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舍必须照常有读书声,哪怕人数减半也得念。”
“工坊夜里必须保持一定敲打频率,不能整片整片地静下去。”
“巡队除警示外,要按时回报街巷动态,不许只报灾情不报日常。”
“民坊鼓励共食,允许争吵,不必一味压成‘战时安静’。只要不乱大局,那些吵、闹、抱怨、催促,全都是活锚的一部分。”
“还有,报时系统从今天起加一条辅报——每到整时,随机播报一件真实发生的普通小事。比如哪家孩子把字补到二十个了,哪家铁匠铺打出了三把明日要用的农具,哪位老兵终于把漏风的窗缝补上了。”
梁凡听得眼睛一点点睁大。
他一开始显然没完全跟上,可越听,眼神越亮。
“我懂了。”他吸了口气,“灭世之灯要把大家拖进那种又大又完美、但没有过程的假明天里。那我们就反着来,把真明天拆成一件一件的小事,让所有人都听见,这世上还有人在笨拙地过日子。”
“对。”我说。
“黑暗要让人间变安静,那我们就故意让它别那么安静。”梁凡喃喃道,“不是乱,是活声。”
我点了点头。
李长夜在后面淡淡补了一句:“再加一条。”
梁凡立刻看向他。
“各域设‘迟归灯’。”李长夜说,“夜禁之后,每坊至少留一处灯火不灭。理由不用讲大道理,就用最俗的那句——给晚归的人照路。”
我心里微微一震。
梁凡也反应过来了,立刻低头记下。
迟归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