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求道:“忘了吧,小五求您了……明明前些日子的那个你才是真正的你,为何要压住自己的天性,主子,小五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战死的兄弟那么多个,您为何独独要记着他们……”
卫临带着人上来就听见这番话,他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身后的两人。
“碰——”
门板被狠狠砸响,瓷器破碎的声音刺入耳朵,伴随着房内的人暴怒的压抑声:“忘不了!这世上谁都能忘!你能忘!卫临能忘!唯独我不能……”
我的身体里长着他们的血肉……
他们不恶心,饭菜不恶心,恶心的是吃了饭菜的我……
是穷途末路还想借着他们的命寻找生机的我。
卫临转身,好言好语道:“两位也看见听见了,我家主子真不见人,两位还请回吧。”
顾倾禾第一次听见留白生气的暴怒声。
从前她只觉得他握拳死命锤打自己的样,暴戾凶煞,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是无助可怜的。
后来记忆半恢复的留白,声线清悦明快,仿佛这天下没他烦恼的事,恣意又自在。
从没哪一刻是这样的躁郁沙哑。
“留白,”心神被牵引,顾倾禾不自觉朝屋内轻唤了声。
屋内死一般的沉寂下来。
好半晌,才听到一声沙哑的咳嗽声:“顾姑娘,回去吧……”
透过门扉传来的声音,再没了少年艳艳的轻快感,话里尽是步入暮年的沧桑无力。
仅仅七天,一周的时间不见。
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在当面疏离她,不再是刻意的躲避。
顾倾禾甚至来不及深想着背后的缘由,就听他又说:“顾姑娘,留白不再是留白,我也不会是他,从前不是,现在更不会是。想来姑娘早就知道我忘了事吧,还请离我远些得好,我不是很想见姑娘,也不喜欢姑娘来找我,请回吧。”
他轻咳着,声线虚弱又冷情。
顾倾禾从没想到她和他捡回来的少年,她在异世付出众多情感的少年,有一天会亲手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