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言:“……”
他把她拉回来,“他捧不了你,我才能捧你,你告诉我,是认真的吗?”
念念笑:“我骗你干什么?我不想整天被关在家里。”
周泽言深吸口气,突然意识到,或者这是个机会也说不定。
他低声哄道:“想要我捧你可以,不过你得听我的。”
念念眨眨眼。
周泽言:“第一条,不能和公司的其他艺人撕,关咏咏就是公司的艺人,你花的钱里有一部分就是她帮你赚的。”
念念想了想,点头:“好,她不得罪我,我就不找她麻烦。”
周泽言:“……”
你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
算了,能答应这个已经是难得的进步了,其余的,慢慢来吧。
为了以示决心,念念把关咏咏的代言的品牌的彩妆买了一整套,不得不说,毕竟是一线奢侈品牌,东西还是挺好用的。
念念拿了一根自己喜欢的口红,涂上,在周泽宁衬衫领口重重的印了一个唇印。
她笑嘻嘻:“警告你公司那些女人,你是我的。”
周泽宁眼眸微深,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想起刚才收到的短信,还是放下了,只应了一声。
把弟弟和念念送回家,周泽宁下午又去了公司,会议已经开完了,他得去做决策。
一路上无视员工落在他领口的诡异目光,周泽宁进了办公室,把该签的文件签完,该回的邮件回完,又叫了几个相关负责人吩咐完接下来的工作。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中午收到的那条信息。
消息是周泽言发过来,内容是:老哥,你注意着点儿啊,别入戏太深了。
周泽宁按着那条消息,点了删除。
他想,这条信息发得太晚了,他早已入得深到弟弟想象不到的地方。
第26章 双生子
回去之后,周泽言就开始着手准备念念复出的事宜。结果第三天,就出了一件意外。
彼时周泽言窝在卧室里给自己全身涂美白精华,全身上下,哪儿都没放过,五十毫升的精华,一次一瓶,十分奢侈。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公司助理的电话,说出事了,让他赶紧看电脑。
周泽言开电脑的时候还一副吊儿郎当,天下无大事的样子,结果一点开助理发过来的微博,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手机里助理的声音还在继续:“……博主是个大学生,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但是幕后有推手的可能性不大……”
微博内容是:“今天和男朋友去游乐园玩,没想到会撞见前段时间的绯闻男女主角,看来林静言的病真的好了,夫妻两人的感情很好嘛~羡慕周泽言七年来不离不弃,比心心。”
下面是几张配图,正是那天带念念去游乐园玩,周泽宁出现时,念念飞过去抱住他亲吻的那一幕。
照片中的主角脉脉对视,情意缱绻,让人毫不怀疑这是一对处于热恋中的爱人。
显然,博主把周泽宁当成了周泽言,如果仅仅如此并没有什么,周泽言严肃起来也确实确实和周泽宁像是一个人。
问题出在评论区,有一个网友附上一张照片,是前几天周泽言刚回国在机场被路人拍到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肤色黝黑,打扮风骚,十分扎眼。
然后,有人贴上了周泽言的孪生哥哥周泽宁的照片。
从肤色,到穿衣风格,到周泽宁腕上的手表,到发型一一分析过后,证实照片中和林静言接吻的人并非老公周泽言,而是周泽宁。
博主自己也懵了,她对娱乐圈并不了解,只知道林静言是有名的古装美人,还有前段时间的小三风波,甚至她拍照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个得像妖精一样的女人就是林静言,拍完之后觉得面熟才想起来。
人们更是惊呆了,阴谋论一筐一筐的往外倒。
之前开车撞“小三儿”,现在又和老公哥哥当街热吻,这个林静言简直有毒啊,而且是剧毒。
关咏咏的粉丝趁机卖可怜,说林静言自己出轨大伯哥,竟然还诬陷关咏咏是小三儿,其心可诛。
人们一窝蜂的涌到林静言微博下面,让她出面给个说法。
周泽言看到的时候,念念也看到了,她非常生气的发了一条微博:【我亲的是泽言,你们什么眼神?】
人们对她理直气壮说瞎话的气魄镇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泽言本来绷着一张脸,结果看到念念的微博,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
“……老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助理听见手机对面传来一声笑,吓得额头直冒冷汗,老板不会被刺激疯了吧,否则老婆当众给他戴绿帽子,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周泽言:“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助理:一脸懵逼。
老板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周泽言:“放消息出去,林静言要复出了。”
助理:“……!?”
他突然反应过来,“是。”
骚,老板这操作真骚!
继上次小三儿事件之后,林静言三个字再次出现在风口浪尖上,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念念前段时间直播扭转的局面一夕之间彻底回到解放前,甚至比解放前还不如。
就在满屏的争议中,有星辉内部员工爆料,林静言要正式复出了。
日哦,当大家都是傻子吗,一个满屏骂声的出轨女竟然要复出?谁愿意看啊。
偶尔有一两个说林静言怎么比年轻的时候更漂亮了的评论,也被压到了最下面。
正义网友从念念那里只得到了一句逼视自己眼神的回复,人们不甘心,又跑到周泽言微博下面,还有周氏实业官博下面要真相。
周氏实业官博几乎半荒废,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至于周泽言,只回了一个狗头表情,赤裸裸的嘲讽。
虽然他没有点名嘲讽对象,但是网友们自发了林静言和周氏实业的官博。
虽然他们也想周泽宁,可惜老干部画风的周家老大根本就没开微博。
晚上周泽宁回来,念念扑到他怀里,一脸委屈,“他们好讨厌。”
周泽宁在粉丝群里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他看到客厅里的弟弟,轻轻推开念念,带她坐到沙发上,“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的。”
周泽言正在刷新闻,两天时间,热度发酵得差不多了,看到老哥把念念推开,满意了一丢丢,而且今天照镜子,他发现自己好像白了一点,照这个速度,很快他就能白回来。
他有些得意,等他白回来,哼哼哼,让她继续认错人。
周泽宁拿出一个硬盘扔给周泽言,“你用得上。”
说完,他拍了拍念念的头上楼了。
周泽言把硬盘插入电脑一看,笑了,赞道:“老哥就是厉害!”
念念好奇的凑过去看,是游乐园的监控视频,还有当天商场的监控视频,也不知道周泽宁怎么弄到手的。
电脑在周泽言的腿上,念念只能趴在他的身上看,两人几乎肌肤相贴,周泽言盯着她雪白纤细的后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真是见了鬼了,他这两天晚上做梦都是她,以前她疯癫阴郁的模样,全都被现在这个娇滴滴的小妖精取代。
梦里的场景旖旎又疯狂,她嗲嗲的叫着泽言,哭得好不可怜,一个劲儿的说她错了,不应该认错人,自己却毫不怜惜,更用力的欺负她。
谁让她连自己老公都能认错呢,太过分了!
周泽言心不在焉的想着,如果她不再变回原来那样,他就不离婚了。
真是见了鬼了,他好像喜欢上她了。
他不喜欢以前还算正常的林静言,却喜欢上了现在连人都认不清的林静言,他一定是被她传染的也得了疯病了。
念念认真看监控,突然觉得脖子后面一热,她回头,他的唇刚好印在她的上。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周泽言下意识舔了舔,脑子里嗡嗡的,他本来只是想闻闻她脖子里的香味,看看她待地涂了什么香水,但是现在好像有些忍不了了。
日哦,自己的老婆,老公想亲亲怎么了,他凭什么要忍哦!
他按住念念的头,撬开她的唇,吻得更深。
念念不情愿,她的挣扎被男人毫不留情的镇压。
动作中,电脑掉到地上,没人去理。
他把她压到沙发上,又揉又亲,解了一时之渴,抽空狠狠的道:“疯女人,看清楚了,到底谁才是你老公!”
说完,低下头更用力的亲了下去。
念念抱着碎片二号,视线被他完全遮住,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但是她能感觉到碎片一号的靠近。
周泽宁走到楼梯口,然后站住了,他站在上面看了很久很久,又默默的退了回去。
悄无声息。
除了念念,甚至没人知道他出来过,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念念抱着周泽言,心不在焉的想,他是不是伤心了,等黑鬼白回来,他会不会更伤心?
刘嫂从厨房悄悄往外看,见到客厅里缠在一起的两人,心里那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幸好幸好,林夫人和言先生看起来要和好了。
管家说得对,就让那件事情烂在自己肚子里吧。
念念最后还是推开了周泽言,在周泽宁走后。
她有些生气,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黑鬼,你干嘛亲我?”
周泽言又疼又爽,捂着嘴道:“你是我老婆,我亲亲自己老婆怎么了?”
念念站起来,手指轻轻戳着他胸口,嗲嗲道:“骗子,我老公是泽言,才不是你。”
周泽言被她戳得心里软成一片,柔声道:“我就是泽言。”
念念歪着头笑:“骗子,你是黑鬼,泽言可白了。”
周泽言被她笑得心脏乱跳,认真道:“我没骗你,我那是去国外晒得了,捂捂就白了。”
念念视线往楼上瞟。
周泽言赶紧道:“那是我孪生哥哥,你不记得了吗?”
念念只是笑着不说话。
周泽言没办法:“等你和我一起去公司你就知道了,你让泽言捧你,说明你还是知道老公是干什么的。”
念念依旧笑嘻嘻的看着他不说话。
把周泽言可爱得哟,没忍住手痒,用力揉了她脑袋一把。
当天晚上,有人曝光一段视频,是林静言亲吻周泽宁的完整版。
过山车停下,美得像妖精一样的女人跑出来,扑到他怀里,然后出现了让全体网友集体狂喷的一幕
——周泽言竟然也在场,并且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把林静言从周泽宁身上拉开,然后三个人一起离开游乐园。
握了个大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紧接着,又是一个视频,同样是那天,三个人一起进了某著名高端商场,然后林静言再次当着周泽言的面亲了周泽宁。
吃瓜群众彻底懵逼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三人行的节奏吗?
一句“贵圈真乱”完全无法形容这混乱的人物关系和复杂的场景。
简直是对伦理道德和人性的大挑战啊。
第27章 双生子
网上消息还在爆炸,神奇的是念念的粉丝好像粘性特别强,不管外面怎么说,始终坚持一个最高原则:念念喜欢就好。
周泽宁偶尔打开粉丝群潜水,都能被里面的言论吓到。
真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精,他想,一旦被她俘虏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这两段视频太震撼,吃瓜网友们的瓜都被吓掉了。
到了第三天,事情已经发酵到了极致,各方面声音全都在向林静言施压,让当事人出来解释一下三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管大家怎么问,念念只有一个态度,她亲的是泽言,你们都眼瞎。
气得网友恨不得狂摇她肩膀,让她看清楚到底是谁眼瞎。
至于周泽宁,倒是借周氏实业的官博出面辟谣过一次,但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谣言不可信。林静言小姐精神情况不太好,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个去打扰她。
人们依旧不满意,谣言不可信,你倒是告诉我们真相啊!
到了第三天,还是受不了骚扰的周泽言站了出来,继狗头微博之后,又发了第二个,内容依然只有一句话:别瞎想,等过几天林静言病情稳定了,我会和她一起向大家解释。
人们快要好奇疯了。
这三人到底什么关系啊,如果是三人行,看两位男性当事人的态度好像不太对啊。
有人后知后觉的想起,林静言是精神病人,而且周家兄弟都提了她的病情问题,难道和她的病有关系?
周泽言彻底把人们的好奇心吊了起来,他微博下整天都有无数个人催他赶紧揭开真相。
因为这个,念念连直播都关了,她的粉丝群里每天都有人骂那些好事之徒,就算真的三人行了,人家你情我愿,又不碍别人什么事儿,要外人在那儿瞎蹦哒,害得他们看不了念念的直播。
群里还有人周泽宁,问他什么看法,周泽宁只回了一句:
她喜欢就好。
标标准准的脑残粉言论。
终于,星辉投资的某一电影上映之后票房大卖,主创们开庆功宴的时候,周泽言携着念念出现了。
这是七年来,林静言首次出现在大众眼前,更是第一次以周泽言妻子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眼前。
她一出场,现场就安静了下来,人们看不到其他人,看不到她身上穿了什么,戴了什么,那些熠熠生辉的珠宝,全都被她本人压得暗淡无光。
她挽着周泽言,目光却在场上寻找着什么。
突然,她目光定住,绽开笑颜。
一刹那,满堂春色,万树花开。
记者们手忙脚乱的咔嚓咔嚓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她何止是古装第一美人,这分明是世界第一美人才对。
甚至不少男人想法猥琐一点,这样的美人,就算和别人共享,他们也甘愿了。
然后顺着念念的视线看过去,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喷出来。
男人西装笔挺,双手插兜,安静的站在角落里,面带微笑,神情温和,不是绯闻中的另一个男主角是谁?
周泽宁也在场!
林静言竟然大胆到在这种场合还能和周泽宁眉目传情!!
周泽言竟然面色如常,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周泽言捏了捏念念的手,带着她到了主席台,惯例的场面话之后,终于提到了人们最关心的问题:
“因为不久之前的一张照片让各位对我和言言的私生活很感兴趣,甚至牵扯到了我圈外的哥哥,事实和大家想的并不一样,我之所以一直不愿意正面回应,是因为顾忌言言的病情。——”
场下落针可闻,全都竖着耳朵听着。
周泽言顿了一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站着让记者们拍够了之后,这才自嘲一笑:“说起来是很可笑的原因,我前段时间在国外度假,赶潮流学外国人美黑,结果回来之后言言就不认识我了,非说我是黑鬼,我哥才是‘泽言’……”
安静的场上瞬间从四面八方传来崩溃的噗声。
这个理由也……太操蛋了吧靠!
场上的人懵了,看直播的人也懵了,但是冷静下来一想,好像……这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
否则难道真的要大家相信三人行吗?
有记者提问,“那之前您为什么不做出回应呢?”
周泽言看向念念,眼神缱绻,“言言精神状态不太好大家都知道,她认定了我哥是我,我们说什么都没用,而且医生说尽量顺其自然,等我白回来说不定她自己就认出来了。”
周泽言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为了赶紧白回来,我每天恨不得泡到美白精华里。”
人群传来一阵笑声,显然脑补了周泽言泡在美白精华里的场景。
“我还特地向xxx取了经,问她怎么快速变白。”
xxx是星辉旗下的女艺人,有一身羡煞旁人的雪白皮肤,是星辉的保养专家。下面又是一阵笑声。
记者:“那您怎么现在又愿意向大家解释了呢?”
周泽言:“这是因为我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言言将会是星辉下部电影的第一女主角,由我亲自监制。”
!
举国哗然。
开什么玩笑,他们是勉强接受了林静言精神异常到认不出自己老公的设定,但是星辉要让一个精神病人出演第一女主角,而且还是周泽言亲自监制的,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熟悉星辉的人都知道,周泽言这人不靠谱,吊儿郎当不把公司当回事儿,整天不务正业,但是他眼光又是真好,偶尔一两年监制一部电影,无一不是票房口碑双丰收的经典之作。
这怎么能接受?!
这绝对不能接受!
一个精神病人演电影,就算周泽言爱妻成狂,也不能这么开玩笑哦。
然而吃瓜群众就算把电脑砸了,也阻止不了周泽言想给自己老婆砸钱的决心,星辉的新电影很快就立项了。
最好的导演,最优秀的演员,打磨了好几年的剧本,世界一流的团队……
完全是冲着票房年冠的去的。
有人劝他,林静言没什么国民度和粉丝基础,不如拍几部制作精良的偶像剧先刷刷脸。
周泽言眉梢一挑,“言言那张脸,你忍心让她委委屈屈的呆在小屏幕里?”
“……”
好吧,林静言那张脸确实完美到完全是为大荧幕而生的。
也有人劝他,先拍部小成本的试试水,别一下子就玩那么大,万一扑了呢?
周泽言满不在乎,“扑了就开下一部。”
“……”
“豪气,这才是土豪该有的样子!”
念念的粉丝群里,“最爱言言”不停的感慨,他已经把id“言言老公”默默又改了回去。
他周泽宁,说:“喂,我是不配这个当言言的老公了,比不过周泽言牛逼,你也改了吧,言言哥哥是周泽宁,周氏实业董事长,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我们这辈子,也就当个粉丝得了。”
周泽宁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支烟,默默抽着,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企鹅消息滴滴响个不停。
他懒得回复,火机在掌心里转圈。
电脑屏幕上还有那天结束时记者拍下来的视频,他们一起回去,念念想要拉自己,被周泽言扯了回去。
这段视频无疑是又证实了周泽言的话。
当个粉丝得了?
周泽宁想,他不甘心只当个粉丝,怎么办?
他更不甘心只当个哥哥,又该怎么办?
今天他回去的时候又到了凌晨,自从上次他说不让念念晚上再来找他,她就真的听话的不来了,估计是被关在家里关怕了。
他换了鞋,上了二楼,站在楼梯口站了很久,却没回自己的卧室。
他知道周泽言和念念依旧分房睡,他悄悄来到念念房前,门没锁,他压了一下就打开了。
房间内光线昏暗,连月光也被窗帘挡在了外面。
周泽宁走到窗边,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找到柔和的壁灯打开,看到了睡得正沉的人。
在床边坐下,他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他不是不知道,周泽言那些发言几乎完全切断了他和念念未来的可能性。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那就是事实。
他难道能冲上去,说他入戏太深了,他也爱上了弟弟的老婆?
他倒是敢说,问题是就算说了也没用,她一清醒,自己就会被打回原形,不如……不如给彼此都留个余地。
念念睡梦中被脸上的瘙痒惊醒,她迷蒙的睁开眼,看到床边的人,笑了起来。
伸出手臂,软软道:“要抱抱。”
周泽宁笑着把她抱起来,“累吗?”
自从那天之后,她就开始跟着周泽言去上课,演绎是一门艺术,就算她有那张脸就够了,念念依旧想精益求精。
念念下巴搁到他肩上,点头,周泽宁正想告辞,她就抬起头露出兴致勃勃的小脸,小手摸到他衣服内。
她歪着头笑:“虽然很累,但还是能做些别的的。”
周泽宁也想,自从弟弟回来以后,他就再没碰过她,此刻被她一句话轻易的撩起所有的欲望。
他忍不住亲上她。
两人陷入柔软的床上。
他心跳急促,控制不住的想要占有她。
念念手臂软软的勾着他的脖子,突然娇声问:“为什么大家都说黑鬼才是泽言,我真的认错了吗?”
一瞬间,周泽宁滚烫的心被冰水浇透。
他站起来,把她的衣服拢好,在念念疑惑的视线中,点头。
干涩的声音响起:
“对,你认错了。”
念念睁大了眼睛。
周泽宁伸出手想摸一下她的脸,被她下意识的躲开。
他手僵在半空。
念念脸上的惊讶只是一闪而逝,接着又笑了起来,主动把脸蹭到他掌心,嗲嗲道:“坏人,你又骗我。”
良久,屋子里才又响起周泽宁的声音:
“对,我是坏人。”
第28章 双生子
坏人周泽宁压着念念干了一晚上的坏事。
这次他格外疯狂,弄得她哭着叫哥哥,结束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饶是林静言的身体被念念改善过也受不了,早早的昏睡过去。
周泽宁帮她清理干净,整理好房间,换上干净的床单,把被两人弄脏的扔到卫生间。
他有些疯狂的想,被人发现吧,被人发现吧,这样他就能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念念第二天醒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想起昨天夜里,耳边低哑的嗓音:“等你清醒了,考虑考虑我。”
念念嘴角翘着,觉得时机快要成熟了。
碎片一号火候差不多了,倒是碎片二号还欠点。
念念洗漱完毕下楼吃早饭,刘嫂进屋帮她整理房间的时候,看到念念的床单换了,在卫生间里找到了换下来的脏床单,出来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又惊恐。
儿子都二十多岁的刘嫂一眼就认出了床单上的痕迹到底是什么。
天啊,难道昨天夜里宁先生又……
怎么会这样?!
宁先生不是说以后不让夫人夜里再跑去找他吗,合着是换他来找夫人。
而且言先生就在隔壁……
周泽言出门,顺道来叫念念一起下楼吃饭,看见念念的房门开着,只有刘嫂一个人拿着床单呆呆的站着,开口喊了一声。
刘嫂听见周泽言的声音,猛地把床单收起来,转身惊道:“言、言先生……”
周泽言微蹙眉,目光在她攥得紧紧的床单上绕了一圈,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刘嫂:“没、没事。”
周泽言虽然不信,但他不是喜欢寻根究底的人,刘嫂在家里干了这么多年,从没出过问题,以为是私事,便没再追究,只道:“有不方便随时告诉我或者我哥。”
刘嫂心一热,点头:“是,言先生,夫人已经下楼了。”
周泽言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我只是顺路而已……那我先去吃饭了。”
刘嫂看着周泽言离开,一屁股坐到床上。
周泽言虽然吊儿郎当,但刘嫂知道,言先生是典型的嘴硬心善,早些年如果没有言先生帮忙,她儿子早就病死了,如今她撞破了这种事……
她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再有下次,她就算拼了这个工作不要,也得告诉言先生真相。
可惜没等到刘嫂发现下一次,念念就进组了。
有周泽言这个大老板亲自压阵,星辉的所有资源都向念念倾斜,效率高得可怕。
念念进组之后,导演本以为要花大力气调教,结果完全不用。她只用站在那里,就有让人不得不跟着她笑,跟着她哭的魅力。
这是蛊惑人心的天赋,旁人学都学不来。
有人开后门,念念的戏份是最优先拍摄的。
一个月后,她的戏正式杀青。
捂了一个多月,天天美白精华泡着,从大门走到车上都得撑把遮阳伞的周泽言终于彻底白了回来。
念念杀青这天,周泽言来接她回家。
虽然是工作日,正巧周泽宁也在,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把自家老哥也叫上了。
念念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人站在树下,周泽言靠在车门,周泽宁双手插兜站在一旁,两人一起看了过来。
周泽言有些紧张,这段时间他疯狂美白,如今不仅白了回来,和周泽宁站在一起,甚至比老哥还白一个色号,唇红齿白的模样,比当红小鲜肉看着还可口。
他都白回来了,这个女人如果再敢认错,今天他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她!
正想着,念念就抬脚朝周泽宁走了过去。
周泽言:“……”
他一瞬间委屈得不行,这个女人又发什么疯,他都白回来了……
周泽宁比他更紧张,他面上不动声色,但是插在口袋里的手里早已满是热汗。
看见念念朝自己走来,他甚至不敢感到高兴,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继续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狱,还是彻底跌落,永远不得翻身的地狱。
念念走到他面前,歪着头露出甜甜的笑,脸颊红红的,似乎有些害羞。
周泽宁屏住呼吸,目光落到她娇嫩如玫瑰花瓣一样的唇上。
阳光穿透密实的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晃得人眼花。
念念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到他怀里,也没有扯着他的袖子撒娇。
软糯的嗓音在风中响起:“大哥,对不起,之前给你添麻烦了。”
“哦,没事,应该的。”
周泽宁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念念脸上的笑立刻灿烂起来,比阳光还刺眼。
她娇滴滴的说:“大哥不生我的气就好。”
“嗯,不会生你的气的。”周泽宁语调温和。
周泽言本来揪着的一颗心听见她喊出“大哥”那来两个字就松了下来,他背对着念念揉了揉胸口,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回来。
等了一会儿,见念念还在和老哥说话,忍不住咳了一声。
念念这才看他,歪着头冲他笑。
周泽言赶紧目视前方,装作没看她的样子,垂在下面的手却在不停的勾动。
念念跑到他身边,嗲嗲的喊了一声:“泽言。”
周泽言转身,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没好气道:“笨蛋,连自己老公都忍不住来。”只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念念笑嘻嘻的看着他,一点愧疚都没有。
周泽言无奈,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见念念没动作,忍不住怒道:“不会亲你老公一下让他消消气啊。”
念念笑出声,笑得周泽言脸更红了,尤其是他现在皮肤白,稍微红一点都格外明显。
念念不再逗他,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周泽言顺势把她按到车上,用力亲了起来。
天知道,那天他看着她跑到自己大哥怀起踮起脚亲上去的时候,他心里有多嫉妒。
两人的动静周泽宁听得一清二楚,他没回头,抬头看树叶缝隙中泄露的点点光斑,光线直射入他浅棕色的眼珠,瞳孔紧缩。
真刺眼啊。
他想。
周泽宁没理会两个光天化日之下深吻的人,自己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打开杂物箱,拿了一副太阳镜戴上。
司机看见了,笑道:“今天阳光灿烂,这会儿还是中午,有点刺眼。”
周泽宁笑了一下点头:“是,很灿烂。”
但是未免太灿烂了些。
过了一会儿,念念和周泽言坐进后座,车辆启动,周围的建筑物缓缓后退。
周泽宁听着念念软糯嗲甜的声音向周泽言撒娇,就和以前向自己撒娇时一模一样。
他有些茫然的想着,她怎么能这么淡定呢,难道他们那些疯狂又靡丽的夜晚,对她就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那天晚上,他说的话她还记得吗,等她清醒了,考虑一下自己。
她这样的态度,是完全不考虑吗?
