有的人性、所有的灵性、所有对生的渴望，早就被雪祸的残忍一点点磨得干干净净。

此刻看着突然出现的救援者，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些人是来救自己的，还是另一批来折磨自己的恶魔。

一只浑身沾满血污、皮毛几乎掉光的小灵兽，原本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察觉到林昭的目光，它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只本该可爱的狐形幼兽，一只眼睛被药剂腐蚀得浑浊不堪，另一只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

它没有跑，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昭，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仿佛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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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靠在墙上，手臂扭曲变形，身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还在渗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