周泽宁从未像现在这样感激过墨镜的诞生,能帮助他掩饰内心所有的情绪。
到家,念念和周泽言下车,周泽宁没动,说他还要去公司。
念念笑着向他摆手,然后拉着周泽言进屋。
刚进去,周泽言就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无视佣人诧异的视线,噔噔噔的上楼,把她扔到床上。
念念勾着他的脖子笑。
妖里妖气的,真要人命!
周泽言长吸口气,用力亲了她一口,“老公想死你了,想我不想,嗯?”
念念笑着不说话。
周泽言当她面皮薄,三两下把衣服脱掉,抱着她一起滚到被窝里。
念念伸着指头戳他胸口,嗲嗲的说:“白日宣淫。”
周泽言:“嗯,早就想淫你了。”
中途,他有些恍惚的想,早知道林静言病重之后会变得这么勾人,他当初就多气气她了。
半晌贪欢。
周泽宁晚上回来的时候,立刻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佣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意,只是看见他就规规矩矩了。
他平日比较严肃,佣人们在他面前并不如在泽言面前自在。
吃饭的时候,也只有他一个人。
“泽言他们呢?”把衣服交个管家,他随口问。
管家笑了一下:“言先生和林夫人在楼上半天没出门了,我们也不敢上去打搅,厨房把饭菜备着,等他们饿了就下来了。”
周泽宁一时失声。
一对儿“久别重逢”的已婚夫妻在卧室里半天没出门,他们在里面做什么,根本不用想。
良久,他才面色如此的应了一声,自己吃了饭缓缓上楼。
鞋子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忍耐到极致的呻吟。
他停下脚步,下意识想要摸太阳镜,手伸进口袋,一片空荡,他才意识到,哦,他把太阳镜落公司了。
接着又忍不住庆幸,幸好他把太阳镜落公司了,否则晚上戴墨镜,别人见了估计会以为他有病。
他进了卧室,一切照常,该处理公事处理公事,该洗澡洗澡,该健身健身……
只是他房间的门一直开着,清楚的听见他们笑着下楼,上来,重新关上门。
所有的事情都做完,该睡觉了,但他却了无睡意,手里夹了一支烟坐在床上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想起来柜子里还有没用完的早孕试纸。
把东西找出来,他心里一阵滚烫。
第一次测的时候才还不到半个月,准确性不高,现在将近两个月了,再测一次才准确。
他完全忽略了,如果真的怀孕,念念的经期至少要推迟两个月,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异常。
他只是完全沉浸在了能和她私底下见面的借口中。
周泽宁拿出手机,找到念念,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我有东西落你那里了。】
第29章 双生子
黑暗中,念念突然睁开眼,几乎是同时,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无声的亮了一下。
她看了看旁边的周泽言,半晌激烈的床上运动,他早已沉沉睡了过去,脸上带着餍足的微笑。
念念拿起手机,看到了周泽宁发过来的消息。
她笑了一下,等了一会儿,轻轻挪开搭在自己腰上的男人的手臂,踩上拖鞋走了出去。
房门只是虚掩,刚走到门口就嗅到里面浓郁的烟草味,念念皱了一下鼻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很黑,厚厚的窗帘拉上,月光微弱,男人坐在窗前,隐藏在黑暗中,只能看出隐约的轮廓,和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红色烟头。
“别开灯。”
男人的声音干涩嘶哑,似乎是被香烟灼得了。
念念收回摸向壁灯开光的手,对她来说无所谓开不开灯,反正她在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她倒是能理解周泽宁为什么不让开灯,他现在的样子,确实不太好看,眼里布满血丝,样子有些可怕。
念念叫了一声:“哥哥。”
周泽宁手里的红点猛地一颤,烟灰落下,红芒更盛。
他淡淡道:“你来了,看来我们之间的事情,你还记得。”
“对啊,都记得。”
念念歪着头笑,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糯娇嗲,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别人耳中难免显得无辜又可恨。
周泽宁再一次忍不住想,她怎么能如此若无其事。
“既然记得……”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念念怀里,“……那就再测一次。”
念念接住一看,是上次用过的那种试纸,她笑,“不用啦,我没有怀孕。”
周泽宁:“……我不放心,再测一次我看看。”
念念这次没回答,黑暗中一片死寂,周泽宁等着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验孕试纸在她手里转了几圈,咔哒一声,念念突然按亮了卧室顶灯。
冷冷的白光瞬间溢满房间。
周泽宁连忙闭上眼,然而已经晚了,他狼狈的模样被照得纤毫毕现,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念念把验孕纸扔到床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禁闭双眼,浑身紧绷的模样,忍不住笑得更开心。
他看起来好可怜哦,爱情真不是好东西,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现在的周泽宁,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镇定自若,大家长的做派?
念念拿走他手里的烟,按熄在旁边的烟灰缸里,让它和里面一堆同伴的尸体相互作伴。
她娇声娇气的陈述:“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东西落我这里了。”
沉默了许久的周泽宁突然睁开眼,眼里依旧布满血丝,但眼神已经重归平静。
他默默地看着勾人魂魄的妖精,她穿着睡衣,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还带着明显的暧昧痕迹。
有吻痕,也有指印。
可见刚才经历过的性事多么激烈。
他抽空思绪想,他哪怕兴奋得恨不得把她弄死在床上,也不敢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因为这是丈夫才有的权利。
他回答,声音竟然还能维持以往的沉稳。
“我的电话。”
诶?把电话落在自己这里了?
念念这下真的愣了。
周泽宁伸手:“手机拿了吗?”
念念把手机给他,他打开通讯录,果然找到了在“泽言”下面看到了自己电话号码,还是去游乐园那天,自己输进去的。
他顿了一下,问:“这么久了,你们没通过电话吗?”
念念歪着头笑,“我都是直接拨号的。”
周泽宁瞬间失声,是啊,她记泽言的电话记得那么清楚,输号码来得更快。
他默默的把那个“言”字改成“宁”。
念念拿回手机,看了一下,没说什么,只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周泽宁:“验孕……”
念念突然弯腰,凑到他面前,直接打断他的话。
两人呼吸相闻,鼻尖几乎触到鼻尖。
她似乎有些苦恼,问:“说实话就那么难吗?”
周泽宁:“……”
沉默良久,他终于听见自己问出了那个在心里折磨了自己许久的问题: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念念嗲嗲反问:“你想让我考虑什么?”
周泽宁睫毛颤了一下,道:“……我。”
念念笑得妖气横生,“我考虑过了。”
周泽宁屏息。
她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他道。
“你爱我吗?”
他被念念这么直白的问话问得脸颊微红,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然后回眸,盯着她乌黑的双眼,回答:“爱。”
一个字,坚定而且肯定。
念念笑着问:“如果我选泽言呢?”
周泽宁哑了一瞬,深吸口气道:“我会配合你,把我们之间的一切当成一场荒谬的梦,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他顿了一下,在念念直勾勾的视线中,艰涩的补充:“……我会忘了你,过自己的生活。”
念念问:“会爱上另外的人吗?”
周泽宁闭上眼,点头:“会。”
他会努力忘记她,忘记那段荒唐的梦境,努力控制好自己,不去打扰她的人生,哪怕根本忘不掉,也要努力做出已经忘掉的样子,如果这是她想要的的话。
念念想,这可不行,如果他爱上别的人,想下辈子和对方再续前缘,最后不愿意跟自己走了怎么办?
她要先试试周泽言什么态度。
“我还没考虑好,过几天再给你答案。”
周泽宁已经做好了她拒绝自己的准备,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她拒绝,他以后就再也不回老宅了,只要他控制得住自己。
他一定能控制得住自己。
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他看着念念盛满笑意的眸子,简直不敢相信这瞬间的惊喜。
念念低头在他耳边轻轻亲了一下,娇滴滴的说:“哥哥,我也喜欢你哟。”
周泽宁瞬间僵住。
念念退开,拿起床上的验孕试纸,笑嘻嘻的晃了晃,道:“这个……我拿走了,虽然结果可能不会如你的意。”
念念回去之后,周泽言依旧睡得死沉,四仰八叉的霸占了整张床,睡相十分不好。
念念无语了一下,随手把验孕试纸扔到抽屉里,然后把屋子里的灯全都打开。
周泽言被灯光照得哼唧一声,人还没醒,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含糊道:“宝贝儿……”
一摸,摸了个空,他心一惊,瞬间清醒了,连忙睁开眼,被灯光刺得又闭上,眯着眼看到她嘟着嘴站在床边。
“宝贝儿,怎么了?”他哑着嗓子问,伸出手想让她扑到自己怀里。
念念用力扯了一下被他卷在身上的毯子,怒道:“滚回你自己屋里睡去。”
她就出去那么一会儿,他就把自己的位置都占完了。
周泽言愣了一下,连忙坐起来,红着脸道:“宝贝儿我错了,我不是有意的。”
他跪在床上,把念念重新拉上床,“我一定老老实实,真的。”
念念:“好吧,也不许再缠在我身上。”
周泽言用力点头。
这时候还不了解周泽言睡相到底有多差的念念十分单纯的相信了他的承诺。
一个小时以后,扑通一声,她被踹下了床。
念念:“……”
一分钟后,周泽言赤着脚,浑身光溜溜的站在门口,怀里抱着自己的睡衣和拖鞋,窘迫得遮住重点部位,可怜巴巴的看着念念。
“以后不许在我的床上睡觉!”
说完,念念甩上门。
周泽言小心翼翼的敲门,“宝贝儿,我保证再也不……”
哐当,门打开,念念歪着头笑嘻嘻的看着他,嗲嗲的问:“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想上我的床了?”
周泽言:“……”
宝贝儿虽然笑着,但是眼神好像有点可怕。
他默默闭嘴。
门再次在他面前关上,周泽言摸了摸鼻子,心道他真是太宠她了,宠得她越来越大胆,连自己老公都敢半夜赶出门。
算了,大老爷们儿何必和娇滴滴的女人一般见识,不睡就不睡,反正该干的已经干过了。
他用衣服挡住裆部,鬼鬼祟祟的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时忍不住想,她动作太快了,自己都没来得及检查一下她有没有摔伤。
虽然卧室的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但是她那么娇气……
周泽言躺在自己两米的大床上,默默拿出手机,在网上下了一个超级窄小的卧榻的订单,只有六十厘米宽,成年男人睡上去刚好把床占满,连身都翻不了。
他就不信,睡几天这个他的睡姿还纠正不过来。
看她到时候还用什么借口把自己赶下床,哼!
然而不等他纠正好他自己的睡姿,就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关咏咏拍完戏,回国了。
第30章 双生子
自从那天晚上见了周泽宁之后,念念又过起了整天闲着无聊直播打发日子的生活。
然后,她在直播的时候看到有人说,关咏咏回国了。
念念笑得依旧灿烂夺目,嗲嗲的道:“真的嘛,等过两天我有时间,去公司向她当面道歉。”
一句话,堵得关咏咏的粉丝无话可说。
谁知道,不等念念去找她,她倒是先来找来念念了。
不过不是关咏咏本人,而是她的一件礼物。
自从那天在商场,念念发现林静言的记忆和周泽言的话有出入之后,她就在重新审视林静言的记忆。
虽然周泽言出轨的真实性暂时存疑,但是关咏咏第三者插足的嫌疑念念觉得还没有彻底洗清。
根据林静言的记忆,那天她之所以冲动之下从家里逃出去撞了关咏咏的车,是因为她收到了一条彩信,是一张照片,内容是周泽言和关咏咏在某一酒店走廊里,两人靠得很近,时间是夜里十点多。
夜里十点多,一男一女相携同时出现在酒店走廊,除了偷情还有别的可能吗?
为了证实林静言这段记忆的真实性,念念还打了发这条短信的手机号码,结果提示该号码已注销。
念念没直接问周泽言,她等着关咏咏回来,从她那里得到真相。
念念虽然和林静言做了交易,但是如果林静言的记忆是假的,周泽言和关咏咏都是无辜的话,她会酌情考虑单方面取消承诺的条件。
虽然她是妖精,不用遵守人类的规则,但是妖也有妖的规则,例如不得无故做出危害人类的事情,所以她才费尽功夫要得到碎片寄居者的爱,否则用摄魂术多简单了。
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妖,不会擅自违背灵界法律。
得知关咏咏回来的当天晚上,吃完晚饭,念念回到卧室,就看到了床头的墙上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个圆环,里面用绳子织成了网状,上面串着彩色的宝石珠子,下面缀满了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羽毛,华丽且别致。
周泽言双手背后,做贼一样从外面走进来,贴到念念身后,贱兮兮的问:“宝贝儿,喜欢吗?”
念念没理会他,歪着头打量墙上的玩意儿。
这东西好像是异族货,气息有些奇怪,好像和梦境有关,念念想,异族的灵物最着急这只本土妖也有用吗?
“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研究了一会儿,念念嗲嗲的问。
周泽言立刻把百度百科上的介绍背了下来。
“这叫捕梦网,印第安人用它来捕获美丽的梦幻,让恶梦随清晨的阳光而消逝,他们相信夜晚的空气中充满着各种的梦幻,只有捕梦网能将梦过滤,把他们带入美丽的梦乡。”
念念“哦”了一声,回眸看他,“你还没回答是哪儿来的。”
“关咳咳……”他下意识想说实话,突然想起上次她发疯就是因为关咏咏,硬生生把后面两个字咽了回去。
念念笑:“关什么?”
在念念笑吟吟的注视下,周泽言硬是急出了一身热汗,“关……关……关于这个,是公司一个同事,出国那个出差,从当地带回来的,说是特地送给你的。”
怕念念误会,他还特地重读了“你”字。
这是今天关咏咏从国外带回来,据说是当地的印第安人赠送。
当时人很多,关咏咏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带了礼物,还都各不相同,他不可能拒绝。
关咏咏毕竟是公司旗下的艺人,他得给人面子。再说了,他真的觉得自己和关咏咏没什么,刻意避嫌反倒显得心虚。
而且关咏咏确实说的是送给念念的,希望念念以后夜夜都能有个美梦。
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顺手收下了,打开一看,东西挺精致,寓意又好,觉得念念会喜欢,这才留下。
可是现在看念念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念念没搭理他,脱了鞋上床,跪在床头上继续端详这个捕梦网,下面缀满了华丽的羽毛,风一吹,泠泠作响,确实十分有意思。
周泽言忐忑不安的看了她半晌,心思渐渐的跑到了别的地方。
日哦,这个妖精,她怎么越来越勾人了,这小腰细的,还有屁股……
那什么,他们好像还没试过这个姿势。
周泽言忍不住也脱了鞋上床,凑到她身后,伸出舌头舔她后颈上细腻的肌肤。
他含糊道:“宝贝儿,我们试试它好不好用吧?”
念念回眸,问:“怎么试?”
她一个眼神,看得他更激动了,哑着嗓子道:“对着它做,看看会不会比平时更爽。”
念念笑了,伸手勾住他脖子,嗲嗲道:“好啊,看看你会不会做美梦。”
周泽言心头一片滚烫,用力亲了下去。
这几天她都不许自己上她的床,他快憋死了,还要睡那个酷刑一般的卧榻上,每天晚上至少要掉下来十次。
得到念念首肯,他激动得手都是抖的。
把自己剥光,周泽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胡乱摸索。
他记得安全套就在这个抽屉里,结果摸了半晌,没找到。
把他气得哟。
之前有一次也是太急,他没做安全措施,事后念念一天没搭理他,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造次了
虽然他爱极了那种毫无阻隔的亲密。
念念:“是不是用完了?”
周泽言:“没,我记得还剩下几个。是不是放别的抽屉里了?”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愣住了。
他他他他他看到了什么?!
早孕试纸?!
他没看错吧!
周泽言一下子惊萎了。
他猛地回头,指着手里的东西磕磕巴巴问:“宝宝贝儿,这是你的吗?”
念念懒懒的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笑嘻嘻的不说话。
周泽言愣了半晌,终于明白过来,比刚才还磕巴,“那那那……结果呢?”
念念嗲嗲的回答:“还没测呀,哪儿来的结果?”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把抽屉全拉出来,拆房子一样翻找,“说明书呢?这个怎么用的,现在测……”
念念依旧笑嘻嘻的,一点愧疚都没有。
周泽言翻了半天,找不到说明书,见念念一副不当回事儿的样子,想说她两句,又舍不得,又问了一遍:“说明书呢?”
念念:“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周泽宁给她的时候就没说明书。
周泽言只好拿出手机,自己百度用法。
看完,他红着脸道:“要不,我们现在测一下试试?”
念念摇头,“我没怀孕。”
周泽言才不信呢,如果不是觉得有可能怀孕了,买这个干什么?
他见念念一副不配合的死样子,抓起衣服穿上,给她也套上睡衣,把人抱起来,“不测我们就去医院测。”
念念挣扎不开,趴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疼得他直抽凉气。
周泽言疼着也是美的,只要一想她可能怀了自己孩子,他的一颗心就砰砰砰的跳。
以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喜欢孩子。
不不不,他喜欢的不是孩子,而是她和自己的孩子。
只要一想有一个融合了两人基因的孩子有可能在她身体内孕育,他整个人都沸腾了。
周泽言抱着她噔噔噔的下楼,吓坏了家里的佣人。
刘嫂赶紧过来问:“言先生,夫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念念沉着脸不说话。
周泽言亢奋道:“我怀疑夫人怀孕了,去医院检查一下,管家,你叫人备车……”
他低头,一看念念还赤着脚,连鞋子也没穿,脸一红,道:“刘嫂,你去把夫人的衣服鞋子拿下来。”
刘嫂连连点头,懵着上了楼。
到了门口,她突然反应过来,糟,距离夫人和言先生第一次同房才不到二十天,就算怀了应该也看不出来,那……
她脸色刷白,难道是宁先生的?!
再一想,夫人好像很久都没来过月事了,绝对在和言先生同房之前。
这么一想,孩子更像是宁先生的了。
刘嫂差点被自己的推断吓晕过去。
天啊,如果宁先生的,去医院检查时间对不上号,那一切不就暴露了吗?
刘嫂噔噔噔的又跑下楼,慌道:“言先生,天这么晚了,要不然明天再去?”
能拖一天是一天,希望宁先生能和夫人想想办法,务必要把孩子的事瞒过去啊。
周泽言有些不高兴,念念恹恹的靠在他怀里,动都懒得动。
“等不及明天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知道,她是不是怀了自己的孩子,还等得到明天?!
正在这时,窗外闪过一道亮光,有车开了进来。
刘嫂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用想,这时候回来的人一定是周泽宁。
完了,这下彻底乱套了。
刘嫂已经脑补了兄弟两人争孩子所属权的场景了。
尤其是,兄弟两个基因还一样,万一夫人和言先生同房之后又和宁先生……了,还真分不出来孩子到底是谁的。
反观念念,倒是依旧一派淡定。
刘嫂快哭出来了,夫人哟,您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啊。
要说当初真不是夫人的错,明明是宁先生……
哎,她都不敢想,言先生知道真相之后该多伤心啊。
黑色轿车停到门口,管家上去拉开车门,周泽宁出来,顺手把衣服递过去。
进门,看到屋里的场景,周泽言坐在沙发上,神情亢奋,念念只穿了一件睡衣靠在他怀里,无聊的玩自己的手指,看到自己,她抬眸笑了一下,妖气横生,家里的佣人神色各异。
他悄悄吸了口气,这个妖精越来越会勾人了。
自从那天夜里说了喜欢自己之后,她就再也没私底下和自己见过面,此刻被她笑得心都疼了。
忍着不适,他面色如常问:“泽言,这是怎么了?”
周泽言喜道:“哥,我给你说,言言好像怀孕了。”
周泽宁:“……!”
他的吗?
第31章 双生子
晚上十点钟,周家一楼会客厅,念念和周泽言坐在一起,周泽宁坐在长沙发的另一端,和南南隔了半米左右的距离。
佣人们守在一旁,气氛亢奋却带着隐隐的诡异。
念念整个人窝在周泽言怀里,猫一样慵懒且漫不经心,完全无视两道或光明正大,或不着痕迹的火热视线。
显然,两个男人都觉得她怀孕了,并且孩子是自己的。
周泽言还在努力劝说念念,想让她同意去医院做检查,“……我们就去查一下好不好?一点都不疼……”
“我渴了。”
念念抬眸,打断他的话。
周泽宁全副心神都在她身上,一听她咳了,下意识就要去倒水,手抬了一半意识到不对,硬生生按捺下去,看着周泽言连忙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唇边。
念念没让他喂,自己接了小口小口的轻啜。
“宝贝儿,行不行……”
念念喝水的时候,周泽言也在旁边聒噪个不停。
念念喝了两口,嗲声嗲气的道:“我没有怀孕啊,干嘛去医院?”
周泽言:“万一呢?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能放过。”
念念笑嘻嘻,打破他的期待:“万分之一也没有哟。”
周泽言:“……那……那你买验孕试纸干什么?”
念念:“不是我买的。”
这话一出,周泽宁心脏猛地一阵狂跳,他当然知道验孕试纸是谁买的,但是她怎么会说出来?
她难道要趁机把一切都公开吗?
周泽宁暗暗深吸口气,如果要公开,他绝不会让她承担道德上的压力,一切都是他的错……
周泽言也愣了,反问:“那是谁买的?”
念念翘起红唇,在两人期待的视线下,笑得有些坏,“就不告诉你。”
周泽宁:“……”
一瞬间,他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庆幸,简直恨不得抓住她狠狠的打她屁股。
尤其是念念似乎猜到了他的期待,说完之后还冲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分明是在故意逗他。
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她怎么这么皮?!
周泽言也被念念的皮气到了,突然道:“刘嫂,夫人的经期是几号?”
平日里是刘嫂负责照顾念念,她的一切刘嫂应该谁最清楚的。
突然被点名的刘嫂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去看念念,结果这位竟然又开始低头玩手指了,一点都不担心。
周泽言:“别管她,你照实说就好。”
刘嫂在心里叹了无数口气,说了一个数字。
周泽言眼睛一亮,这个月的日期已经过去了,但是他记得念念好像没有来,果然,刘嫂又补充道:“……这个月,夫人没来……”
这下连周泽宁也坐不住了,心脏怦怦乱跳。
周泽言回头继续哄念念,“看吧,不管什么原因,你经期无缘无故推迟总该去医院看看。”不等念念回答,他又问坐在一旁的周泽宁,“是吧,哥。”
在这种时候,周泽宁和弟弟站在统一立场,神色如常的点头,正想开口,念念突然沙发另一端扑到他身上。
!
念念软软的贴在他身上,一手环住他手臂,一手偷偷摸摸的用力掐了他一把。
尖锐的疼痛闪电一般沿着脊柱窜入大脑,劈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念念娇声道:“哥哥,你劝劝泽言,我不想去医院。”
周泽宁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脑子嗡嗡的,不知道这个妖精怎么这么大胆,泽言就坐在距离他们不足一米的地方,一站起来就能看到她的动作。
可是念念的私底下的小动作完全被她身体挡住,周泽言根本看不见,他只能看见念念突然向自己大哥撒娇,说她不想去医院。
他心里酸酸的,一边觉得不对劲儿,念念和大哥未免太亲密了,一边又劝自己,她之前毕竟把大哥当成过自己,有些亲密也是正常的。
而且,就算两人真有……咳咳,真有什么,也不至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念念见周泽宁没答话,又掐了他一下,声音更嗲:“哥哥,我没有怀孕,我不想去医院。”
周泽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没发出呻吟,这时候,他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努力维持嗓音平稳,说:“既然弟妹不愿意,那就明天再去吧。”
周泽宁抬起手,把念念轻轻扯开,手很稳,只有和他紧密接触的念念才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周泽宁换了个坐姿,“明天先联系医院,让院方安排好我们再去。”
他站起来,“我有些不舒服,先上楼了,你们……早些休息,放平心态,不要想太多。”
说完,他在念念妖气横生的笑意中,近乎狼狈的快步上楼。
见自家老哥都不支持自己,他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好吧。那就明天再去。”
而且周泽宁说得确实有道理,念念毕竟是公众人物……
可他今天晚上怎么睡得着啊!
抱着念念回到卧室,他死乞白赖的拒绝回自己屋睡觉,又怕自己睡姿不好踢到念念,找了个被子往地毯上一铺,决定在念念屋里打地铺。
念念无可无不可的睡在床上。
周泽言在下面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要说给她听,但是想到孕妇要多休息,不能熬夜,就只能自己忍着。
他拿着手机,悄悄查怀孕初期的注意事项,越看越激动,越激动越睡不着。
过了半晌,他悄悄爬起来,趴到床上,打开柔和的壁灯,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贴到她腹部仔细倾听。
什么声音都没有,但他依旧兴致勃勃,乐得不行。
等他折腾完睡着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周泽言是睡着了,他哥却毫无睡意。
周泽宁逃回卧室,关上门,脸上这才敢露出痛苦之色,刚才念念那一下太狠了,明明痛得眼前一黑,身体却又忍不住升起隐约的兴奋。
他差点怀疑自己有被虐倾向。
洗了个凉水澡,不管是心还是身体,依旧火热滚烫。
他怀念她的一切,妖精般的笑,软糯娇嗲的嗓音,使坏的样子,还有美妙的身体……
他更忍不住想,她真是怀孕了吗,如果是的话,会不会是自己的?
虽然那天测验的结果是没有,但是毕竟时间还短,反应不明显,结果出错也是很正常的。
他熬到凌晨没睡着,忍不住起身开门,穿着睡衣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拖鞋踩在地板上,寂静无声。
他下意识的走到念念房间门口,想要敲门,又默默的收了回去。
泽言今晚应该也在她的房里。
他淡淡的想着,然后靠在门边的墙上,悄悄点了一支烟,却没抽,夹在指间看着它静静的燃烧。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心烦意乱的时候,燃烧的香烟能让他冷静下来。
但是这次,不对,遇上念念之后,好像就没什么用了。
一支香烟燃尽,他准备把烟头扔进别的房间的垃圾桶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黑暗中突然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他旁边的门开了。
周泽宁刹那间浑身僵硬。
他没有回头,他不知道开门的人是谁,如果是泽言,他要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念念的卧室门口来。
如果是念念……如果是念念……
身后脚步声窸窸窣窣,在紧挨着自己的地方停下,隔着睡衣,他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细细软软的呼吸。
周泽宁捏着烟头的手指微颤,身后传来柔软的触感,她贴了上来,似乎还在她背上亲了一下,他脑子嗡嗡的,有些分辨不清楚。
他听见软软的声音带着调笑,道:“哥哥,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这里抽烟啊。”
周泽宁低头,雪白的小手在黑暗中十分显眼,正软软的环在自己胸前。
他轻轻把她的手掰开,推开隔壁的门把烟头扔进去,站在里面看着她。
念念站在门外,笑嘻嘻的任他看。
周泽宁动了动喉结,道:“进来。”
念念听话的走进去,还贴心的顺手关了门。
这里是一间台球室,兄弟两个闲下来的时候偶尔会在这里打球,屋子正中间是一张斯诺克台球桌,周泽宁正站在桌边上。
念念扫了一眼柔软的桌面,笑嘻嘻的问:“哥哥,你要教我打球吗?”
周泽宁一把拉过她,哑着嗓子问:“孩子是我的吗?”
念念没忍住笑出声:“哪来的孩子?”
见她不承认,周泽宁换个问法,“经期推迟多久了?”
念念皱着眉头想了想,轻飘飘的扔给他一个炸弹般的消息。
“从我那天睡过你之后就没来过了。”
周泽宁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骤然用力,念念几乎能听到他胸腔内心脏急促跳动的声音。
她嗲嗲的叫疼。
周泽宁松开手,靠在她怀里,良久,他突然抬头,道:“我想要你。”
四个字,并非祈求,也非要求,只是陈述。
他只是想告诉她,他想要她,就这么简单。
念念笑了,勾着他脖子,软软的挑衅:“哥哥没被我弄坏吗?”之前那一下,她可没手软。
周泽宁:“你可以试试。”
念念舔了舔唇,有些怀念和自己碎片的寄主结合的感觉。
周泽宁却道:“今天我们换个玩法。”
他出来没带安全套不说,最重要的是,他怕她真的怀孕了,伤到孩子。
念念跃跃欲试,兴致勃勃的问:“怎么玩儿?”
周泽宁把她按到台球桌上,笑:“我教你。”
结束之后,周泽宁留下来整理弄脏的桌面。
念念漱了口回卧室,刚推开门,周泽言就坐了起来。
黑暗中,他问:“宝贝儿,你去哪儿了?”
念念想了一下,回答:“梦游。”
第32章 双生子
念念梦游的借口周泽言不知道信了没有,反正他没再追问,打开灯等她重新躺下,又默默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第二天念念醒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没人了,抬头一看,床头上的捕梦网也不见了。
下床,她在房间的垃圾桶里看到了几片华丽的羽毛。
念念洗漱之后下楼,兄弟两个一个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一个在打电话。
看到她下来,周泽言收起手机,过来亲了她一下,把她抱到餐桌上。
没办法,这女人娇气死了,路都不想走,就喜欢被人抱来抱去。
周泽宁看了他们一眼,没出声。
吃饭的时候,周泽言又提起了去医院的事。
“言言,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小时就够了,咱们去一趟,检查一下,好吗?”
他看着念念,眼神殷切,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再拒绝。
念念歪着头想了一下,笑,点头:“好啊。”
周泽言又惊又喜,立刻拿起电话和医院方面约定时间。
念念和关咏咏的第一次会面,就在医院的妇产科门诊楼上。
因为念念有可能怀了周家的第一个孩子,周泽宁理所应当的也要陪同。
念念去的是当地有名的三甲医院,和星辉有长期合作,公司里的艺人有什么需要一般都会来这个医院。
当然,这些名人走的都是特殊通道,一般不会和普通的病人撞到一起去。
在这里碰见关咏咏,其实并不是一件特别出乎预料的事情。真正巧的是,他们不仅撞见了关咏咏,还是在妇产科这么敏感的科室撞见的。
关咏咏带着助理,一脸惊喜的走过来,叫了一声董事长,然后看向周泽宁,热情的伸出手道:“这位就是大周董吧,您和我们董事长简直一模一样,怪不得夫人会认错。”
她口中的夫人,自然是念念了。
周泽宁看了一眼关咏咏伸着的手,微微蹙了一下眉,简单的和她握了一下,淡淡道:“你好。”态度十分冷淡。
关咏咏也不觉得尴尬,转身去和周泽言说话,“老板,您太太的情况好些了吗,昨晚睡得怎么样?”问完,又自嘲,“也不知道那东西管不管用。”
想起昨天的事,周泽言当场脸色就有些难看,不管关咏咏到底有没有安坏心,她的礼物明显让念念不高兴了,如今还当着念念的面再提一遍,不是诚心让他不自在吗?
他刚想开口,腰上就被人掐了一把,只好默默的闭上嘴。
念念靠在周泽言怀里,歪着头冲她笑,软嗲嗲的道:“谢谢你的礼物,可惜我昨晚没睡好,半夜里还梦游了。异族的东西好像不保佑我们呢。”
关咏咏尴尬的笑了一下,“这就是个小玩意儿,挂着好看的,要是不喜欢扔了就是。”
周泽言抢先一步开口:“嗯,我已经扔了,以后不要再送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言言见了不开心。”
这下关咏咏的脸色真的变了,脸上的尴尬一点都作不得假。
跟在她身后的助理不忿的开口:“这可是关姐特地向当地人求来的,说是很灵验,就算不……”给助理发工资的人是关咏咏,不是星辉,助理并不怎么怕周泽言这个大老板。
关咏咏连忙拦住助理的话,“不好意思,这丫头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周泽言懒得和一个助理计较,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关咏咏悄悄看了念念一眼,解释:“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来医院检查一下。”
念念见了,冲她笑得更灿烂。
关咏咏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心慌,这才多久没见,林静言怎么变了这么多。
周泽言蹙眉,警告她:“你注意一下,不要闹出绯闻来。”
虽然医院很安全,但是果被有心人利用,拍到她来妇产科,少不了风言风语。
星辉为了捧关咏咏付出不少,周泽言暂时不想让自己投入的钱打了水漂。
不过……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在打念念的主意,他也不介意亲手砍了自己的摇钱树。
关咏咏点头:“是,我会注意的。”
周泽言看着她的模样,有些不喜,等回去还是叫人交代一声她的经纪人吧。
三人离开,念念走了两步,突然回头朝关咏咏走过去,在她诧异又似乎带着期待的视线中,说:“上次开车撞你的事情,非常对不起。虽然泽言已经补偿了你,但是我还是欠你一句道歉。”
然后,她竟然严肃的向关咏咏鞠了一躬。
在念念看来,不管关咏咏到底有没有坏心,林静言都不应该开车撞她。
在人类的世界混,就要遵守人类的游戏规则。而林静言的行为,破坏了规则。
当场,关咏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远处,有人悄悄用摄像机将这一幕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关咏咏看着念念和兄弟两个一起离开,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打听到周泽言要带林静言来医院检查,特地在这种地方和他们偶遇,她本以为,以林静言的妄想症,在这种地方和她见面,再联想到自己和周泽言同在国外呆了那么久,还有捕梦网的刺激,很容易联想到自己怀了周泽言的孩子。
这个女人一定会当场发疯。
她甚至安排好了记者,将这一幕拍摄下来。
但是,她没想到,这个疯女人好像真的正常了,不仅没有了以前的阴郁和歇斯底里,反而美得夺人心魄。
作为圈里人,她一眼就看出,那个疯女人仅凭一张脸,就足够她红到发紫。
她陡生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她要失去的不仅是周泽言,还有在娱乐圈的地位。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为了周泽言,她连命都赌上了……
关咏咏盯着三人的背影,目光落到周泽宁身上,想起之前那段绯闻。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连一眼都没看过自己,注意力全都在那个疯子身上,呵,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绯闻未必不是真相,事实或许比绯闻更肮脏。
正在这时,周泽宁回了一下头,关咏咏猛地低头,避开了男人冰冷犀利的视线。
她心脏砰砰乱跳,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背彻底看穿了。
念念被人迎着进了一间门诊室,看到里面的人,她微微愣了一下,里面不仅有妇产科医生,还有一个熟人,李医生,林静言的心理医生。
念念回头问:“不是说了只检查有没有怀孕就可以了吗?”
周泽言:“你昨天不是梦游了吗,我就让李医生过来,顺便都检查一下。”
念念“哦”了一声,没有反对。
问诊的时候,周泽宁把弟弟叫了出来。
门外,兄弟两个一人站一边,门神一样。
周泽宁:“刚才你公司那个女人……你多注意一些。”那个女人对念念,抱有很强的敌意。
周泽言笑了一下:“哥,你整天操心完自己还得操心我,操心完我还得操心我老婆,你就不累吗?我公司的事自己会处理。”
周泽宁看了他一眼,点头:“你知道就好。”
周泽言继续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星辉在关咏咏身上下了不少本儿,没拿回来回报我不甘心,所以,我打算废物利用一下。”
周泽宁:“你准备怎么做?”
周泽言笑得有些残忍:“给言言当踏脚石。”
也算没浪费公司的栽培。
周泽宁没再说话,倒是周泽言突然道:“哥,昨天晚上言言梦游了,你知道吗?”
周泽宁反问:“梦游?”
“对,梦游。我夜里听见开门声,发现她从外面回来,我问她干什么去了,她说梦游。”
周泽宁心里轻轻一跳,明白过来,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想笑,真是……皮得要命。
她胆子未免太大了,竟然还能扯出这么扯淡的借口。
梦游?她到底是怎么想到的理由。
笑完,他又期待,弟弟有没有起疑。
周泽宁:“那是该让李医生再仔细诊断一遍。”
周泽言应了一声,不再说话,靠在墙上看着自家老哥神情自若的转着火机。
医院禁烟,如果不禁的话,老哥现在是不是会点支烟抽上。
兄弟两个一起长大,周泽言当然知道周泽宁的习惯,他心情烦躁或者激动的时候才会抽烟。
他现在很激动吗,或者,很烦躁吗?
正猜测着,李医生和念念一起出来了。
李医生说念念恢复得很好,梦游应该是正常现象,和做梦一样,没什么特殊寓意。
周泽言听完似乎松了口气,带着念念去做检查。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妇产科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戴着眼镜,在电脑上看完片子之后,抚了抚眼镜,看着笑嘻嘻的念念,还有她身后两个身体紧绷的男人,说。
“夫人并没有怀孕。不过……”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片子。
“请看这里,这里是子宫,这里是卵巢……请两位做好心理准备,夫人生殖系统发育不全,怕是没有生育能力。”
第33章 双生子
女医生当然认识念念,本以为说出诊断结果之后,念念会崩溃,毕竟她精神有问题,而且不能生育对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是不小的打击。
但是没想到,她说完之后,念念没一点反应,像是根本不明白自己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样,向自己道了谢,然后回头对两个男人道:“看吧,我就说我没有怀孕。”
声音依旧娇嗲,笑嘻嘻的,就像在说“看吧,我就说我没有感冒”一样。
反倒是两个男人,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
周泽言快步上前,握住念念的手,“医生,我们结婚的时候做过体检,她明明很正常,而且最近她也没来过月事……”
周泽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在期待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现在竟然告诉他,她不仅没怀自己的孩子,甚至以后永远都不可能怀上自己的孩子了。
周泽宁忍住心慌,面前维持住表面的镇定,问:“那能治好吗?”
医生为难的摇头,忍不住又去看念念,发现她是真的完全不在乎。
医生心里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怜悯,见多了豪门太太因为孩子问题被全家逼迫,甚至为了孩子使尽各种不光彩的手段,乍一见念念这种,还真是不习惯。
就是可惜了这一家子出挑的相貌,尤其是念念,这样的好相貌遗传不下来,真是暴殄天物。
周泽言愣了许久,终于接受了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的事实,向医生道了谢,带着念念离开。
坐进车里,念念靠在他怀里,玩他的手指。
周泽言看了她半晌,确定她真的是完全不在意之后,终于有心思去思考别的事。
“哥。”
“嗯。”
周泽宁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自从离开医院就一直沉默不语,直到现在才应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
“反正我和言言是不可能有孩子了,你是不是得赶紧结婚,给我找个嫂子,给咱们周家传宗接代?”
周泽言半开玩笑着说。
周泽宁回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念念,见她玩泽言的手指玩得认真,没一点反应,心里一堵,笑着反问:“咱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周泽言:“皇位没有,不过资产也不少,没个继承人等咱们死了,不是白白便宜别人了吗?”
周泽宁:“无所谓,死都死了,谁有本事谁拿。”
周泽言:“所以,哥,你是不准备结婚了?”
周泽宁:“除非我要娶的是我爱的人。”
周泽言:“那我祝你赶紧找到你的爱人。”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会的。”
念念懒得理兄弟两个的明枪暗箭,昨天晚上先是周泽言翻来覆去不睡觉,吵得她也睡不着,好不容易周泽言睡了,周泽宁又在门外徘徊。
后来周泽宁弄得她累得要死,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
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靠在周泽言怀里慢慢睡了过去。
周泽宁捏着手机,安静的听着后面的动静,他实在忍不了只能看着她躺在弟弟怀里,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境况,中途下了车。
他去了公司,今天下午和两个重要的客户有约。
而且,泽言好像起疑了。
念念一直睡到家,周泽言抱着她下车,进屋,上楼,轻轻把她放到床上,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睡得正熟,然后悄悄出门,把刘嫂叫到书房。
刘嫂满心忐忑的推门进去,周泽言坐在书桌后,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冷然。
这一瞬间,刘嫂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宁先生。
“刘嫂,我有话要问你,你照实说,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怪你,行吗?”
刘嫂心脏剧烈的跳动,她突然意识到,言先生可能发现什么了。
难道夫人真的怀孕了,日期还对不上号码?
刘嫂迟疑了一下,点头,“言先生,您尽管问。”
周泽言:“好,第一个问题……”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书桌上,问:“……这个东西,夫人是什么时候买的?”
刘嫂上前两步,拿起来一看,愣了一下:“夫人好像没买过这个。”
“确定吗?”
刘嫂:“夫人在家里几乎没出过门,就算出去也是和您一起,应该没机会买这个。”
周泽言当然知道,他只是要再确定一下,念念只要出门,身边不是有他,就是有他的人,她如果买了这个,他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她买的,那就是有人买了再给她测。
什么人会买这种东西给她测?
周泽言简直不敢细想。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何必要验孕?
刘嫂见周泽言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眼睛和唇色却红得诡异,失声:“言先生,您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周泽言松开手,深吸口气,道,“我没事,继续。”
刘嫂不放心,但是又不敢违逆周泽言的命令,只好忐忑不安的听他下一个问题。
“你每天都在家里,负责照顾夫人,有没有发现……”
他说了一半,又喘了口气还能继续,“……有没有发现她,或者她身边的人行为异常。”
刘嫂面露迟疑。
周泽言:“告诉我实话。”
刘嫂抬头:“言先生……”
周泽言站起来,大步走到刘嫂面前,看着她,道:“刘嫂,告诉我实话。”
就算真相再残酷,他也不想被蒙在鼓里。
刘嫂嘴巴哆嗦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了,道:“言先生,其实这不是夫人的错,她当时精神不正常,认不出……”
“够了!”
他突然大呵一声,吓得刘嫂连忙闭嘴。
周泽言背过身去,屋子里只剩下他疲惫的声音。
“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又道:“刘嫂,你先忙去吧,我叫你来问的话,你谁都别说。”
刘嫂连连点头,想安慰言先生几句,又觉得无用,只能应了一声,悄悄离开。
路过念念的卧室的时候,她叹了口气,夫人啊,你可算是把自己受过的苦人让言先生也都尝了一遍,可是……
唉!
最终,刘嫂只是又重重叹了口气,默默的下楼了。
书房里,周泽言站了许久,突然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一地,一个盒子掉出来,露出华丽的羽毛,还有绳结。
这是今天早上他刚放进去的。
他知道她不喜欢关咏咏送的捕梦网,叫人买了材料包想亲手做一个给她。
现在,什么都不用了。
他终于能理解,她开车撞上关咏咏时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如果这是报复,他只能说,她真狠,她成功了。
第34章 双生子
念念醒来,拿起手机看时间,下午三点半,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周泽宁发来的:
【醒了吗?】
另一条是周泽言发来的:
【宝贝儿,我去公司了,晚上不用等我,早点睡。】
念念闭上眼又睡了个回笼觉,这才懒洋洋的起身,拿起手机给两人回复。
念念先给周泽言发的,然后才是周泽宁。
周泽宁被一个林总临时拉来参加一个行业峰会,某位老总在台上讲得慷慨激昂,周泽宁心不在焉的听着,脑子里想着的全都是女人。
负责人坐在他旁边,笑道:“周董,下一个就轮到您了。”
周泽宁是传奇,负责人好不容易才托了林总把周泽宁叫来,在场的不少人都想借此机会和周泽宁搭个关系,也想听听周泽宁能传授些什么经验。
虽然大多时候所谓成功人士的经验并没有什么卵用。
正在这时,周泽宁身上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连忙起身。
峰会负责人忙道:“周董,您这是……”
周泽宁冲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马上回来,拿着手机去了僻静之处。
信息是念念发过来的,只有一个字:嗯。
念念的消息刚发出去,周泽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分贝不高,身边似乎有人。
他问:“泽言在你身边吗?”
念念照实回答:“没有啊,他好像去公司了。”
他沉默了一下,念念能听到电话里稀稀拉拉的掌声,似乎是演讲或者其他什么类似的场合。
“……泽言好像起疑了。”
周泽宁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直说。
这个女人和普通人完全不同,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出轨自己的事情被泽言发现,甚至有恃无恐。
然后,他听见念念“呀”了一声,他甚至从那一声惊呼中听到了兴奋的意味,就好像……好像她迫不及待被泽言发现一样。
周泽宁控制不住的想,是因为她和自己一样,想要将一切都撕开,想要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所以才兴奋吗?
但是,她直到现在都没说,到底考虑得如何,到底会不会和自己在一起。
念念想了一会儿,突然软软的道:“哥哥,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吧?”
最后几个音节上扬,泄露出她迫不及待的心。
周泽宁心脏猛地一阵乱跳,劝阻她:“我在开会……”
顿了一下,又接道:“泽言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念念笑嘻嘻的:“他说今晚让我不要等他,估计不会回来的太早。”
周泽宁心动了,但是他还有一丝理智,他觉得泽言应该是发现了自己和念念之间关系暧昧,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放念念这么长时间的自由?
他下意识的觉得,是陷阱。
念念仍旧在电话另一头撒娇:“哥哥,你说了陪我出去玩,结果这么久了就陪我出去过一次,骗子~”
她声音嗲得要命,撒起娇来简直能要男人的命,周泽宁深呼吸,然而完全没用,脑子里全都是她夜里和自己缠绵的画面。
真是个勾人的妖精!
念念轻飘飘的加了最后一根柴,软软的问:“哥哥,你不想我吗?”
周泽宁闭上眼,飞快的道:“半个小时后,我让司机去接。”
念念挂了电话,嘴角翘得高高的,跳下床找外出的衣服。
打开衣柜,看着满目琳琅,她开始苦恼,穿什么好呢?
半个小时后,念念换好衣服下楼,还化了淡妆,唇色更加红润,让人见了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眼角下方特地点了一个泪痣,衬得人楚楚可怜。
她一下楼,瞬间满室生辉。
哪怕是家里早已看习惯的佣人都忍不住再次失神,每见念念一次,都要忍不住觉得她比以前更美了。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周嫂见念念穿着外出的衣服,手里还拿着包,连忙上去问:“夫人,您这是要出门吗?”
念念笑:“对啊。”
刘嫂:“言先生答应了吗?”
念念:“不管他,大哥会派人来接我。”
刘嫂:“……!”
说话间,周泽宁的司机就走了进来,对管家道:“宁先生派我来接林夫人。”
有了周泽宁的同意,就算周泽言没答应,念念也依旧从家里跑了出来。
刘嫂目送车子离开,立刻折返,悄悄给周泽言打了电话。
“言先生,夫人刚才出去是,是宁先生的司机把她接走的。”
星辉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周泽言坐在椅子上,问:“有说去哪儿吗?”
刘嫂:“没有。”
周泽言:“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闭上眼,手微微颤抖。
昨天夜里,她回来时,身上带着男士香水的味道。
这个味道他很熟悉,是自己哥哥常用的。
他本以为她是又犯病了,结果打开灯,她甚至清醒,甚至还能说出“梦游”这样奇葩的答案。
他心有怀疑,特地找李医生过来检查,结果她的精神状态很稳定,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接着,刘嫂的话证实了他的推测。
刘嫂说她神志不清,认错了人,那和她有暧昧的人是谁,呼之欲出。
除了自己的孪生哥哥,她还因为神志不清认错过谁?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做到了哪一步?
不,做到哪一步他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已经到了需要用验孕试纸的地步。
他现在要弄清楚的,是他们现在是否还维持着那种关系,会开始只是单纯的因为念念当初认错人,而哥哥又没忍住,所以才做了,而现在准备停止,还是……还是……准备永远做下去。
周泽言突然抓着电话狠狠砸到钢化玻璃上,座机摔了个粉碎。
念念坐在车里,看了看发给周泽言的信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回复。
想起周泽宁的话,她忍不住笑了,看来她的碎片二号寄主是真的生气了。
念念想,人类的感情真奇怪,为什么不能像妖精那样,想怎么睡怎么睡呢,谁都不用为谁负责,多好。
转念一想,幸好碎片寄主都是人类,若是妖精,她可就拿不回来了。
妖精自私,不可能为了别人放弃转世的机会。
车停在国际博览中心外,念念到了之后给周泽宁发消息,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念念视野中。
男人西装革履,打扮得一丝不苟,自从上次在游乐园被路人拍到之后,他腕上就没再戴过手表。
他拉开门坐进车里,胸膛微微欺负。
念念冲他笑,“这个中心好大,哥哥来得这么快,是跑过来的吗?”
周泽宁脸微微泛红,没回答她的调侃,问她:“想去哪儿玩?”
念念想了想:“我们去看电影吧?”
周泽宁心头一跳,想起情侣约会必备项目,他咳了一声,让司机带他们去最近的影院。
路上念念也不安分,手一直在他腿上滑来滑去,滑得他浑身紧绷,呼吸越来越乱,最终忍无可忍的捏住她的手,不许她再作乱。
念念冲他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哥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跑过来的?”
周泽宁靠在靠背上,闭上眼平复呼吸。
他不是跑过来的,不过也相去不远。
自从让司机去接他,他魂儿就飞了大半,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一圈同行,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一波有一波的鼓掌。
他满脑子都是她,想待会儿要做什么,怎么样让她开心,不能枯燥,要让她回味无穷……
这对他来说,真的很难。
最后,匆匆忙忙结束讲话,不顾林总和峰会负责人的挽留,他一路快步走来,恨不得用跑的。
车内的挡板突然落下。
念念坏笑,“哥哥,你想干坏……”
不等她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周泽宁用力的吻她,心都在疼。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怎么会如此痴迷一个女人,爱到明明拥在怀里,还是忍不住心疼。
如果不是待会儿要看电影,他差点在车上就要了她。
到站的时候,念念歪着头冲他笑,又坏又勾人。
周泽宁坐在车里,等身体平复下去,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小妖精。”
念念嘟嘴,凑到他面前:“你把我的口红都吃掉了。”
周泽宁喉头一动,差点又把她按到怀里亲下去。
“看完电影,我再赔你。”
念念戴上墨镜,让周泽宁也戴上,两人手挽着手进了电影院。
“哥哥。”她突然拉住他。
周泽宁:“嗯?”
她看了看周围如织的人潮,凑到他耳边问:“我们是不是和大家一起看?”
周泽宁笑:“想什么呢?我们订了包厢。”
念念坏笑,凑到他耳边继续:
“哥哥,我听说,电影院很适合干坏事哟。”
周泽宁心头又是一跳。
念念退开,笑嘻嘻看着他,嗲声嗲气道:“我们去买普通票吧,要最后一排角落里的。”
第35章 双生子
周泽宁最后还是没买普通票,他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坏事的兴趣。
虽然最后电影里演了什么,他也一概不知,念念就像个专门扰乱人心的妖精,哪怕坐着不动也叫人不得安宁,更何况她还在乱动个不停。
最后,电影是在两人的亲吻中结束的。
看完电影,他又带她去逛街,电影院正好在繁华的商业区,街上人很多,有一家装修奇怪的店门前围了好多人,但是却没有人进去。
念念好奇,拉着周泽宁过去,一问,原来是密室逃脱游戏,几个玩家想要组队,还差两个老手,怎么也凑不齐。
念念兴致勃勃的举手自荐。
对方一看这一对情侣虽然戴着墨镜和鸭舌帽,但男的俊女的美,一口答应。
全程周泽宁没有讲话的机会。
进去之后,念念有些呆了,灯光,镜子,手电筒,乱七八糟的字母,还有奇奇怪怪的摆件,五花八门的各种被锁的门,窗户,和小箱子……
这种游戏,有法力都没地方用。
念念拉着周泽宁小声道:“哥哥,我不会玩,会不会被嫌弃?”
周泽宁摸了摸她的头,道:“不会”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帅哥见念念神情忐忑,问:“以前玩过吗?”
念念:“没有呢,第一次玩,这个怎么玩的?”
念念声音软嗲嗲的,太招人喜欢,小帅哥不仅没嫌弃她是个菜鸟,还柔声安慰,“没事儿,你跟着我听指挥就行,有些场景可能比较恐怖,你别怕。”
至于周泽宁,被他忽略了。
念念点头,乖乖的道:“好。”
她帮不上忙,只好努力不拖后腿
周泽宁站在她身边没说话。
等游戏正式开始,一群人就傻愣愣的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找谜题,找线索,准确无误的输入答案,老练的简直像是密实设计者。
小帅哥张着嘴,悄悄扯了扯念念的衣服,小声问:“你们不是没玩过吗?”
念念点头:“我是没玩过啊。”
她回头问周泽宁:“哥哥,你以前玩过这个?”
周泽宁不紧不慢的把刚找到的密码输入,另一扇门咔哒一声打开,回答:“上学的时候,经常和泽……我弟弟一起玩。”
周泽宁带着大家通关,直接破了该游戏的最短通关记录,把老板激动的,非要问周泽宁的联系方式,有偿请他试玩新游戏,顺便挑bug。
不过周泽宁没同意,他很忙,这次也就是带着念念才有时间娱乐一下。
像一对真正的情侣那样,又疯玩了半天,天色渐暗,两人回家。
坐在车里,念念抱着周泽宁赢来的海豚玩偶靠在他身上,手指戳着玩偶柔软的身体。
沉默半晌,周泽宁突然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念念抬眸。
周泽宁:“之前你告诉我,说还没有考虑好,现在呢?”
念念把下巴埋进小海豚的身体里,眨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问:“哥哥很急吗?”
“你知道的。”
男人的手摸到她头顶,温暖干燥。
“我之所以一直没催促你是因为怕你未来会后悔……”他顿了一下,“如果你决定要和泽言继续,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被他知道,会在他心里留下一根刺。”
“所以我什么都不做,等着你做出选择。”
念念被他抱到他腿上,她顺手环住他脖子,笑得没心没肺,问:“但是他现在好像已经知道了,你要怎么办?”
周泽宁:“那要看你。”
他低头,额头轻触她额头,直视她乌黑的双眼,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念念:“我想让你怎么做,你就会怎么做吗?”
周泽宁:“对,我的做法,取决于你的选择。”
念念:“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选。”
她歪着头,笑得苦恼,“我的选择,取决于泽言的选择。”
周泽宁笑了一下,“这儿说,主动权全都在泽言手里了?”
念念想了一下,点头:“是这样没错。”
他亲了她一下,“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周泽宁抱着她,轻轻的吻,一直到家。
念念松开他的手,自己抱着小海豚下车。
周泽宁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没说什么,跟在她后面。
他并不避讳被人知道他带念念出去玩,甚至还想大肆宣扬。
但念念不松口,他不能这么做。
他怕她后悔,怕她未来有一天会怨恨他,最怕的是,她在自己身边过得不开心,而他却放不了手。
念念进门,把手里的包递给管家,换了鞋,抱着小海豚往里走。
刘嫂跟上,小声道:“夫人吃饭了吗?不如我把玩具送上楼,您先吃饭?”
念念拒绝:“不用啦,我……”
话说了一半,顿住。念念转过墙角,看到餐座上的人。
周泽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正在吃饭,看到念念,目光在她胸前的小海豚上转了一圈,神色如常笑问:“出去玩了?”
念念点头。
“吃过饭了吗?”
念念摇头。
这时周泽宁也跟了进来。
“过来一起吃。”周泽言叫人再上两副餐具。
念念笑道:“好啊。”
她过去,坐到周泽言身边,把怀里的小海豚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拍了拍,笑嘻嘻的道:“你看,它长得好可爱。”
周泽言看着那只小海豚,笑了,真没想到向来一本正经的哥哥竟然会给她买这种东西。
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道:“是,很可爱。”
念念拉着他的手:“你摸一摸,它好软……”
周泽言的手被她拉着,按了一下海豚肚子,瞬间陷入柔软的丝棉里。
“是很软。”
周泽宁坐到两人对面,默默的拿起筷子,一语不发。
真是诡异的情况,明明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谁都知道大家都知道,偏偏要当成完全没发生过一样,粉饰太平。
不,粉饰太平的之后自己和泽言,那个女人不是在粉饰太平,而是根本一点都不在乎和自己的扭曲的关系,更不在乎被泽言发现一切。
念念边吃饭边问:“你不是说很晚才回来吗?”
周泽言:“处理得比较顺利,提前回来了。”
他看了念念一眼,挑眉,反问:“怎么,不想我回来?”
念念笑嘻嘻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把海豚塞到他怀里,摸了摸他的头:“送你,不要生气哦。”
周泽言:“……”
他突然站起来,“我吃好了,先上楼。”亲了一下念念的额头,他低声道:“慢慢吃,我在楼上等你。”
念念冲他摆手。
周泽言上楼,直接进了自己的书房,房间已经整理好了,他拉开电脑,桌面上有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打开,里面全都是今天念念和周泽宁在一起的照片。
从两人在博览中心见面,到电影院,到密室逃脱,到抓到小海豚……
一帧一帧,将两人的约会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
他盯着念念脸上的笑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疯了一样狂按删除键,用力敲击键盘,一遍又一遍的格式化。
不知道到底格式化了几遍,他脱力一般趴在电脑前,愣神许久,直到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念念上楼了,这才稳住情绪。
他等着她作选择。
只要她选了自己,他可以当作这一切并不存在。
念念回到卧室,躺在摇椅上刷微博,看到林静言和关咏咏又出现在一个热门上。
【关咏咏拍戏受伤 林静言鞠躬道歉】
下面配了几张照片,应该是今天上午念念在医院偶遇关咏咏时,被记者偷拍到了。
微妙的是,据说这层是妇科门诊。更微妙的是,林静言身边不仅跟着周泽言,还有周泽言的哥哥周泽宁。
几张照片,网友们瞬间脑补出无数大戏,关咏咏为什么要看妇科,而且手抚腹部的动作,让人联想到怀孕。
林静言怀孕倒是正常,但是为什么看个妇科医生,周泽宁也要跟着啊喂!
之前三人行的风波还未平息,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大家开始怀疑,周泽言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反倒是念念向关咏咏道歉的消息没人关注。
对大众来讲,道歉远远没有三人行,和知名影星未婚先孕这种消息有刺激性。
这个消息和上次路人拍到念念和周泽宁不同,根本没有发酵时间,半天功夫直接刷爆了各大网站,明显背后有推手。
不过网友们也都学聪明了,这和上次念念和周泽宁亲吻有石锤得而情况不同,通篇都是臆测,吃瓜群众也没那么好忽悠,深知热门新闻等三天的道理,如果没反转,再下场不迟。
念念更没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回事儿,看了一会儿就扔到脑后,该干嘛干嘛。
念念睡着之后,周泽言给公司的人联系,让他们暂时观望,查清楚幕后之人是谁,再做决断。
刚处理好这件事,房门被人敲响了。
周泽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泽言,开门,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第36章 双生子
外面阳台上,风很大。
虽然是周泽宁把周泽言叫了出来,他一时却没说话。
沉默。
周泽宁抽了一支烟出来,递给周泽言,无声的问他,要吗。
周泽言接过,夹到唇间。
周泽宁打着火给他点着,然后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人谁都没有出声,沉默着抽完一支烟。
周泽宁又点了一根,捏在指尖,盯着香烟自己燃烧。
良久,他才道:“很多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泽言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长话短说。”
周泽宁:“……我和她的事,你知道了吧。”
周泽言:“如果是指你们做过,我知道,别的,我不知道。”
周泽宁:“不止一次,并且我想继续下去。”
周泽言冷着脸:“那你去跟她说,她愿意配合你,我没有意见。”
周泽宁:“今天回来的时候我跟她说了,她说决定权在你。”
周泽言笑了一下:“我竟然不知道,我还有这个权力。”
周泽宁:“所以,你怎么看?”
周泽言:“我没什么看法,她想要离婚的话,我同意。但是如果她不提离婚,我就当这件事不存在,我们今晚也没见过面。”
周泽宁回眸看他,眼神有些古怪,他叫了他一声:“泽言……”
周泽言冷笑一声:“觉得我窝囊,瞧不起我?”
周泽宁沉默了一下,道:“你变了,以你的性格……”
“以我的性格,你认为我会和你打一架,然后跑去质问她,然后愤而离婚,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对吗?”
周泽宁没否认。
在他看来,弟弟一直活得非常潇洒,快意恩仇,绝不是这种隐忍压抑,粉饰太平的性子。
他曾经十分羡慕他能什么都不管不顾,只为自己而活。
周泽言看着夜空的月亮,飞扬的眉眼染上颓靡。
“今天的月亮真亮啊……”他轻轻感叹一声,“人总是会变的。”
周泽言回眸看周泽宁,“我以前也绝对想不到,哥你竟然能做出这种事,事后想的不是如何补救,把一切导入正轨,而是将错就错,永远错下去……”
周泽宁:“我以前也没想过,我会爱上自己的……”
周泽言笑了一下,“哥,我发现一个秘密,但是我不准备告诉你,永远都不准备告诉你。”
所以,你就永远自责内疚下去吧。
周泽宁也没追问,不管是什么秘密,他相信自己早晚也有发现的一天。
周泽言:“再给我一支烟。”
周泽宁把烟包拿出来,放到两人面前的台阶上。
兄弟两个沉默着把一包烟抽完,周泽言转身离开,脚步在楼梯口停下。
“她想走,我就放手。她不想走,谁也不能让我退出。”
留下这句话,黑暗中传来下楼的响声。
周泽宁站在原地,等着手里刚点燃的香烟一点点燃烧殆尽,这才转身离开。
他想说,他也一样。
但是他担心自己,放不了手。
周泽言回到卧室,打开灯,念念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洗了澡,洗掉满身的烟味儿,趴到床上,仔细打量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爱极了这么看她。
轻轻抚摸她的脸,小小的,软软的在自己掌心里,睡着的她乖巧又安分,一点没有醒来时让人气得牙痒痒的坏心眼和调皮。
他知道,林静言不是这样的。
她臆想自己爱她,就趁毕业典礼,他喝醉了爬上自己的床;
她抗拒娱乐圈的黑暗,想要退圈,就臆想她息影是为了自己;
他被设计娶了她,却不爱她,她就臆想出无数个的第三者,直到关咏咏出现,不知道做了什么,彻底激起了她疯狂的一面……
林静言自始至终爱的都不是周泽言,而是她精神世界里的完美丈夫;
她也不曾活在现实中,而是活在她自己构建的世界里。
但是,现在出现的这个人不是,不是林静言。
他曾经以为她是彻底疯了的林静言,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不是的呢?
是那天在游乐园里,她坐在轮回之眼上兴奋的大笑。
他记得,林静言坐那个的时候,吓得脸色惨白,下来之后浑身都是冷汗,差点吐出来。
她说她有恐高症。
和大哥不同,就算不爱,他也和林静言做了七年的夫妻,对她的了解并不少。事后他越想越不对,找李医生问了,精神病发作,恐高症会痊愈吗?
结果可想而知。
他不敢信,悄悄在观察她,但是越看越肯定,她不是林静言。
绝对不是林静言。
林静言不会这么笑,不会这么软嗲嗲的说话,不会……出轨……
但是他不会告诉大哥,这个秘密,只有他知晓,他谁都不会告诉。
念念第二天醒来下楼,发现兄弟两个坐在一起,在客厅里说话,各自的神态有平和,没了这两天隐约的针锋相对,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他们背着自己达成了什么约定吗?
念念歪着头想了一下,绽开笑,轻飘飘的坐到周泽言身边,顺势靠进他怀里,娇嗲嗲的问:“泽言,你和哥哥在说什么?”
念念和周泽言说话,视线却落在周泽宁身上,男人看过来,眉目疏朗,仿佛困扰他许久的难题终于解开了一样,洗尽了往日的沉重。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自己身上,还冲她笑了一下。
念念有些懵了,一夜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奇奇怪挂的事情?
她看周泽言,你老哥当着你的面调戏你老婆,总该给点反应吧。
谁知周泽言竟然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揽住她腰在脸颊亲了一口,道:“昨天的新闻你看了吗,你和关咏咏的。”
念念:“……”
现在的人类都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简直能和妖精媲美了。
她呆呆的点头,昨晚睡觉之前,网上已经出现不少写自己和周家兄弟两个三人行的小黄文。
她难得露出这么呆呆傻傻的表情,偶尔出现一次,简直可爱炸了,萌得周泽言手痒得不行,狠狠抱住她揉搓了一把,这才道:“刚才得到消息,背后有公关公司下场,我和哥都觉得,是关咏咏下的手。”
关咏咏的新电影快要上了,也是大制作,是星辉今年的大项目之一,为新片造势,也是一种宣传手段。
关咏咏身上的很好洗白,等热度最高的时候,把病例往网上一贴,自然就洗白了,不仅宣传了新片,还能顺势赚一波同情,好买卖。
但是念念就不同了,如果网上的谣言再蔓延下去,对她影响很大,往坏处想,说不定还会往念念是被他们兄弟二人豢养的禁脔上引导。
他正在和哥哥商议,怎么反击。
念念一听,笑嘻嘻道:“你们不用管啦,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来处理。”
周泽言:“你想怎么处理?人言可畏,你既然想往这一行发展,就不能……”
念念打断他的话:“你好烦呀。我知道怎么做,到时候你配合我就好。”
周泽言:“……”
周泽宁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好,我们不管了,你自己多注意,有需要随时告诉我们。”
念念冲着他笑,甜甜道:“好啊。”
周泽言抿了下唇,沉着脸会开周泽宁的手,“你别总摸她的头。”
周泽宁看着念念,笑问:“不喜欢我摸你头吗?”
念念摇头:“没有啊,我很喜欢。”
周泽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正好开早饭了,周泽宁笑着离开,留下周泽言咬牙切齿道:“喂,你注意一下,好歹是我老婆。”
念念想了想,伸出手摸了摸周泽言的头顶,“乖啦,不生气了哦。”
周泽言:“……”
皮这一下很开心吗?!
念念:“我现在就有需要,你要帮我。”
他立刻正经起来,“你想做什么?”
念念笑:“让关咏咏的电影逃档好不好,等我的电影上映了,和我打擂台?”
周泽言听完,眉梢微挑,这也是他刚才想到的注意。
他轻轻捏了念念的脸,笑道:“啧啧,你可真是坏透了。”
念念张嘴咬了他手指一下,得意洋洋:“那是,谁让她来招惹我的。”妖精可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哟。
又过了两天,关咏咏疑似怀孕和林静言3p的消息几乎刷爆了网络,中国十亿网民至少八成在翘首盼望着真相揭开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候,关咏咏发了微博: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去医院是因为在国外拍戏水土不服,内分泌失调,长了几颗痘痘。不是因为怀孕啦,我连男朋友都还没找到呢。单身狗一只,怎么可能怀孕。】
接着她还po了一张病例的照片,诊断结果确实是内分泌失调,上面的日期和姓名也都没有问题。
真相大白。
关咏咏的粉丝,亦或者水军,趁机疯狂的在热门消息下面安利关咏咏的新电影,拿着一张精修的海报把关咏咏吹上天,大有她碾压林静言,荣登古装第一美女的势头。
人们出于愧疚,亦或者其他心理,不少都被安利了这个电影,决定等上映了去看看。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人问那天见到念念是什么情况,她是不是怀孕了,为什么周泽言和周泽宁两兄弟一起陪着她去医院,念念和周家兄弟到底是什么关系等等等等。
关咏咏在下面回复:【我确实在医院巧遇了两位周董和周太太,不知道周太太怎么了,不过两位周董都很紧张她。】
语焉不详,却又让人浮想联翩。
关咏咏看着网友疯狂的臆想忍不住笑出声。
她就不信,一个神经病,能翻了天了。
她正开心着,经纪人打来电话,语气冷漠的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原定半个月之后上映的,由她和另一个著名男演员主演的电影取消上映,具体档期未定。
关咏咏懵了,怎么可能,暑期档多么好的档期,中间还有七夕,同期还没有能打的,保守估计,票房至少在十亿以上,她不明白为什么要逃档?
她急忙追问,经纪人只冷漠的告诉她,是公司的决定,然后就挂了电话。
关咏咏拿着手机,气得手都在抖。
她突然打开通讯录,找到某个被她标了星号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听见对面男人低沉懒散的嗓音,她忍不住红了脸,小声问:“周董,我是关咏咏,打扰您了,我想问一下我的电影为什么逃档了?”
周泽言笑了一下:“因为公司在给你争取更好的档期。”
关咏咏心脏一跳,期待的问:“您的意思是……”
周泽言:“国庆档怎么样?”
“国庆档?”关咏咏简直不敢相信。
国庆七天假,全国都一样,包括上班族,当然比暑期档要好得多,国庆档可以说是除了春节档之外最好的档期了。
虽然逃档会造成一部分损失,但是和国庆档带来的利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对自己的作品有自信,当初没有抢到国庆档还失望了好久。
周泽言:“对。国庆档换给你,怎么样?”
“太好了,谢谢周董。”关咏咏一个劲儿的向周泽言道谢。
周泽言微笑着,把手机拿开,让她自己一个人说。
国庆档是好时候,可惜,这个投资星辉是亏定了。
不过,想起念念,周泽言又开心起来,亏多少,念念要帮他翻倍的赚回来才行。
他虽然吊儿郎当,但亲自监制的作品,绝对不能砸了招牌。
也不可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全部拍摄已经完成,昨天晚上他已经看过粗剪的作品,他敢保证,上映之后,会成为现象级作品,其中念念是最大的亮点,也是整部作品的灵魂所在。
这是一部主旋律电影,公安部授权,讲的缉毒。
念念饰演了一个去云南旅游的富家千金,被当地的贩毒团伙设计,染上了毒瘾,因为美貌,被贩毒集团的老大看上,用毒品胁迫她委身于他。
痛苦不堪的女孩走投无路,竟然主动联系警方,自愿去当卧底。
解决贩毒团伙之后,她知道毒瘾永远戒不掉,离开人群,从山顶跃下,从这个世界消失。
戏份不多,但却是灵魂人物,在砰砰砰的枪炮和鲜血中,简直美得如同坠入凡间的仙子。
关咏咏在暑期档说不定还能有个水花,但是撞上念念,只会成为垫脚石,成为念念辉煌履历上不轻不重的一笔。
有公安部保驾护航,电影从送审到上映只用了不到一个月,九月中旬,铺天盖地的都是念念电影的巨幅海报,关咏咏的电影被挤到了看不见的角落里。
直到这时候,关咏咏才知道,自己被周泽言坑了一把。
他把自己挪到国庆档,分明是准备让自己给林静言送人头的。
他疯了吗,自己也是星辉的艺人,电影亏了,赔的是星辉,又不是自己这个拿片酬的女明星。
再说,他凭什么断定,爆的一定是念念的那部?
她去找过周泽言,男人不咸不淡的说,砸钱哄老婆开心,他乐意。
关咏咏气得连解约的话都扔出来了。
周泽言眉眼一弯,笑道:“好啊。根据我们的合同,请先付违约金。”
关咏咏电影赔的钱,从她身上捞回来也不错。
关咏咏恨恨的看着周泽言,她以前真是眼瞎了,没想到他是这么一个黑心肝的守财奴!
周泽言笑眯眯的看着关咏咏愤而离去。
他知道,自己这笔钱赚到手了,这个女人一定会想办法解约的,不过她肯定不会自己出钱,据说有几个公司想挖她,不知道最后会是哪个冤大头。
毕竟关咏咏在外面,依旧是如日中天的当红小花,有脸有身材有作品。
可惜啊……
很快,距上映就剩一周了,念念的电影开始预售。
大家都以为预售会很扑街,谁知道才第一天就将同期远远甩到了后面。
自从念念上次和周泽言一起出席庆功宴,她再没在公共场合出现过,在大众心里她还是个神经病。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说谁想看神经病演电影啊,但是身体却一个比一个诚实,虽然是个神经病,但是长了这么一张脸,大荧幕上看着得多爽啊,而且还没见过神经病演电影,就当花钱去看个新鲜了,反正十一七天假,闲着也是闲着。
还有一部分人,则抱着另一种诡异的心态,想看看迷倒了周家那对双生子,让周泽言花了这么大力气捧的女人,到底美到何种程度。
关咏咏的电影比念念的早上映一个星期,口碑还不错,一周也撸了两三亿的票房,再加上十一长假,如果不出意外,十亿票房应该没问题。
这几天关咏咏的粉丝尾巴都翘上天了,把电影疯狂的到处刷电影截图,说关咏咏是娱乐圈第一美女,某某某只会拿着七年前的照片瞎鸡巴吹,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顺便再装一把路人,刷几张林静言撞关咏咏车时的丑照。
至于那次庆功宴上让人惊为天人的照片,他们权当没看见。
到了念念的电影上映这天,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抱着无可无不可的心情来看电影的观众,或者来看枪战,警匪,热血题材进来的观众,本来还嫌弃片子里有个神经病,说不定会影响整个作品的质量,但是在念念带着遮阳帽,从车里下来的那一瞬间,集体倒抽了口凉气。
云南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阳光是灿烂的,连风都带着春城的气息,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她一个回眸。
那双乌黑的眼睛看过来,仿佛带着神秘的魔力,一下子戳到人们心里。
干净,无辜,妖娆,魅惑……
相悖的感觉在那双仿佛笼罩着雾气的眼眸里,完美的融合。
这一瞬间,人们竟然分不清楚,自己看到的到底是勾人心魄的妖精,还是叫人膜拜的仙子。
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冲这一眼,这张电影票,值了!
第37章 双生子
世上竟有如斯美人!
念念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经过简单的调整,被投射到巨大大荧幕上,分毫毕现,没有任何瑕疵,反而美的越发震撼。
直到剧情开始,人们还沉浸在那一次回眸中,无法自拔。
出场时有多么美好,结局时就有多么震撼。当一切结束,她独自一人爬上山顶,等着日出。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出鬓角浅浅的金色绒毛,然后回头,笑着跃入山崖。
这一幕,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刻到人们心上,疼得鲜血淋漓。
世上最悲剧的事,就是将美好撕碎了给人看。
电影结束,观众久久不愿离开,坐在位置上还未从最后的震撼中回神。
第一波观影人群离开影院之后,微博,知乎,贴吧,各大论坛,包括微信朋友圈,全都被念念刷屏了。
好的作品就是如此,戛然而止,又叫人回味无穷。
凡事看过电影的人,全都像是心里憋了什么东西一样,不吐不快,一方面沉溺于念念惊人的美貌,一方面又为剧中的女孩子心疼,敬佩,仰慕……
种种复杂的情绪,化作强烈的倾诉欲望,喷薄而出。
于是,人们惊讶的看着这不电影的票房一路攀升,破了一个又一个记录,工作日逆跌,连连攀升,刚开始还有人黑片方买票房,注水等等,到了后来,只能跪着唱征服。
仅凭一部作品,念念火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连小学生都知道,不能吸毒,否则就会和电影的那个漂亮姐姐一样,变得好可怜。
最后,该影片只在国内的票房就超了百亿,别说是关咏咏的电影了,接下来一整年,星辉就算部部作品都扑街,都还赚了不少。
和名气随之而来的,是无数个高端奢侈品牌递过来的橄榄枝,全球代言,全线产品总代言,各大杂志周刊,各大电视台的邀请……
她实现了一开始的豪言壮语,让那些高奢求着让她代言。
哪怕周泽言把能推的都推了,念念依旧肉眼可见的忙了起来。
一忙起来,周泽言还好,念念和他一起工作,但是和周泽宁见面的次数就少得可怜。
周泽宁并未抱怨,安静的等待,有时候他闲了,就开车去接念念和周泽言,大家一起聚一聚。
念念也很少直播了,不过粉丝群里倒是日益热闹,自从电影上映之后,每天都有无数个人申请加入,可惜群内成员早就满了,周泽宁所在的可是元老群,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这天,“我爱言言”突然发了一条消息,说他要退群了。
大家很惊讶,”我爱言言“可以算得上念念的死忠粉,电影刚上映的时候,他怕电影扑街,念念不开心,自掏腰包请了全公司几百号人去看,这还不够,把家里的七八姑八大姨也叫上,包了某电影院好几天。
大家这才知道,”我爱言言”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儿子都成年了。
面对大家的疑问,“我爱言言”很惆怅:“我追言言被老婆发现了,断了我的零花钱,还让我退群。哎,母老虎太厉害,我也没办法……”
一听是这个理由,大家都很理解,纷纷劝他适度追星,不要影响三次元生活,大家都会记住他的。
“我爱言言”唉声叹气的接道:“虽然我走了,不过我给大家带来两个新人。”接着,他邀请了两个新id。
然后,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婆,这是我儿子。”
老婆道:“他只能爱我,但是我能爱言言。哈哈哈。”
儿子:“还有我,我爸说了,我能考上x大就允许我追星!”
大家一起狂喷。
周泽宁也难道的冒了个泡,跟他说再见,没想到,对方会单敲了自己。
我爱言言:周泽宁。
周泽宁:……!
“别否认,我早就知道是你,我曾经可是亚洲黑客大赛的第一名。”
周泽宁:……你好。
“等等,我老婆敲我改id了……”
“我爱言言”变成了“我爱老婆”。
我爱老婆:我是想提醒你一句,今天言言和周泽言在参加庆功会,有人好像拿到了你和言言的亲密照片,估计要挑事儿,你提醒他们一下。
不等周泽宁回答,对方手速非常快,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你们三个的事儿,我当然无所谓啦,不过大多数人应该还是无法接受的吧,哈哈,我就提醒一下,不会乱说的,再见。”
周泽宁发了一个“谢谢”过去,立刻站起来快步离开公司,一边下楼一边给周泽言打电话。
庆功宴上,念念站在最中央,周围依次是各主创。
念念理所当然是左右人的焦点。
记者开玩笑问男主角,和念念拍感情戏,感想如何。
男主的饰演者叫谢晖,向来走的硬汉形象,性格很的健谈,人也有些逗逼。
结果记者这个问题一出,他脸刷得就红了,有些羞涩的看了念念一眼,道:“我当时就想,天啊,世上竟有如斯美人!后来拍对手戏的时候,不能看她的脸,一看她的脸我就忘词儿。后来想,不看脸,我听声音,结果发现不看脸也不行,我一听她说话,身子就酥了……”
下面一阵笑声。
记者看到周泽言,笑道:“周董脸色不好看,是不是吃醋了?”
谢晖连忙做了个讨饶的动作,逗得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记者:“周董,您夫人这么美,你怎么放心让她出来拍电影的?”
周泽言拿起话筒,看了念念一眼,眼神宠溺,叹气:“没办法,她喜欢。”然后给了谢晖一记眼刀子,把吃干醋的模样演了十成十。
记者纷纷表示,这狗粮他们不吃。
这时,有人悄悄叫了周泽言一声,他下台,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
记者识趣的去采访其他人。
周泽言再回来,念念问他怎么了,他把周泽宁告诉自己的话简单的说了一下,让她不用担心,他已经叫人去处理了。
念念:“不用啦,让他们来问我好了。”
周泽言:“……你要做什么?”
念念笑而不语。
台下又是一阵抽气。他们听不见两人说什么,但是却能看到念念刚才那个微笑。
记者提问到了一半,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人突然站起来,大声问:“林静言,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或许是这人声音里的恶意太明显,会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念念毫无所觉,上前一步,微笑:“请问。”
男人咧开嘴,鸭舌帽下的眼神闪灼着恶毒的光
他道:“请问,你和周泽宁到底是什么关系,网上传闻一女侍二夫,到底是真还是假?”
这话一出,大家齐齐变色,但是全都竖起耳朵,等着念念回答。
这个问题虽然没人敢当面问,但谁不好奇?
念念依旧神情自若,软糯的嗓音在会场上回荡:“周泽宁是周泽言的哥哥,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这都不知道,还需要问我吗?”
噗!
大家差点笑出声。
男人:“这么说,你和周泽宁没有不正当关系了?”
就在他问这些话的同时,几张照片悄悄的被人上传到网络,赫然正是念念和周泽宁看电影那天的照片,和周泽言收到的一模一样。
念念如果否认和周泽宁的关系,这些照片就是赤裸裸的证据,但是,她难道要承认吗?
周泽言看着她,心情复杂。
念念简直被逼到了两难的地步,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对。
下面不少人已经收到了推送消息,那对情侣一样的男女及时戴着墨镜,大家也一眼就认出来,正是念念和周泽宁。
念念脸上依旧带着笑,那种天真中透着一点坏的笑,勾人得要命。
软糯的嗓音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上跳跃。
“我前段时间脑子不清楚,把周泽宁当成了泽言,这些泽言都和大家说了,但是有些他没有告诉大家,我来说。”
目光环视现场,“我喜欢周泽宁。”
全场哗然。
娱乐圈内出轨的人不少,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承认,甚至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喜欢上了爱人之外的人的,念念是头一个。
一时间,大家简直不知道该看念念,还是该去看周泽言。
周泽言抿紧唇,心里一片冰凉,她终于承认了,她爱上他的哥哥。
下面嗡嗡作响,念念丝毫不在乎,甚至还嫌不够似的,继续往外扔炸弹。
她道:“我也喜欢泽言。”
……!
周泽言猛地抬头。
念念没有看他,目光有些飘渺,不知道落在何处。
“但是这对泽言太不公平了,我背叛了他,背叛了婚姻的忠诚,我不配再当他的妻子。”
“所以,我决定和周泽言先生离婚。”
大家全都懵了,和那组照片同时刷爆网络的,是念念这番很难定义的发言。
这到底是道歉,还是宣告?
记者们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疯了一般上前采访。
“林静言小姐,请问你和周泽言先生离婚后,会再和周泽宁先生结婚吗?”
“不会。我不会再和任何人结婚。我要当一辈子单身贵族。”
“林静言小姐,你在和周泽言先生的婚姻期间,确实出轨了周泽宁先生,对吗?”
“对,我是坏女人,大家不要学我。”
“请问你们离婚后的财产分割问题……”
“我不要任何财产。希望其他的婚姻过错方离婚时,也能适当给于对方补偿。”
“请问,你是同时爱上了他们兄弟两个人,对吗?”
“对,我两个都喜欢。”
“请问,你对当初因为怀疑周泽言先生出轨关咏咏,进而开车撞对方的事情如何看待。”
“那是不对的,幸好泽言和泽宁是兄弟,不会闹出人命来。”
“噗!”有人没忍住笑了。
“请问……”
“请问……”
“请问……”
不管记者问什么,念念全都照实作答,直到有人问出:“你和周家兄弟在一张床上睡过吗?”
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大家都是记者,就算有些问题问得刁钻,也很少提出这种问题,未免太下流。
这才问话依旧是刚才那个男人。
念念没回答,歪着头笑看着他。
男人被她看得心脏乱跳,但是想想即将到手的钱,硬生生扛住了。
从事情爆发到现在一直没出生的周泽言终于上前,挡在念念面前。
他眉梢一挑,眼神冷厉:“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他拿过话筒,“言言……即使到现在,我也依然爱重她,不管是我,还是我哥哥,都不会允许任何带有亵渎含义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你们可以臆测我们的关系,但是任何侮辱性的言论,我都会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
保安,将这位先生请出去。”
保安进来,将那人带了出去。
周泽宁:“还有问题吗?”
有个记者小心翼翼的举手,见周泽言点头,这才问道:“林静言小姐,出了这样的事情,请问你会退出娱乐圈吗?”
念念:“不会啊,如果有一天我退圈,只能是因为我已经走到了最高的巅峰。”
这时,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念念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周泽宁站在门口,头发微微凌乱,似乎是跑得太急了。
念念冲他笑了一下。
当天,继电影上映以来,念念掀起了第二波全民讨论热潮。
念念的态度太神奇,太坦荡,光明正大的承认出轨,光明正大的提出离婚,光明正大的净身出户,光明正大的承诺以后绝不再结婚……
大家惊讶的发现,掐无可掐。
于是,和别的明星爆出出轨真相的情况不同,主流舆论竟然不是骂她的,而是在认真讨论,婚姻,出轨,离婚财产分割,还有一个人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到底正不正常。
如果不正常,那封建社会几千年都是一男n女,男人难道不是同时喜欢几个女人吗?既然男人可以同时喜欢几个女人,那女人为什么不能同时喜欢几个男人呢?
如果正常,念念又自我惩罚了,那大家还能骂她什么?
当然,网上的人并不全都讲道理,很多人根本就是逮着人就骂。
甚至因为出轨风波,当年的电影节没有一个提名念念。
不过念念并不在乎罢了。
念念和周泽言离了婚,拿到离婚证之后,周泽言靠在车上,笑着问她:“现在我们都是单身男女,没有任何关系,我能不能再重新追求你?”
周泽宁过来,“当然可以,同理,也有我。”
念念笑:“那你们要不要打赌,谁先追到我。”
“要。”
“可以。”
两人一起。
念念笑出声:“我说过了,以后都不结婚,我也不会生孩子,你们随时可以退出。”
周泽言:“传宗接代的任务还是交给我哥比较好。”
周泽宁:“周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周泽宁拉开车门:“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新房子。”
念念这边腥风血雨,大起大落,关咏咏却平静多了。
她离开星辉的时候还是当红小花,虽然最后一部电影撞上了念念,惨遭滑铁卢,但是还有一部国外大片存货,还有一部电视剧,怎么看都能再红两年。
和星辉向来不对盘的另一个公司替她出了违约金,把她挖了过去。
当时念念的电影已经上映,肉眼可见的会爆成现象级作品,为了防止念念势头压过关咏咏,该公司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周泽言派去监视念念和周泽宁的那个人,拿到了那些照片,想要在念念彻底起来之前,把她打压下去。
但是谁能想到,事情爆是爆出来了,那个女人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圈子里的人出了这种事,谁不是捂得严严实实的,最多发一条微博,说句“且行且珍惜”,然后安静如鸡等事态落幕。
谁敢像念念这样,站出来说:“没错,我就是出轨了。”接着离婚,精神出户,终身不嫁。
粉饰太平的虚伪看多了,念念这种直来直往的骚操作竟然意外的对了广大吃瓜群众的胃口。
他们就是喜欢这样的爽利!
第一个敢这么做的人,在大家心里简直成了勇士一般的存在。
尤其是念念还顶着那样一张脸,正常人看了谁忍心黑她啊。
关咏咏看着出轨自己老公的哥哥这么大的事儿都被大家慢慢淡忘,整天刷念念的美图,简直快要气死了。
然而不久之后,出现了一件更让她气是的事。
有人爆出了一张照片,是关咏咏和周泽言在夜里十点的时候,一起出现在某酒店的走廊里。
网友再次色变,难道周泽言和关咏咏之间并非空穴来风,夜里十点一起出现在酒店里,鬼才相信没什么。
因为之前念念提出离婚时的表现,网友们不少都感动于他对念念的深情,结果发现这深情里有可能掺了屎,可把人恶心坏了。
大家纷纷周泽言,让他出现解释。
等到第二天晚上,周泽言的解释姗姗来迟,“特地去问了助理,那天是公司的年中会议,全公司的人都去了,鬼知道谁照了这种照片,我旁边还有xx,可以作证。”
xx是星辉的另一个艺人。
大家:“……”
但是这时候,念念发了一张截图。
有人给她发了一张同样的照片,时间是林静言开车撞向关咏咏的那天。
她还配了一句话:“现在才知道,夫妻之间有话要说开。”
有人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时候,爆出这张照片的人说,这张照片是从关咏咏的助理电脑里找到的。
这下沉寂已久的网络再次沸腾了。
阴谋!
赤裸裸的阴谋!
人群分为两派,一是丫鬟卖主,二是主仆两个狼狈为奸,掐得不可开交。
第二天,关咏咏辞退了该助理。
第三天,该助理爆料,关咏咏屡次勾搭周泽言不成,无意间得知周泽言的老婆林静言有妄想症,便多次发这种东西刺激她,最终导致那场车祸。事后,还特地送过林静言捕梦网,甚至买通星辉内部人员,爆出周泽宁和林静言约会的照片。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潜规则啊,财色交易啊,不过这些和上面那些事情相比,就是小事一桩了。
星辉公开表示,以后将不再考虑任何和关咏咏有关的合作。
关咏咏身上的代言也全都被撤,那个把关咏咏挖走的公司,甚至要求她赔偿损失……
曾经星辉未来的一姐,娱乐圈最红的小花,一夕之间跌落泥潭。
不少人为她可惜,如果不是一步错,以关咏咏的资质,就算无法和念念媲美,也能搏得一席之地。
偏偏,用了下作的手段。
慢慢的,关咏咏三个字自娱乐圈绝迹。
事后,周泽宁向“我爱老婆”道谢,如果不是他潜入了关咏咏助理的电脑,还真找不到这种证据。
我爱老婆回道:谢什么,不用谢,言言毕竟是我粉过的女演员,而且我老婆知道之后快气死了,说以后再也不看关咏咏的电影了,哈哈哈。
周泽宁笑了,熟悉了之后才发现,这个前黑客冠军,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我爱老婆: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那个,你一定要打败周泽言,我和人打赌,赌最后你会抱得美人归啊、
周泽宁:改注吧。
我爱老婆:改成什么?
周泽宁:言言不会结婚的。
我爱老婆:……!玩的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
出轨风波平息之后,念念事业蒸蒸日上,甚至有不少外国友人跑来中国,特地来看东方古国的第一美人,看完之后惊为天人。
第二天,念念拿到国内含金量最大最佳女主角奖杯,第三年,欧洲三大,第四年,最年轻的奥斯卡女主角。
国际上有句话称赞她——完美的东方精灵。
她有一张让人忍不住一看在看,回味无穷的脸,每一个眼神,叫人浮想联翩。
念念遵照了她的诺言,和周泽言离婚之后再没结过婚。
有粉丝心疼她,说何必如此,周泽言和周泽宁追了她那么多年,随便调一个结婚,他们都没有意见的。
有老粉劝道,傻子,就是不结婚才爽啊,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谈恋爱而已,分分合合,谁管得着?
两兄弟五十三岁那年,两人先后离世,念念带着他们离开。
三人死后,人们把周泽宁和周泽言葬在念念墓左右,虽然活着的时候三人不曾真正的在一起,死了,也不用管别人怎么说了。
周泽宁先走,那时他笑容平静:“泽言说,有个秘密我永远不会知道。其实我知道了,但是我可以装作不知道……”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道:“谢谢你。”
念念:“不用谢我,我给你带来的痛苦,比快乐多。”
周泽宁摇头:“只要是你,痛苦也是快乐。”
念念轻轻抱住他,柔声道:“走吧,希望你不要恨我。”
三天后,周泽言过世,过世前,他问了一个和邵斯年相同的问题:
“告诉我,你的名字……”
“念念。”
“念念……”他笑了一下,“念念不忘,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很爱你。”
这句话邵斯年也说过。
念念想,或许吧,但是是谁呢,会是上一次,雕刻自己的那个人吗?
她带着两人的魂魄回到那个地方,放入化灵池,看着灵魂消散,碎片飞出。
连接到那只手上,是一条纤秾合度的胳膊。
这次,念念看到了一双垂在半空中摇晃的脚,左脚踝上戴着一条金色的小铃铛,用红色的绳子串起,一共九颗,随着动作泠泠作响。
还有对面一片冰冷的雪白。
她听见熟悉的软糯嗓音问:“别的妖都有名字,为什么我没有?”
低沉柔和的男声响起:“哦,都谁有?”
“后山的野猪精叫刚鬣大王,那只石猴子还叫齐天大圣呢!就连门口的向日葵都给自己的取了名字叫小花,就我没有。”
“念念,如何?”
“嗯?”
“你的名字,念念,如何?”
第38章 坏女孩
巧了,这次和念念做交易的女孩也叫念念,叫陆念念。
陆念念今年十八岁,是锦城一高的一个普通高三生。
锦城一高是当地有名的重点中学,能考进这里,陆念念初中时成绩非常不错,但是如今,她只是班里一个吊车尾的差生,拉低学校重本率的分母。
她不仅成绩差,人缘更不好,孤僻,尖锐,独来独往,班里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一切始于两年前,陆念念的母亲被人发现婚内出轨了另一个已婚男人长达二十年之久,不仅如此,连陆念念都不是陆父的孩子,而是另一个男人的种。
事发之后,陆父一怒之下和陆念念的母亲离了婚,申请了外地的工作,而陆母一颗心扑在那个男人身上,非要让陆念念去找那个男人,陆念念不去,陆母就打她骂她。
每当这时候,陆念念就离家出走,在街上游荡,慢慢认识了一些小混混,学会了抽烟喝酒……
后来有一次,陆母和那个男人私会时,撞见了男人的老婆,两人扭打到一起,不小心出了车祸,男人的老婆没事儿,陆母却当场死亡。
事后,男人带着老婆孩子也离开了这个城市,没管陆念念。
她留了下来。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几乎人尽皆知,班里的学生慢慢疏远了她,她也越来越孤僻,越来越让老师头疼。
不久之前发生了一件事,彻底压垮了这个年幼的女孩。
生活委员收了的五千块钱班费,晚上放学的时候放到课桌里,准备第二天交给老师,结果第二天来的时候,钱不翼而飞了。
五千块钱对高中生来说不是个小数目,班主任十分生气,要严查。
没人承认自己偷了钱,大家都有人作证,问到最后,班里只有陆念念和谢繁没有人证。
谢繁是年级第一,向来品学兼优,家境良好,不可能偷钱,于是偷钱的罪名就落到了陆念念身上。
班主任让人去搜她的课桌,陆念念死活不同意,有人来搜就对人又撕又打,大家更觉得她是小偷,几个男同学上去按住她,硬是把她课桌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卫生巾,化妆品,香烟,火机,还有笔记本,落了一地。
最后,在一个小布包里,找到了两千多块钱,上面还有同学的名字,正是上缴的班费。
小偷的罪名死死的扣到了她头上。
最让她崩溃的是,有人打开了她的日记本,看到了她的日记。
里面写满了她对谢繁的爱慕。
同学鄙夷的笑,一个小偷竟然也有脸暗恋谢繁。
彼时,谢繁就站在教室门口,既不参与捉拿小偷的游戏,也不关心有人对他的暗恋。
他懒洋洋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校方给了她记大过处分,勒令她补齐班费,并且让她在升旗的时候,站在升旗台上念检讨。
自此之后,陆念念的名字从“婊子养的”变成了“那个小偷”。
但是,陆念念根本就没偷钱,她也不知道那些钱是怎么到她的课桌里的。
她辩解过,没人相信她的话。
她说自己当时在厕所,还见到了谁谁谁,对方却说根本没见到她。
百口莫辩。
明天就是周一升旗,陆念念写了一封遗书为自己伸冤,下晚自习后没有离开教室,在电扇上上吊自杀,然后,念念来了。
作为使用身体的报酬,念念答应她,可以满足她的愿望。
陆念念没有任何愿望,她想了半天,只问了一句:“为什么我要这么活着?”
她还太小,生活就给了她太多的折磨,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所有的苦果却要她来品尝。
是,她穷,偏激,孤僻,不讨喜,还是出轨的产物,但这就是她被强制搜身,被侵犯隐私,被诬陷偷窃的理由吗?
她唯一的要求是,“请给陆念念另一种活法。”
念念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她还在绳子上吊着,幸好她法力恢复了一点,否则还真没法把自己从上面弄下来。
念念切断了绳子,她要去找她的碎片了。
第一块碎片,在谢繁身上。
谢繁不住校,早上六点钟,他准时出门,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的人。
冬天的六点还是漆黑一片,昨夜下了雪,路灯下一片银光闪烁,冰天雪地里,女孩子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坐在雪地里堆了好几个丑丑的小雪人。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谢繁愣了一下,竟然是陆念念。
念念歪着头笑了起来,热情的打招呼:“谢繁,早上好。”
谢繁又愣了一下,印象中陆念念从来没有这么笑过,她周身永远都蒙着一层灰,没想到笑起来……
他顿了一下,想起一个成语:
灿若玫瑰。
而且嗓音又软又甜。
她以前的声音有这么嗲吗?谢繁有些记不清了。
他和陆念念是两个异类,都不合群,陆念念偏激,孤僻,谢繁则冷淡至极,一眼看过去,干净又疏离,在学校都没什么朋友。
只不过谢繁成绩好,家世好,所以没有人怀疑他偷窃,偷窃的只能是陆念念。
看到念念,他眉眼动了一下,里面的冰似乎融化了一些,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念念对着被冻得通红的手哈了口气,说:“今天升旗的时候,我就要念检讨了,但是我不想念,你能帮我吗?”
她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眼里带着笑和些微的祈求,叫人不忍心拒绝。
见谢繁抿着唇没吭声,念念又接道:“我没有偷钱,你相信我吗?”
少年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证据证明你偷钱,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偷钱的是其他人。”
他顿了一下,“包括我,都是嫌疑人。”
念念:“所以呢?”
谢繁:“所以,我不会相信嫌疑人的话。”
说完,他关上门,越过念念开始小跑,谢繁的家距离学校并不远,跑步刚好二十分钟,正好当晨练。
念念气结,一脚把雪人踩扁,跟了上去。
路上的雪还没人清理,到处都是车辙,念念跟在他身后,试图说服他。
“但是我真的没有偷钱,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一辈子都会被人当作小偷。”
“我明明没有偷东西,凭什么要把小偷的名声栽赃到我头上?如果这次不洗清罪名,以后班里,甚至学校里丢了东西,大家还是会栽到我头上……”
“呼——呼——你跑慢一点啊……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班里只有你和我有作案嫌疑,如果没有我,被冤枉的就是你了……呼——呼——肚子好疼啊……”
念念跑不动了,蹲在地上,捂着肚子。
好疼啊,而且好冷,手都快冻掉了。
人类真是好脆弱,呜呜……
谢繁继续跑了一会儿,默默的倒回去,在她面前原地踏步。
“跑步的时候不要说话。”
念念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冰凉的手发呆。
谢繁等了一会儿,她没反应,只好停下,蹲到她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念念可怜巴巴道:“我肚子好疼。”
谢繁:“呼吸肌痉挛,不要说话,调整呼吸,一会儿就好。”
念念“哦”了一声,又道:“我手冻得好疼。”
谢繁:“……”
他低头,看向她那双冻成了胡萝卜的手,肿得发紫,一看就是冻狠了,如果不快些处理,有可能冻伤。
他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背包,拉开拉链,拿出一个保温杯,打开,里面是一杯热水。
倒出一点摸了一下,温度有些高,直接给她暖手反而会引起冻疮。
他把里面的水倒了一半出来,放了一些雪进去降温,觉得温度差不多了,这才道:“手伸过来。”
念念老老实实的把手伸过去。
保温杯里的水缓缓淋到念念手上,刚刚好的温度,一点都不难受,念念这才觉得僵硬的血管慢慢开始流动。
等水流尽,谢繁抽了一张纸给她:“擦干。”
念念又听话的擦干手。
“活动一下。”
念念全程听话极了,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谢繁重新背上背包,不再跑步,和念念一起慢慢走。
“我不能给你作证。”谢繁率先开口,“如果一开始我就给你作证还有用,现在赃物在你那里找到了,而且……”
念念抬头看他。
少年脸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见念念看过来,撇开视线若无其事继续:“……而且大家都知道你喜欢我。”
他被念念看得浑身不自在,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女孩子会害羞,不再看他,再不济也会开口解释,谁知道她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依旧笑嘻嘻的看着他。
她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两人在路上遇见,她连看都不敢看自己,现在怎么这么不知道害羞哦!
念念见他不说话了,问:“然后呢?”
谢繁:“你长得漂亮,别人会以为我被你引诱,替你做伪证,我的证言不可信。”
念念笑:“不会,他们都觉得你不会喜欢我的。”
谢繁抿了抿唇,没接这句话,道:“最好的办法是,我们找到真正的小偷。”
念念抬眸看他,“大家都觉得是我偷的,为什么你愿意相信我呢?”
谢繁目光落到她手上,女孩的手已经暖了回来,莹白的一团,十分可爱。
“如果是你偷的,花了两千多块钱,连双手套都不舍得买吗?”
那天他虽然没出声,但她的课桌被翻找的时候就注意到,她没有任何新买的东西,化妆品还是她妈妈死前买的。
谢繁当然不是喜欢陆念念,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两年前的一次意外。
陆念念就是因为那个,才喜欢上了他。
念念也知道。
那时陆念念的身世刚曝光,学校里女生耻与她为伍,有些人就趁机欺负她。有一次,她被人围到操场里,有男生也有女生,说她是婊子生的小婊子,拉扯间,她包里的东西掉出来,就是那套化妆品。
当时谢繁恰好路过,把她叫走了。
对谢繁来说,可能只是随手帮班里的同学解了围,但是对陆念念来说,却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明和温暖。
念念好奇:“你有怀疑对象了吗?”
谢繁:“还要再观察。”
念念:“那我今天的升旗仪式怎么办?我才不想念检讨呢!”
谢繁笑了一下,低声对念念说了几句。
念念窃笑:“好,我的清白就交给你了哦!”
良久,谢繁才浅浅应了一声:“嗯。”
到学校的时候,两人都迟到了,班主任看见念念和谢繁一起进来,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堵在门口,道:“谢繁进去,陆念念,在外面罚站。”
念念扭头站到走廊里。
谢繁进了教室,把背包放下,从课桌里抽了一本书出来,往外走。
班主任道:“谢繁?!”
谢繁站住:“老师,我也迟到了,按照班规,应该罚站一个早上。”
说完,拿着书本出去。
教室里一片寂静,然后响起嗡嗡嗡的议论。
班主任脸色难看,用力敲了几下黑板,怒道:“都给我好好背书,都以为自己很聪明是不是,我告诉你们,聪明人世上多的是,恃才傲物最愚蠢,等你们步入社会就知道了,哼。”
念念听见老师的话,凑到谢繁身边小声道:“看来灭绝师太也不喜欢你啊,我还以为只要是成绩好的,她都喜欢呢。”
谢繁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道:“很少有老师喜欢我。”
念念歪着头问:“为什么呀?”
谢繁想了一下,回答:“大概是我只会给老师带来挫败感吧。”
念念捂着嘴笑,“老师喜欢嘴甜听话成绩好又积极的好学生。”
谢繁太独了,而且太聪明,老师看着他就有压力,就像他现在看的书,上面乱七八糟的公式,根本就不是高中生学习的范畴。
念念看了一眼,看不懂,问:“这是什么书?”
谢繁:“我爸的书,高考我准备考国家科学院。”
谢繁的父亲谢峋是国家科学院的副教授,在做核电相关的研究。
念念张大嘴,这两年科学院也开始录本科生了,去年全国只录了十几个,基本上都是全省的前几名。
“你好厉害。”念念感叹。
念念语文历史地理还可以,物理化学这些,简直是在为难她妖精。
谢繁:“你也很厉害。你画画很好,我不会。”
念念笑:“我以前的理想是当漫画家啊。”
这确实是陆念念出事之前的理想。
谢繁:“现在也可以。”
“嗯?”
“现在也可以,你的理想。”
念念看着他笑。
谢繁低头,不再说话,开始翻阅手里厚厚的书本。
过了一会儿,灭绝师太的声音响起:“陆念念,过来。”
念念过去,灭绝师太沉着一张脸把她之前交上去的检讨递给她:“一会儿升完旗,你上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你的检讨念一遍,否则就等着退学吧。”
念念接过检讨,笑了。
班主任被她笑得一愣,接着又心生厌烦,长成这样又不安分,怪不得能迷住谢繁。
念念乖巧的应了一声,认真道:“我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好好做检讨的。”
第39章 坏女孩
每周一上午八点,开始锦城一高惯例的升旗仪式。
升国旗,奏国歌之后,教导主任开始讲话,因为是都是高中生,时间宝贵,教导主任向来都是言简意赅,两句话过后,就步入了正题:
“上一周,学校出现一件性质恶劣的盗窃事件。高三一班陆念念,窃取了班费伍仟元整,找回失窃财物两千三百元,学校已对其作出处分,鉴于该生认错态度良好,学校宽大处理,予以记大过处分,并全校通报批评。”
说完,对旁边的人道:“陆念念,你上来吧,把你的检讨念一遍。”
学校的人大多都听过陆念念的大名,此刻全都勾着头往前看。一个穿着单薄校服的女生接过话筒,站到红色瓷砖的升旗台上。
前排的学生全都愣了一下,锦城一高冬天的校服是深绿色的,衬着一张雪白的小脸,精致如画。
她弯腰鞠了一躬,道:“老师们,同学们,早上好。”
态度落落大方,好像她是上去表演的,而不是做检讨的,有些同学没忍住笑出声。
她起身抬眸的那一瞬间,场上安静下来,谁都觉得那双乌黑的眼睛在看自己,这一刻,不知道乱了多少男生的心跳。
寂静的操场上,女孩的嗓音响起,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校园,有些失真,但依旧软糯嗲甜。
但是话里的内容却引得场下嗡嗡作响。
“上周一,我们班的班费被盗,最后在我的课桌里找到了剩下的两千三百块钱。大家都认为我是小偷,钱是我偷的,让我来做检讨……”
随着念念开口,周围学校领导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尤其是念念的班主任,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全班同学和老师一起冤枉她一个吗?
班主任想把她拉下来,被教导主任瞪了一眼。人都上台了,还能拽下来?他不信她敢乱说话,除非她想被退学。
念念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嗓音甜美,继续:“……现在,我当着全体师生的面说,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偷钱,我向学校领导申请,重新查证,或者交给警察,让警察还我清白。”
全校哗然。
陆念念在高三一班,正好是最中间的位置,谢繁作为三班的门面,站在最前方。
念念看向谢繁,后者轻轻点头回应。
念念弯腰鞠躬:“我的检讨完了,谢谢大家。”
场下轰然,议论纷纷,尤其是高三一班,反应最为强烈。
有别班的学生凑过来打听,你们真的冤枉她了吗。三班同学激烈否认,不可能,那天晚上放学之后,别的同学都是一起离开教室的,只有她和谢繁行踪不明,不是她偷的,难道是谢繁吗?
最重要的是,赃物确实是在陆念念书桌里找到的。
除了陆念念,谁都不希望她是被冤枉的。
升旗结束,念念没有和同学一起回教室,她被班主任叫到了教导处。
教导主任还有几位学校领导都在,包括她的班主任。
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谢顶,发福,腆着大肚子,看见念念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和蔼可亲道:“陆念念是吧,你真没有偷钱?”
念念点头:“我真的没有偷钱。”
教导主任沉下来,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那你怎么不早说呢,早说老师也不会冤枉你,你看看你,站在升旗台上说那些,像话吗?”
念念笑了,露出一对儿浅浅的小梨涡,微微歪着头,看向班主任,眨眨眼:“我说了啊,我说过很多遍我没有偷钱,我是被冤枉的。”
班主任黑着脸尴尬道:“哪个小偷被抓的时候不喊冤?只有你和谢繁有作案时间,不是你难道是谢繁?”
听到谢繁,教导主任眼珠子动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谢繁高考省前三甲预定。
教导主任咳了一声:“既然你说钱不是你偷的,学校决定相信你一次,重新彻查。”
念念歪着头笑,“不准备报警吗?”
教导主任义正言辞:“毕竟不是什么大错,如果报警了会留案底,毁了学生一辈子,学校的目的是教书育人,能不放弃一个学生,就不放弃一个学生。”
念念笑得更灿烂了,笑得一干老师心里毛毛的,那种仿佛洞悉一切,明媚中透着嘲讽的笑,叫人心惊肉跳。
这还是那个连正眼看人都不敢的陆念念吗?不会是刺激太大转了性吧?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物理老师正在上课,班里同学第一次没有认真听课,全都在下面窃窃私语。
物理老师敲了敲黑板:“都会了是不是?”
“报告。”念念站在门口。
物理老师看了她一眼,蹙眉,“进来。”
教室里安静下来,看着念念进来,走到教室最后自己的课桌前,抽出物理课本,然后往前走到第六排谢繁旁边停下。
谢繁的同桌是个胖胖的男生,学习很好,一直都是班里前五名,上次排位好不容易抢到了谢繁同桌的位置。
念念走到他面前,微笑:“同学,我们换个位置好不好?”
男生被她笑得脑子一懵,愣愣的站起来,把位置腾给她。
念念一屁股坐下,冲着谢繁笑。
男生站着愣了半晌,听到物理老师怒道:“傻站着干什么?坐后面去!”
男生又愣愣的走到最火,在男生挤眉弄眼的嘲笑中坐了下去。
老师继续讲课,念念反正听不懂,趴在课桌上看身边的谢繁。
他没听课,低头认真在看课外书,少年眉目清俊,瞳孔是浅浅的琥珀色,和念念浓郁的乌黑截然相反,乍一看干净清澈,仔细看却觉得太干净了,干净得有些冷。
课桌下,念念的手轻轻戳他的腰,小声问:“你发现目标了吗?”
谢繁没抬头,从书本里抽了一张纸塞给她。
念念打开,上面列了几个人名,都是班里的同学,只不过他们都有人证,一开始就被排除了。
她冲他笑,“你怎么发现的,给我讲讲好不好?”
谢繁抬眸,刚想警告她上课不要说话,一颗粉笔头就飞了过来,准确无误的击中念念的头顶。
物理老师沉着脸,刚想说她不学习不要耽误别人,就见念念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重新趴到课桌上。
老师愣了一下,一时间连讲到哪儿都忘了。
下课之后,念念就和小胖子换了回去,趴在课桌上开始睡觉。
昨天她为了等谢繁,一夜都没睡,这具身体快要受不了了。
念念睡觉的时候,班主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调查,一个个把学生叫出去问,那天晚上几点离开的教室,走的时候教室里还有谁,早上谁开的门,谁有班里的钥匙……
问来问去,发现还是只有陆念念最可疑。
一天时间过去,老师们一无所获。
政教处。
班主任拍着桌子怒道:“我就知道是陆念念偷的,别的学生根本没机会,你也知道,我们班里学生的家境都不错,哪个没两三千的生活费,只有陆念念缺钱。”
有老师提议:“不如我们叫警察过来算了。”
政教主任一口否了,“不行,我们是重点中学,叫警察过来抓学生,太影响学校名声了。”
“那怎么办?陆念念死不承认是她偷的。”
班主任:“不行就劝退算了,就她那成绩,留着也是拉低重本率,整天打扮得妖精似的,影响班里其他同学,我见谢繁就和她走得特别近。”
政教主任想起念念那张脸,心头一跳,长成那样,若是存心勾引,那些十七八岁的男同学怎么可能抵挡得了?
他略一沉吟,“劝退可以,但是得有确凿的证据,要不然学校还摘不掉冤枉学生的罪名。”
班主任:“钱都在她课桌里找到了,还不够?”
教导主任:“只有物证,没有人证啊。”
班主任眸光一闪,不再说话。
晚自习下课,谢繁收拾东西回家,他没有跑步,在路上慢慢走着。
马路牙子旁堆满了雪,偶尔散落地上几块,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走了大约有十分钟,谢繁转身,看着仅仅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孩,“你不回家,跟着我做什么?”
念念理直气壮的开口:“我们要商量怎样抓到小偷,还我清白啊。”
谢繁:“我不是给了你名单吗?”
念念:“我看不懂,你给我解释一下好不好?而且我们还要商量下一步怎么做。”
五分钟后。
谢繁:“晚上我爸爸会回来,去你那里吧。”
念念:“我家条件很不好。”
陆母离世,并没有给陆念念留下任何遗产,她租了一间地下室,一个月五百块钱。
谢繁:“没关系。”
半个小时后。
看着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蟑螂连张凳子都没有的地下室,谢繁默默的把她带回自己家。
谢繁家在学校附近的某小区,旁边就是核电研究所,小区是研究所的家属院。
念念坐在客厅里,打量这间房子,一百多平的三室两厅,装修得很精致,但是摆设却很简约,充满了后现代气息。
念念刚进门,肚子就响亮的叫了一声。
谢繁看过去,她眨眨眼,无辜的回视他,“我今天就吃了两个馒头,和一袋海带丝。”
谢繁:“……”
十分钟后,他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放到念念面前:“我只会煮面,你凑合一下吧。”
一碗龙须面,上面摆着一颗煎蛋和很多火腿,用料非常足,饶是吃过不少山珍海味的念念都忍不住吞口水,这具身体太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
一碗热汤面下肚,屋子里暖气又足,念念干脆把校服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薄毛衣。
她脸红扑扑的,冲着他笑。
谢繁眼神闪了一下,移开视线,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笑得那么好看。
他有些心烦意乱,女孩被热汤烫得红肿的唇不停的在他眼前闪。
屋子里暖气似乎太充足了,他觉得有些热,站起来想打开窗户透透气,却被她突然拉住。
小手柔软光滑,比他预想的还要细腻。
他转身,被念念压到沙发上。
念念半趴在他身上,冲他笑,娇声道:“谢繁,你包养我怎么样?”
谢繁睁大眼:“……!”
念念眉眼弯弯,乌黑的眼里波光荡漾,她手轻轻勾开他校服,隔着毛衣触碰少年略有些单薄的胸口,掌下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激烈。
“你家有三个卧室,你和你爸爸各住一间,还有一间空着,我给你交房租,你收留我吧。”
原来是这个意思。
谢繁绷紧的神经蓦地一松,想起她那间地下室,努力忽视眼前红艳艳的唇,还有抵在自己腹部的柔软,维持镇定,开口:
“你是女孩子,住家里不太方便。你可以找个条件好一些的房子,钱不够我补给……”
唇上突然贴上柔软湿润的东西,谢繁脑子嗡了一下,才意识到是什么,然后,更懵了。
念念亲了他一下,抬头,笑嘻嘻的看着他:“我用这个当房租,行不行?”
谢繁下意识舔了一下唇,白净的脸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愣愣的看着她,茫然不知所措。
念念又亲了他一下,挺胸,嗲嗲道:“别的也可以哦!”
少年的视线不由自主下移,落到薄毛衣包裹着的少女窈窕的身子上。
他脑子懵懵的,忍不住想,她别的地方明明那么瘦,为什么那里却鼓囊囊的,刚才压着自己,软绵绵一团……
念念好笑的看着谢繁的脸越来越红,额头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寄主,出乎预料的纯情呢。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音乐,是密码锁解开的提示音,念念听见了,谢繁却一点没注意到。
门打开,男人进门,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愣了一下。
女孩子压在少年身上,姿势暧昧。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小繁十八岁了,已经开始谈恋爱了啊,只是毕竟年纪还小,他得抽空提醒他一声,注意安全,别伤了人家小姑娘。
直到关门声响起,谢繁这才猛地回神,连忙把念念推开,回头看到男人,道:“爸,你回来了。”
谢峋点头,面不改色的扫过念念,道:“带同学回来玩儿?”
谢繁红着脸点头,向念念介绍:“这是我爸。爸,这是我同学,陆念念。”
念念冲谢峋笑,叫:“谢叔叔好。”
碎片二号竟然在谢峋身上,念念歪着头打量过于年轻的谢峋,他们不会是真父子吧?
第40章 坏女孩
谢峋显然是个开明的家长,撞见儿子和女同学亲密一点反应都没有,交代谢繁一声好好招待同学就回卧室了。
念念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板后面,在心里琢磨谢峋和谢繁之间的关系。
谢峋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出头的模样,身姿挺拔,容貌清俊,温文尔雅,不像年纪轻轻就滥交的玩咖。
谢繁见念念盯着自己老爸看,抿了抿唇,默默的把饭碗收起来,放回厨房。
出来的时候,念念已经拿出纸笔,还有他白天时给她的那份名单。
念念笑着朝他招手,“我们来分析一下这几个人的情况吧。”
谢繁顿了一下,忍着燥热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刻意隔开了大约半尺的距离。
“这几个人,是我这几天观察,觉得嫌疑比较大的人员名单……”
纸上一共有八个人。
“张品蕙,生活委员,钱在她手里,监守自盗的可能性很大。”
“王佳佳,张品蕙的同桌,她肯定知道张品蕙放钱的地方。”
念念挪过去,盯着少年一张一合的淡色双唇,舔了舔自己的唇。
谢繁:“……”
他挪开一点,下意识觉得,她会像刚才那样扑过来,唇上还残留着滑腻的触感……
“李远航,班里钥匙保管者,负责开门锁门,检查门窗,是最后一个离开、第一个进来的人,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杜柯,你的同桌,最有可能把钱放进你的课桌的人。”
“最重要的是,以上几个同学,在失窃之后,都不同程度的有过大额消费,衣服,鞋子,或者……陆同学,你在听吗?”
念念看着他笑,点头:“在啊,下面四个呢?”
谢繁想说,你别对着我笑了,笑得我没法集中注意力,但是他说不出口。
深吸口气:“下面是今天早上你在升旗台上说报警的时候,我观察到的反应不自然的四个人,有可能是因为讨厌你,也有可能是因为心虚,而且近期也都有过大额的消费记录。”
念念知道这四个人,高三一班的同学大多家境都很不错,这四个同学也一样,每个月都有两三千的生活费,尤其是那个陈明哲,全身名牌,动不动就请班里的同学唱歌吃饭,家里非常有钱。
说这几个人偷窃,只怕一百个人里九十九个都不信,而且他们四个,全都有人证明,丢钱的那天晚上,他们不可能出现在教室。
“……这只是我初步筛查,具体是谁,或者是团伙作案,暂时还不能确定,这几个人你记住,如果注意到有异常行为……”
肩膀微微一沉,他咽下下面的话,扭头去看她。
她竟然睡着了,小小的脑袋轻轻搁到他肩膀上。
谢繁僵硬的坐着,犹豫了一会儿,用笔轻轻戳了戳她的脸,她在自己肩膀上蹭了蹭,继续睡。
雪白的小脸粉嘟嘟的,小嘴也红红的……
他没忍住,放下笔换了自己的手指,戳她脸颊,她有点婴儿肥,一戳一个坑,很好玩。
谢繁戳了两下,没忍住又下手去捏,软绵绵的,又滑又嫩,最后,目光落到她唇上,手指悄悄摸了上去……
咔嚓,门开了。
谢繁僵了一下,回头看到换上家居服的老爸,正看着自己贴着女孩嘴唇的手。
谢繁脸一红,立刻收回手。
谢峋没出声,朝他招了招手,转身进屋。
谢繁看了看念念,扶着她靠到沙发上,冷静了一下去了父亲房间。
谢峋坐在电脑桌前,看到谢繁过来,道:“把门关上。”
谢繁关了门,谢峋:“过来,看看这个。”
谢繁过去,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内容,脸瞬间红透,屏幕里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但却是非常正经的教育片,介绍男女的身体,和性交时需要注意的各种情况。
他压着嗓子道:“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陆同学……”
谢峋:“不是因为今天,以后你交女朋友也得学习。”
谢繁:“……”
他上去关了视频。
谢峋:“我给你传邮箱了,以后有需要再看也行。”
谢繁:“爸,我参加竞赛那些奖金你给我转一些吧。”
谢峋没再提教学视频的事儿,他知道谢繁有需要会看,倒是钱……
“要多少?”
谢繁:“先给我三万吧,转我招行卡里。”
谢峋没问他干什么,直接给他转了三万,说:“谈恋爱可以,不过不能影响成绩。”
谢繁:“我没谈恋爱。”
谢峋:“我是说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恋爱的作用应该是激励你更加努力,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一事无成的男人,同样的,如果不能给自己喜欢的人无忧无虑的生活,也不配当一个男人。”
谢繁:“我知道,爸,你放心吧。”
谢峋摆摆手,把这个狗儿子赶出去。
念念迷迷糊糊醒来,看到谢繁那张冷淡的脸。
谢繁把银行卡塞到她手里,“这张卡给你,里面有三万块钱,够你应付到高考结束了,你自己租个好点的房子……”
念念:“你这是准备包养我吗?”
谢繁红着脸道:“不是……暂时借给你,等你赚钱了还要还给我,就按基准利率……”
念念突然抱住他,话音戛然而止。
念念勾着他脖子笑:“谢繁,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谢繁避开她的视线:“陆……陆念念,你才多大,不要想这些问题。”
念念骄傲挺胸:“我十八了。”
接着,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道:“可以做坏事了哦。”
谢繁想起刚才看到的视频,脸红得快冒烟儿了,连忙推开她,把卡塞进她手里,拿起念念的校服披到她身上,打开门。
“你可以走了。”
念念出门,站在门口对他说:“谢繁,我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谢繁顿了一下,点头。
念念:“我想和你考一个学校,现在努力还晚不晚?”
“晚了。”谢繁毫不客气。
念念:“……我考艺术生也不行吗?我画画很好的。”
“国科院不收艺术生。”
念念:“……”
谢繁:“不过你可以试试帝都的其他大学。”
念念歪着头笑:“那你有空了,能帮我补课吗?”
谢繁想拒绝,但是对上念念那双坠满了星辰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我只有晚上有时间。”
念念笑了。
要的就是晚上啊,傻孩子。
第41章 坏女孩
天色晚了,谢繁不放心念念一个人回去,下楼把她送上出租车,还不放心的记了出租车师傅的证件号,交代她到家之后给他打电话报平安。
念念笑着朝他挥手,让他放心。
车子启动,师傅笑道:“小姑娘,你男朋友真有心了。”
男孩的身影越来越远,念念收回视线,笑:“是啊。”
师傅被她笑得心头一跳,本来还有些不高兴谢繁一副把他当坏人防的架势,现在倒是明白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要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也不放心。
谢繁站在小区门口,一直等车看不见了,这才转身回去。
上楼的时候他还在担心,有些后悔自己没早些学车,决定过几天放寒假了去考个驾照……
进屋。
“爸,你干什么?”
谢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名单。
谢繁赶紧过去,把名单拿回来。
谢峋:“说说吧,怎么回事?”
谢繁想了一下,说不定父亲能帮上忙,就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谢峋听完,简直佩服这两个刚成年的小屁孩。
他敲了一下谢繁的头,“臭小子,谁给你出的损招,在升旗台上把事情捅出来,不管最后调查结果如何,你以为她在学校还能舒舒服服过下去?”
谢繁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他抿着唇,有些不悦,道:“爸,你不知道她在学校过的什么日子,与其在学校被欺负,不如大闹一场潇洒离开,也算报仇了。”
谢峋:“……”
他盯着谢繁,谢繁不卑不亢的和他对视。
过了一会儿,谢峋忍不住笑了一下,锐气万丈,血气方刚,还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谢繁,你有没有问过她怎么想的,愿意退学吗,还是想继续在学校上课?”
谢繁:“……她想考大学。”
谢峋扬了扬眉。
谢繁连忙又接道:“我可以帮她补习。”
谢峋:“行,你这是要肩负别人的一生了。”
谢繁有些不满父亲的嘲讽,“我只是想帮她。”
谢峋:“同学了两年半,在最后半年的时候良心发现了?”
谢繁脸一红,“她……她以前没向我求助过。”
话说出口,连谢繁自己都不信,如果是以前的陆念念来找他帮忙,他或许也会帮一点,但是会向现在这样尽心尽力吗?
自从她变了以后,他好像总也忍不住注意她。
“爸,你别管那些了,你先看看这几个人谁最可疑。”
谢繁拉着谢峋坐下,把名单展开,“这个是……”
不等他重新介绍,谢峋就拿出笔在几个名字上圈了个圈儿,“着重调查一下这几个人,包括给他们作证的人。”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谢繁:“……爸,你偷听我们讲话!”
谢峋淡淡道:“哦,进屋的时候忘关门了。”
谢繁:“……”
他看着老爸双手插兜,一派事了拂衣去的模样,问道:“那个……我要是真的谈恋爱了,你不会阻拦的吧?”
回答他的毫不客气的关门声。
谢繁翘了一下嘴角,把名单收起来,准备明天再给念念说。
他回卧室,洗了澡出来,正好接到念念的电话。
念念:“我到家啦。”
谢繁:“安全就好……”
对面传来念念的笑声,但她没接话。
谢繁:“你要休息了吗?”
念念“嗯”了一声,“已经十一点了,明天五点多还要起床。”
谢繁:“记得锁好门窗。”
念念笑:“你这么担心我,不如来陪我住。”
谢繁:“……晚安。”
挂电话之前,他听到对面清脆的笑声。
他躺到床上,忍不住想,她说那样的话,怎么一点都不害羞呢?
过了半晌,他爬起来,反锁了房门,打开电脑,戴上耳机,找到谢峋发过来的邮件,打开。
二十分钟后,他红着脸上床。
整整一夜,眼前都是她红艳艳的唇,还有把毛衣撑得鼓囊囊的胸口。
五点四十,破天荒的,他是被闹钟叫醒的。
睁开眼,下身的异样传来,他红着脸换了内裤,偷偷摸摸的洗干净,挂到阳台上,出门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五分钟。
打开门,念念笑容明媚:“早上好啊,谢繁。”
谢繁:“……!”
乍然看到昨天夜里困扰了他一夜的脸,少年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吓。
他失声:“你怎么在这里?”
念念笑:“我等你一起上学啊。”
谢繁:“……你绕远了。”
陆念念的家距离谢繁家挺远,坐车也要半个小时,再从谢繁家去学校,她至少要在路上浪费一个小时。
念念:“以后就不会绕远了。”
谢繁:“走吧。”
两人一起去上学,这次用的跑的,可惜依旧迟到了三分钟。
谢繁向来是卡着点上课,六点出门刚刚好,结果今天晚了五分钟,身边多了个念念跑不快,两人又在走廊里站了一个早上。
班主任冷着脸看了他们两眼,在讲台上教育其他同学:“人啊,想堕落,容易得很。”说完,叫道:“杜菲菲,你跟我出来一下。”
杜菲菲就是陆念念那天晚上在厕所遇见的女生,如果她能证明当天晚上陆念念离开教室了,偷窃的罪名就不会落到她头上,可惜杜菲菲说根本没见过陆念念。
杜菲菲跟在班主任后面进了旁边的值班室。
谢繁好像没听到班主任影射他的话,拿出名单:“我爸昨天勾出来的人,他让我们多注意。”
念念一看,注意到一个人名,张远,被谢峋勾了两遍。
张远成绩很好,家境也不错,不会缺钱花,一直都是乖孩子,是那种连打扫卫生都比别的学生认真的人。
张远也有人证,是班里另一个同学叫赵鑫,虽然在一个寝室,但赵鑫成绩不好,两人关系一般,据说赵鑫说,那天晚上他们在学校小卖部见过。
谢繁:“这次月考,张远在年级退步了二十名。”
二十名,在全年级近千学生中微不足道,而且考试成绩有起伏再正常不过了。
念念默默记下,好奇的问:“谢叔叔很厉害吗?”
谢繁:“还好,他比我聪明一点。”
念念:“比你还聪明啊?!”
谢繁:“嗯,他十六岁就被科学院破格录取了,我没有。”
听起来有些沮丧,不过他脸上并没有失落,只是在陈述事实。
念念好奇:“你爸爸多大了?”
谢繁:“三十五……三十六了吧。”
念念:“他十七岁就生了你啊?”
谢繁:“不知道,他没告诉过我小时候的事,我也没见过我妈妈。”
手心里突然挤进来柔软的东西,拉着他晃了晃,他低头,是念念的手。
念念笑容灿烂,软软道:“没关系,我们都是没妈的孩子。”
谢繁想说他其实并不怎么伤心,但是看到念念安慰的眼神,默默的把话咽了回去,就让她以为自己很伤心算了。
不等念念按照谢峋的指示去调查张远,最终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杜菲菲突然改口,说当天晚上确实见过陆念念,之所以一开始没说,是因为怕惹麻烦。
失窃的那天晚自习后,教室已经落锁了,她从厕所出来,见到陆念念鬼鬼祟祟从窗户翻出来,然后进了厕所。她躲了起来,没想到被陆念念看到了。
班里的同学哗然色变,对着念念指指点点。
谢繁回头看念念,心头一窒。
美丽的女孩安静的坐在教室角落里,垂眸看着桌面,自从昨天早上之后,他第一次见她脸上失去笑容。
同学们议论纷纷:
“就知道是她偷的。”
“装得还挺像。”
“就是,还说要报警,哈哈,警察来了看她怎么办。”
“毕竟有那样一个妈……”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沉着脸,“最后结果我会上报教务处,具体如何处理,就不是我一个班主任管得了的了。”
哐当!
凳子倒地的声音。
谢繁突然站了起来。
动作突然又激烈。
教室里陡然一片寂静。
念念这才抬眸,少年的背影单薄锋利,教室里开了暖气,他脱了校服,只穿了一件羊毛衫,几乎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
谢繁拿起手机,快速拨了三个数字。
“喂,你好,警察局吗,我要报警……”
第42章 坏女孩
谢繁挂了电话,教室里响起一声怒呵:“谢繁,出来!”
谢繁回头看了念念一眼,念念直勾勾的盯着他,没有笑。
他冲她笑了一下,走到门口的班主任看得更恼。
谢繁跟着班主任去了外面。
老师和谢繁一走,教室里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时不时的有同学扭头去看念念。
几个同学面色苍白,坐立不安。
念念注意到,脸色最难看的就有谢峋着重圈起来的那个叫张远的男生。
学校没什么隔音设备,外面的人说话一大声,教室里就听得一清二楚。
嗡嗡声中,班主任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你有没有集体荣誉感?我们学校是重点高中,我们班是优秀班级,报警让警察来抓小偷,成什么样子?你知道会对学校的名誉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相比于班主任的激动,谢繁的嗓音格外安之若素,显得有些冷淡。
他回答:“这些,我觉得都没有一个同学的清白重要。”
接着是班主任更激动的怒吼:
“好啊,学校的荣誉,班级的荣誉,都没有同学的清白重要。谢繁,你现在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来学校一趟,你的情况我必须向你家长反映。太不像话了,马上就该高考了,不把心思放在正地儿上,光想着谈恋爱,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
谢繁:“我爸现在在工作,他最讨厌工作的时候打扰他。……他会骂人。”
班主任:“你不打是吧,号码是多少,我打。”
谢繁报了一串数字。
接着,外面安静下来,应该是班主任在给谢繁的爸爸打电话。
核电研究所,谢峋带的博士生听见导师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拿去给导师,道:“老板,你的电话。”
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谢峋正在和其他组的人沟通,头都没抬,挥手让他别烦自己。
学生默默的退开,把手机放回远处。
铃声停了,过立刻又打了过来,还是那个。
学生没办法,又去找谢峋。
谢峋头也不抬,“告诉他,我没空,让他晚点再打过。”
学生接通电话:“你好,谢教授说他没空,请你晚点再打。”
对面人语气硬邦邦的,道:“我是谢繁的班主任,关于谢繁有些问题需要向谢繁的父亲反映,请让他接电话。”
学生小声道:“老板,对方说是谢繁的班主任。”
讨论正到紧要关头,屡次被打断的谢峋恼了,抬头,声音里绷着火,“不管是谁,让他晚点打,没听见?”
学生被训得鹌鹑一样离开。
又得到一声“谢教授在忙,请你稍后再打”回复,班主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谢繁:“我建议老师您等下午一点到一点半之间再给他打电话。”这时候一般是谢峋的吃饭时间,不会很忙。
谢繁是真诚的建议,但是在班主任听来却是嘲讽,她冷哼一声:“你们一家都是天才,大教授,大学者,我们这些穷教书匠不敢浪费您宝贵的时间。”
谢繁:“……”
他懒得再多说了。
正在这时,警察来了,班主任让谢繁回去,自己去迎接警察。
谢繁进教室,就见念念又坐在自己同桌的位置上,冲着自己笑,笑容明媚,映得满室生辉。
他满心的烦躁突然间就被消弭了。
他想,这个学校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里面有念念。
无视班里其他人或探究,或戏谑的视线,谢繁走到念念身边坐下,面无表情的翻开书本,拿起笔继续自己推算到一半的公式。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班里的其他人全都议论纷纷,反倒是谢繁这个事件的中心人物,到了这时候还能认真的看书,光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念念想,就算谢繁只有普通人的智商,甚至比一般人智商还要低,未来也一定会有所成就。
她突然凑过去,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咔嚓,铅芯断裂的声音传来。
谢繁捏着自动铅笔的指节泛白,脸却迅速的红了起来。
被吓愣的显然不止谢繁一个,还有一直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同学。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钟情。
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正是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阶段,对爱情和异性充满了向往,就算再严防死守,班里也有不少地下情侣。
但是哪一对儿不是偷偷摸摸的,谁敢像念念那样,在教室里,上着课,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亲上去的!
这一刻,班里的同学心中,竟然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鄙夷,唯一的念头是
——果然不愧是陆念念,够胆量。
谢繁捂着脸,惊讶的看着念念,念念冲他笑,眼睛亮亮的,软软道:“谢繁,谢谢你。”
谢繁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谢,他只是打了个报警电话而已,但是嗓子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笃笃笃的敲门声拯救了浑身火烧的谢繁,门口站着两个警察和班主任,其中一个道:“刚才是谁报的警。”
谢繁连忙站起来,“是我。”
警察冲他招招手,让他出去。
谢繁连忙跟着年纪稍大轻些的警察出去,年纪稍长的那个和班主任一起留下。
因为教学楼晚上断电,监控不能用,所以只能从人证和物证推断。
班主任指着念念道:“我们班里有同学看到她那天鬼鬼祟祟的从教室窗户翻了出去。”
警察第一眼就看到了念念,心里惊了一下,倒是有些理解班主任的心情,班里有个这么漂亮的女生,出身不好,学习也不好,确实挺让人头疼。
虽然这么说很不应该,但是当警察的见得多了,人呐,偏见是免不了的。
警察没叫念念,直接问:“那天晚上目睹行窃过程的人是谁?”
班主任:“是杜菲菲。”
杜菲菲白着一张脸站起来:“是……是我。”
警察把她叫了出去。
另一边,谢繁把事情讲清楚之后,把那份名单拿出来,“这是我锁定的嫌疑人,不知道准确不准确,希望对你们有用。”
警察姓王,打开看了一眼,再看谢繁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道:“这几个人,都什么情况?你给我说说。”
谢繁把几个人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王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了,快去找你的小女朋友去吧。”
谢繁刚白下去的脸又红了,道:“她不是……”
他似乎挺喜欢谢繁的,笑道:“不是?小伙儿长得挺帅啊,人家不喜欢你?”
谢繁纠正道:“不,她喜欢我。”
王警官被他这副透着得意的样子逗笑了,“不会是你不喜欢人家吧?”
谢繁:“……总之,还不是男女朋友。”
另一个警察姓苟,把同学一个个叫出去问话,过了一会儿,王警官进来,让靠窗的同学让开,爬上了靠走廊一侧的窗台。
大致比划了一下,问:“失窃过后大扫除了吗?”
劳动委员回答:“打扫过一次。”
王警官:“这边的玻璃是谁擦的?”
一个女生站起来答:“是我。”
“上面擦了吗?”
“擦了。”
“这儿呢?”王警官敲了敲白色的塑料窗户框。
女生:“边框不脏,所以没擦。”
王警官点头,“看着这几个窗户框,不许叫人动。如果嫌疑人是翻窗出来,边框上肯定有指纹,我回去叫人提取一下指纹就行了。”
他说完,笑着看了看班里的同学:“一会儿我们会一个一个审问,如果是谁偷的钱,到时候可以给我说,坦白从宽,如果不承认,等提取出指纹……”
王警官说完,笑了一下离开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
同学们全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时候,杜菲菲回来了。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刚进教室就趴到位置上,肩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没有人说话,这时候,大家终于意识到,或者钱真的不是陆念念偷的,或许,他们真的冤枉了她。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人道歉。
甚至有人在心里想,为什么不是陆念念偷的呢,不是她偷的,大家就从揭发小偷的英雄一下子变成了冤枉好人的坏人,角色的巨大转变,让他们难以适从。
念念微笑着,课桌下,谢繁捏住她的手,用力到念念甚至觉得疼。
念念软软的叫疼,谢繁愣了一下,连忙松开手,“你别怕,警察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念念趴在桌子上冲他笑:“我不怕,你也别怕。”
谢繁没忍住,又握住她的手。他是真的有些怕。
警察一边查着小偷,老师一边上课,但是一个个同学进来,出去,谁有心思听课?
下课时间,教室门口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终于,最后一个被叫出去的人,是念念。
念念刚进去,两个警察就笑着让她坐下。
苟警官道:“小偷我们已经查到了,但是校方的意思是,只公布你是清白的就可以,你怎么看?”
第43章 坏女孩
事情很简单,张远最近迷上一款游戏,生活费都充游戏里了。
收班费那天,他急着买装备打比赛,但是又不敢向父母要钱,晚自习下课之后,躲在桌子下面,等锁门的之后,拿走了班费。
翻窗出来的时候,撞到从女厕所出来的同班同学杜菲菲和陈梦晖。
这下好了,杜和陈是一对地下情侣,被撞破在厕所私会,张是小偷,被撞见行窃过程。一合计,你也不揭发我,我也不揭发你,咱们互相给对方作证。
商量好之后,为了以示结盟诚意,花了一千多给三人分别买了个小玩意儿,赃款大家一起花,就算是共犯了。
然后张远又给游戏充一千块钱买装备,还剩两千三怎么办?
三人都不缺钱,张远月生活费三千,如果不是打游戏绰绰有余,而且再过两天就是一号父母发钱的日子,陈梦晖更不缺钱,偷来的钱花着烫手,其实谁都不想沾。
最后他们想出一招,祸水东引。
杜和陈在遇见张之前,在厕所见过陆。当时,陈就躲女厕所的门后面,陆离开以后,两人从厕所出来,这才撞见张。
正好陆名声不好,又是孤儿,没人撑腰,多一个偷窃的名头,对她来说想必不疼不痒。
于是,陆念念就成了祸水东引的对象。
第二天,陈让杜说没见过陆,然后趁课间操的时候,把钱塞进陆的课桌。
一个简单到让警察发笑的案子,三个学生,两个怕早恋被发现,一个怕偷窃和玩游戏被发现,共同策划了这一场闹剧。
他们一开始没准备让杜当人证,因为没法解释那么晚了杜还在厕所的原因。
但是班主任逼得紧,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赶紧找到人证,钉死了陆念念偷钱这件事,三人担心陆念念真的报警,这才临时决定改口。
念念坐在凳子上,认真的听完全过程,笑了。
她问坐在一旁沉着脸的班主任:“我能详细问一下,学校的处理意见吗?”
班主任本来有些愧疚,结果一看念念脸上的笑,还有那嗲嗲的,仿佛嘲弄一般的口吻,愧疚就变成了恼怒。
她板着脸:“学校的意思是,发通报帮你洗清罪名,张远,杜菲菲和陈梦晖三个,因为快高考了,最好私下处理,让他们给你道歉。……如果你平时表现好一点,也不至于被人冤枉,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以后好好学习,别和男生勾勾搭搭,尤其是谢繁,你自己不学习,也别耽误别人……”
念念直接忽略掉她后半段话,问:“他们准备怎么道歉?”
三个同学被叫进来,依次是张远,杜菲菲,陈梦晖。
他们已经被警察吓得差不多了,如果念念不原谅他们,他们很可能被拘留。
三人白着一张脸进来,朝念念鞠了一躬,异口同声:“对不起,我们不该陷害你,我们知道错了,请原谅我们。”
王警官在心里叹了口气,结果可以预见,念念要继续在这个学校上学,最好还是接受道歉,否则学校,老师,同学都下不来台,还有学生背后的家长……
尽管很不公平,但是现实就是这么让人无奈。
不等念念开口,门外传来敲门声,三下,清晰短促,不疾不徐。
王警官凑到苟警官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苟警官叫人进来。
门被推开,少年站在门外,纤瘦的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
他看了念念一眼,“抱歉,我偷听了你们的讲话。……我可以进来吗,我想听听陆同学最后的决定。”
念念冲他笑,她当然看得出,谢繁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含义。
他让自己不要怕,无论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自己。
班主任脸色难看,但是警察同意了,她只能忍着。
谢繁道了谢,进来坐到念念身边,目光落到对面三人身上,微微有些凉。
念念伸出手指,悄悄勾住他的手,笑容更灿烂。
她看向班主任:“我接受他们的道歉,但是我不原谅。”
这话一出,除了谢繁眼神暖了一些,其他人全都微微变色。
女孩笑容明媚,嗓音又甜又软,说出口的话却冷硬坚定。
“学校不仅要还我清白,我还要他们三个和我一样,在升旗台上念检讨,把事情对全校同学说清楚……”
不等念念说完,班主任就先怒了,“马上就高考了,万一他们因为这件事发挥失常,你承担得了责任吗?”
张、杜、李三人都是好学生,尤其是张远,985预备役,甚至有可能考名校,是老师手里的宝贝。
念念这才看向班主任,笑道:“对了,还有老师您,在我无数次说我没有偷钱的情况下,您依然相信了别人的谎言,甚至在我提出报警之后,诱导同学做伪证,说看见我行窃,升旗台上做检讨的,是不是也该有老师您一份呢?”
班主任惊怒交加,完全没想到念念竟然这么大胆,抓着桌上的记录本就朝念念扔了过去。
这是老师的习惯性动作,发试卷,发作业的时候,遇见差生都是这么来的。
谢繁连忙挡在念念面前,本子砸到他脸上。
念念靠在谢繁背后,看向警察,甜甜的问:“行窃金额在伍仟元以上的话,是不是要判刑啊,我记得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吧?再加上栽赃陷害,团伙作案,他们又都满十八岁了,警察同志,如果告上法院的话,会判多久呢?”
张远三人本来听到念念让他们当众检讨,气得想反驳的同学一听接下来的话,腿都软了。
判刑三年,他们就偷了几千块钱,怎么可能?!
但是他们又知道,念念说的是真的。
这一刻,他们才是真的害怕了。
“陆、陆同学……对不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两个男生软成了一根面条,杜菲菲已经吓得哭了出来。
和坐牢相比,念检讨,被家长发现打游戏早恋,简直不算事儿。
念念不理他们,看向班主任,“还有老师您,我没记错的话,您在评高级教师的职称吧,您觉得您还评得上吗?”
念念眼里带着明媚的笑,雪白的小脸,红润的嘴唇,美得近乎妖异,尤其是落在谢繁之外的其他人眼中,简直像浑身冒着黑气的恶魔。
他们惊骇的看着念念,完全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
完全不管不顾,无视可能会出现的可怕后果,孤注一掷的要为自己报仇。
谢繁看着她,眸光越来越深。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咚咚咚,有力且急促。
念念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应该的,甚至还远远不够。
他知道她的行为多么惊世骇俗,但是就是这样,他才越发觉得她珍贵。
她和别人完全不一样,她是念念,是世所仅有,是举世无双,是独一无二。
谢繁知道,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念念了。
强烈的冲动自心底冲出来,他想抱抱她,紧紧的抱抱她,告诉她,就算全世界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我也愿意与你共进退。
谢繁突然道:“对不起,从陆同学一开始被指认为小偷,我就把全过程都录了下来,包括强制搜她的课桌,包括她喊冤说不是她偷的,包括站在升旗台上澄清,包括刚才老师的话……”
少年笑了一下,“如果学校不能给我们满意的答复,我不介意把这些都上传网络。”
念念惊讶的抬眸,连她都没发现谢繁这么腹黑。
少年站在她面前,单薄的背影竟然出乎预料的坚定,仿佛能扛起所有的非议。
念念翘起嘴角,她碎片的寄主啊,是个如此优秀的少年呢。
!
从值班室离开的时候,王警官把谢繁叫到一旁,笑道:“女朋友性子这么烈,以后有你受的。”
谢繁脸又是一红,纠正道:“……还不是。”
那副少男怀春的模样哪儿还有方才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看得王警官一阵阵发笑。
王警官问:“谢同学想过以后从事什么职业吗?”
谢繁:“如果不出意外,我会和我爸爸一样,从事核电研究。”
王警官愣了一下,有些失望的挠了挠头,“这样啊,也行,利国利民,我本来还想安利你考公安大学的,你那份名单,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
谢繁:“张远是我爸勾出来的,我给他说了一些那几个同学情况。”
王警官:“……我靠,你们家人的脑子都怎么长的,光靠猜都能猜对?!”
他们是能这么快找出真相,是受过系统训练和长期的实践,大部分人都会像那个班主任一样,傻不愣登的。
他长叹:“算了算了,你们这种人,当警察是有点屈才了。”
念念从旁边跑过来,挽住谢繁的胳膊,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道:“谢谢警察哥哥。”
王警官不忍直视的捂住眼,正好苟警官叫他,边嘟囔着“有伤风化”边和他们告别。
和警察叔叔告别,谢繁红着脸推开她。
念念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嗓音甜糯,道:“谢繁,我们谈恋爱吧。”
第44章 坏女孩
恋爱到底该怎么谈呢?
一个下午,谢繁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去操场上散步的时候,经常会遇见谈恋爱的同学,或一起跑步,或坐在草坪上说笑,还有买来饭菜一起吃饭的……
他一直觉得很无聊,与其在莫名其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让他多推导个公式。
但是如果是和念念一起做的话……
他觉得也不是那么无聊,甚至还有些期待。
等他回神,一节课已经过去了。
谢繁愣了一下,心头一惊,他只是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和念念谈恋爱,时间竟然就过得这么快,怪不得连父亲都提醒他,不要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
这件事情,太耗神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念念。
自从警察走后,虽然没有公布到底是谁偷的钱,但是班里的同学从大家的反应中大致也能推断出来,念念是无辜的,小偷应该是张远他们三个,尤其是杜菲菲,太明显了,从被警察叫出去回来到现在,一直在哭。
大家觉得很不可思议,张远他们三个又不缺钱,学习又好,怎么会偷钱呢?
小偷竟然不是陆念念,这也太神奇了。
落到念念身上的目光,就变得有些复杂,愧疚吗,有的,怀疑吗,依然有。
念念当然能感觉到周围人的打量,只不过每次她一抬头,视线就全都收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无动于衷的模样。
只有谢繁,念念抬头的时候,两人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念念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靠窗户的位置,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温暖又柔软,她浅浅的笑,眼神明媚,像窗外的阳光。
谢繁心脏又急促的跳动起来。
他想,为什么经历过那些事,她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眼里没有一丝阴霾?
和班里闪闪躲躲的学生相比,她美得光芒万丈。
一个对视不小心又浪费了整整一分钟,班里的学生在下面窃窃私语,尤其是女生,简直不敢相信谢繁竟然真的喜欢陆念念。
谢繁是不少女生暗恋的对象,不提他碾压全校的成绩,拔尖的智商,单说那张脸,就叫不少怀春少女心动不已。
也有女生偷偷的表白,不管是学习好的,还是长得美的,或者是性格好的,无一例外,全都铩羽而归。
久而久之,再没人去碰壁,大家都默认了谢繁高中不会谈恋爱,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喜欢上陆念念。
“谢繁……谢繁。”
谢繁回神,同桌站在身后,胖嘟嘟的脸挤成一团,苦着脸道:“你先让一下,我急着去厕所。”
小胖子进出不方便,本来是在最外面,但是被上次念念强迫换位置的举动吓到了,回来之后就和谢繁换到了里面。
刚才叫了谢繁半天,他都没反应,急得小胖子快尿裤子了。
谢繁连忙站起来,让小胖子出去,回头,见念念又在笑,他又站那儿愣住了。
念念笑得更开心,小少年好单纯,情窦初开的模样,看着真是让妖精赏心悦目。
半天功夫,就在谢繁时不时的发愣中过去。
直到晚自习,班主任进来,让他明天把家长叫来,他才终于控制住自己。
他想起父亲昨天晚上的话,如果他不努力,如果他未来一事无成,他难道要让喜欢的女孩子跟着自己吃苦吗?
念念那样烈的脾气,固执又不肯吃亏,如果他没有能力,如何保护她不被人欺负?
谢繁从没像这刻一样清晰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想要保护她,为她撑起一片天,让她像今天面对老师和那三个同学那样,站在自己身后耀武扬威。
她那时候的样子又坏又嚣张,他几乎能听见其他人的磨牙声,显然恨死了她。
她这么能闯祸,他没有能力,兜不住怎么办?
谢繁收敛心神,终于静下心来继续学习。
直到晚自习结束,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剩下没走的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放学,只有谢繁和陆念念,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负责锁门的同学提醒:“谢繁,陆念念,锁门了。”
谢繁抬起头,把注意力从复杂的公式中抽离,回头,念念的位置上是空的。
他猛地站起来,心一下子沉下去。
她走了吗?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先放学了吗?
她不是问他要不要谈恋爱吗,他还没有给她答案……
“谢繁,你在找我吗?”
耳边突然传来甜糯的嗓音,嗲嗲的,带着笑,吹起温热的呼吸。
谢繁回头,念念坐在小胖子的位置上,仰着脸,笑吟吟的看着他,眼里带着狡黠,仿佛在取笑他的不淡定。
谢繁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弯腰,低下头,捧住她的脸,对着弯弯翘翘的红唇亲了下去。
教室里陡然传来一阵抽气声,没走的同学全都看呆了。
天啊,在教室里上演限制级啊!
谢繁没接过吻,仅凭着一时冲动亲了上去,双唇相触,女孩的幽香和甜软让他大脑一阵阵发懵。
他贴着她,却没了接下来的动作。
念念笑起来,看到她笑,少年近在眼前的白净脸庞迅速爬上红晕,他想退开,念念动了,两条纤细的手臂软软的勾上他的脖子,她仰着脸,伸出舌头,轻轻的舔开他的唇,勾引他的牙齿和舌头……
谢繁是天才,天才的意义是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他立刻反守为攻,把她压到课桌上,用力的亲。
教室里灯光明亮,还没走的同学全都傻了一样,看着谢繁把念念压到课桌上,亲吻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疯狂……
哗啦,课本掉到地上,没人去管。
吧嗒,签字笔掉到地上,也没人去管。
他越来越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
课桌的力量渐渐无法满足,他伸出手,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后脑,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怀里。
念念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来,发出小猫一样软软的叫声。
楼道尽头突然传来巡查老师的叫声:“三班!三班!赶紧关灯离开!马上就断电了。”
教室里几个同学连忙应声:“好……好的,老师我们这就走……在锁门了……”
回头一看,谢繁和念念还亲得难解难分,看着越来越近的老师,几个同学急得头皮都快炸了,压着嗓子喊:“喂,你们俩别亲了,要被老师发现了!”
念念听见了,不过她不在乎,倒是谢繁,完全没听见。
“怎么还没锁门?……你们干什么呢?”因为刚出过念念的事儿,学校正绷着神经,一看又是三班,老师快步过来,看看这班的学生到底在搞什么鬼。
老师的脚步声已经能听见了,手里的电筒一晃一晃,有个同学忍不住,一咬牙,上去把谢繁拉开,怒道:“你不要命了,被逮到在教室里亲嘴儿,你想被退学是不是?”
谢繁微微喘着气,闭了眼下脑子才清醒过来,看向念念,念念脸红红的,在朝他笑。
“三班!三班!在搞什么?!”
老师快步过来,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少年,手里都拿着书。
老师凶道:“马上就断电了,不走干什么?!”
一个同学把书放下,回头,“我们几个有道题不懂,谢繁正在和我们讲,对吧?”
其他同学纷纷点头附和:
“对,我们马山就走。”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们忘了时间了。”
“谢繁,咱们走吧。”
“……”
谢繁是学校的名人,一听这个理由,老师并没有怀疑,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看着他们快速落了锁,离开教学楼。
这时路上的学生已经不多了,念念和谢繁一起走在路灯下,刚才发生的事情潮水一般涌入谢繁脑海中,他忍不住脸红,几乎不敢看身边的念念。
到了十字路口,两人一起停下,念念的家在另一个方向,谢繁家要沿着路直走。
傻站了大约有三分钟,念念笑:“我走了。”
“等……等等。”谢繁红着脸叫住她。
念念站在路灯下,乌黑的眼睛里映着路边两拍暖暖的路灯,细细碎碎的波光在她眼里荡漾,神秘又妖异。
她笑,妖气中透着天真,诡异的违和,偏偏叫人移不开眼。
谢繁藏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汗涔涔的,他用力掐着掌心,道:“你……你今天问的问题,我考虑好了。”
“结果呢?”
夜风中,她的声音不似平时娇嗲,带着一丝飘渺,更让人心悸。
谢繁忍着乱跳的心脏,直视她眼睛,一张脸绷得活像在做报告,道:“我同意。……”
顿了一下,少年的嗓音再次响起:“……我们谈恋爱吧。”
念念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又亲了一下,软软答:“好。”
谢繁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一丝笑:“我送你回家。”
念念:“不用啦,不过你明天能不能请半天假,陪我去个地方。”
谢繁没问去哪儿,一口答应:“好。”
念念又亲了他一下做奖励,笑嘻嘻的朝他挥手,倒退着跑开了。
谢繁站在路口,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这才转身往家走。
推开门,谢峋已经到家了,正坐在沙发上看实验资料,看到谢繁,他没抬头,说道:“今天晚了半个小时。”
谢繁“哦”了一声,道:“爸,我谈恋爱了。”
谢峋放下杂志:“记得我昨天给你说的话。”
谢繁:“我记住了,我会更努力的。”
这就好,谢峋继续自己的工作。
谢繁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突然开门出来,“爸,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谢峋抬眸。
“班主任说明天让你抽空去学校一趟,关于我她有些问题需要向你反映。”
哗啦一声,谢峋手里的文件飞了过去。
谢繁立刻关上门,文件砸到门上掉下来。
谢峋:“……”
个狗儿子,不让老子省心。
第45章 坏女孩
第二天一大早,谢繁特地早起三十分钟。
刷牙的时候,谢峋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谢繁含糊回答:“不是说了,我要更努力吗?”
谢峋在旁边溢出一声嘲笑,懒得拆穿臭小子拙劣的谎言。
以后成绩敢下滑,看他怎么收拾他。
谢繁收拾好,临出门又提醒谢峋一句:“爸,别忘了去学校。”
谢峋差点把手里的玻璃杯砸过去。
谢繁下楼,念念果然还没来。
他笑了一下,戴上耳机,一边听英语一边跑步,来到昨天分开的那个十字路口。
如果念念今天还要去找他,一定要从这个十足路口经过。
这也是去学校的必经之路,谢繁来得早,路上还没什么人,很快,行人多了起来,有步行的,有骑车的,也有父母开车接送的……
有认识的同学看到谢繁,上去打招呼,一脸暧昧的问他在等谁。
昨天晚自习结束,谢繁把陆念念按在课桌上亲的新闻,当天晚上就通过微信群飞遍整个校园,除了老师,估计没人不知道。
谢繁也不避讳,照实回答:“我等念念。”
那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的模样,看得同学们羡慕又嫉妒。
大家谈个恋爱,谁不搞得跟地下党似的,偏偏这两人,恨不得昭告天下。
念念远远的就看到了谢繁,少年穿着校服,高高瘦瘦的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浓重的阴影,像欧洲中世纪的泛黄的油画。
她眼睛亮亮的,笑着跑过去,像一只美丽的蝴蝶,扑入他怀里。
大庭广众的,谢繁被她大胆的举动弄得又是一阵脸红,不过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推开她,反而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温暖。
念念眼睛亮亮的,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谢繁一直都是卡着点进校门的。
谢繁:“怕你又去我家楼下等。”
念念:“我说了啊,昨天是最后一次。”
谢繁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她是说着玩的,原来真的不等他了吗?
她来了他心疼,不来了又心里又闷闷的,他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路上,引得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有家长嗤之以鼻,警告自家的小孩儿,绝对不许学他们谈恋爱,一看就不是好学生。
学生不忿道:“你知道那个男生是谁吗?……那是我们年级第一,包括九校联考,也次次都是第一。”
家长:“……小兔崽子,你要能和人家一样,不要求第一,就是前十,前二十,别说谈恋爱,就是现在结婚老子都不管你。”
学生默默闭嘴。
学校大门前有一条商业街,卖早中晚餐、文具衣服,什么都有。
谢繁拉着念念进了一家精品店,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围巾帽子和手套。
念念软软的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谢繁快速的搜索货架上的保暖用品,回答:“你怕冷,给你买。”
女老板羡慕道:“哎呀,小姑娘长得真漂亮,男朋友也好疼你哦。”
谢繁脸红了一下,忍着害羞和喜悦,挑了一双粉色的小兔子毛绒手套给她戴上。
问:“喜欢吗?”
念念摇头。
“不喜欢吗?”谢繁愣了一下,又拿了一双,“这个呢?”是个大嘴猴的。
念念继续摇头。
老板娘怕生意丢了,也热情的翻找漂亮可爱的手套,却被念念一一否决。
谢繁无奈:“你自己挑。”
念念扯了扯他的袖子,谢繁弯腰,念念轻轻道:“我不要手套,你给我买帽子和围巾吧。”
谢繁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按照念念的意思,给她买了一套帽子和围巾,毛线织的,缀着几颗圆滚滚的毛线球,很可爱。
他结了账,亲手帮她戴上,漂亮的有些妖气的女孩子被围得只剩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可爱极了。
谢繁没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
念念气鼓鼓的张嘴,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滑腻柔软的舌尖舔过敏感的指尖,谢繁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猛地收回手,一张脸又红了起来。
念念凑到他耳边,嘲笑:“谢繁,你脸皮真薄。”
谢繁红着脸没理她。
谁像她那么厚脸皮,一点都不知道害羞哦!
到了教室门口,今天两人来得早,班主任还没来堵人。
念念突然拉住他,笑问:“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要手套?”
谢繁问:“为什么?”
他以为她只是觉得不方便,他也不喜欢戴手套。
念念招了招手,谢繁弯腰,她凑到他耳边轻轻道:“因为……”
谢繁正认真听,耳垂突然被潮湿温软的东西含了进去,他瞬间僵住,半个身子都是酥麻的,偏偏酥麻中又传来隐约的刺痛。
念念轻轻咬了他一口,继续:“……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猜对了有奖励哦。”
说完,她扔下魂不守舍的谢繁,笑嘻嘻的进了教室。
两人在外面的亲亲我我,班里的同学看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做天晚上的传言,念念进教室的时候,班里一片寂静。
有些女生一边在心里鄙视念念不检点,一边又忍不住羡慕嫉妒。
男生们心思就统一多了,靠,长得好学习好就是牛逼,他们也想被陆念念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调戏。
整整一个早读,谢繁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飘在半空,想着念念,一半照常听英语,看英文文献。
自从念念的冤屈被洗净之后,班里的同学,尤其是男生对她的他态度变了很多,这一点他昨天晚上就发现了,如果是以前,他们绝对不会叫念念的名字,发现她没有出来,只会把她锁在教室里。
他为她开心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生嫉妒,不止他一个人,发现了她的美。
好想把她藏到口袋里,谁也不给看。
早读结束,谢繁不开心的发现,他的效率连原来的一半都没有。
即使是天才,谈了恋爱也是会影响学习的。
他叹了口气,觉得有必要和她商量一下,放学之后她想怎样都可以,但是上课之前不许再捉弄他了。
谢繁回头看她,她一个早上都低着头在忙碌,不知道在干什么,现在下课了,还是没有抬头的意思。
他过去,看到她拿着铅笔在写写画画,没等他看清楚是什么,念念就发现了,连忙用课本掩住。
谢繁问:“你画的什么?”
念念笑:“以后再告诉你。我之前问的问题,你猜到了吗?”
谢繁虽然想知道她背着自己在干什么,但还是放纵了她转移话题的行为,诚实的摇头。
念念招手,谢繁想起之前自己弯腰的后果,脸又红了,犹犹豫豫的俯身下去,好在这次念念没有作怪,老老实实的告诉了他答案。
但是答案甚至比她之前的动作更让人心乱。
她的嗓音嗲嗲的,娇滴滴的抱怨:“因为戴上手套,我就不能让你给我暖手了,牵手还要摘手套,好麻烦。”
轰隆隆,谢繁觉得心里简直像是下了一场电闪雷鸣的骤雨。
念念胳膊挡着下面桌面的画稿,拖着腮,笑嘻嘻的看着他。
教室里不冷,她摘了围巾和帽子,睫毛卷翘,毛绒绒的像是在勾引人,乌黑的瞳孔里笑意盎然。
再一次,他低下头,甚至比昨晚更夸张,在全班同学的面前,亲上她毛绒绒的睫毛。
教室里一片死寂,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怪叫,口哨声,起哄声,叫好声,拍桌子声……
走廊里,外班的同学趴在窗台上,挤进教室里,比班里的同学还激动。
谢繁这次大脑十分清醒,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但是无所谓了。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她,她是他的,谁都不许染指。
整个教学楼都能听到班里同学“嗷嗷嗷”的起哄声,高中生活枯燥乏味,稍微有点八卦就传得满天飞,更何况是这么激动人心的大事,不到半分钟,整个楼层的学生都挤了过来。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一起过来,本来想和谢繁谈一下他手机里那些视频该如何处理的问题,没想到竟会撞见这样一副场景。
教导主任脸色扭曲,班主任一张脸迅速胀红,红得发紫。
她狠狠踹了一脚教师门,发出震天的响声。
“谢繁,你给我出来!”
起哄的同学们就像是被卡住喉咙的鸭子一样,叫声突兀的停下。
教室里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谢繁这才不急不慢的离开她的眼皮,听见班主任的怒吼,并没有回头,甚至还捏了一下念念的脸。
死寂的教室里响起少年清朗明晰的嗓音,平静的,沉稳的,仿佛在和人随意交谈一般:
“以后你都不用买手套了。”
他微笑:“我可以帮你暖一辈子手。”
班主任脑中那根神经砰得一声断了。
她面容扭曲,吼道:“谢繁!立刻!马上!把你家长叫来!”
第46章 坏女孩
谢峋到的时候,谢繁正在被教导主任,班主任,还有政教处的各位老师轮番轰炸。
“马上就高考了,你现在谈恋爱,影响学习怎么办?”
“就不能再忍忍吗?等到了大学,全国各地的漂亮女孩子随你挑。”
“谢繁,老师都是为你好,你要是和别的女生谈也就算了,老师睁只眼闭只眼,但是陆念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情况。”
谢繁知道老师是为他好,才两天,他就品尝到了恋爱的可怕之处,一个人,强势的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不管他在做什么,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她。
他知道这样不好,但他也有信心尽快调整好学习和爱情的比重,不会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
他不会允许自己堕落,父亲也不会允许。
因为知道,所以老师之前的话他都虚心听着,但是用这种口吻提到念念,他听不下去了。
“老师……”
他抬眸,浅浅的瞳孔目光沉静。
老师们陆陆续续的停下,以为他良心发现,准备认错,谁知道,谢繁一张口,却道:
“念念很好,如果当初她家里出了意外,老师和同学能多关心关心她,而不是嘲讽、指指点点,闲言碎语……”
一直冷着脸的班主任怒了,开口:“谢繁,你是说陆念念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当老师的错了?谁叫她有那样一个妈,杀人犯的孩子也有考上清华北大的,几句闲言碎语她就受不了了,只能说明她软弱,就算没因为这件事堕落,早晚也会因为别的堕落!”
其他老师不吭声,显然大部分都是这么想的。
“她为什么一定要坚强?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她有理由软弱。以后,她在我面前,永远可以软弱。”
谢繁抿着唇,声调因为激动有些高,说完之后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老师被他的豪言壮语惊住了。
良久,教导主任才道:“谢繁,你还年轻,才十八岁,人生还很长很长,现在怎么就敢说永远?”
谢繁绷着脸:“我知道,我是一时兴起,还是慎重决定。”
就在老师们拿谢繁的固执没办法的时候,谢峋来了。
谢峋很不开心,他每天忙研究都忙得要死,天天早上和上高三的谢繁一起起床,晚上比谢繁回来得还晚,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还得来因为一点屁事儿来学校见老师。
个不省心的狗儿子。
谢峋连衣服都没时间换,直接从研究所打车过来,问清楚政教处的位置,憋着一肚子火敲了敲门。
班主任离门口近,去开门。
看见门外的男人,班主任愣了一下,板着的一张脸也柔和了不少,微笑问:“请问你找谁?”
谢峋:“我是谢繁的家长……”
说着,他看到了被老师们三堂会审的臭小子,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
听到来人是谢繁的家长,老师们全都抬头看过去,在就听说谢繁的家长是核电研究所的教授,行业的领头人,可惜没人见过。
结果看到谢峋,全都愣住了。
门口的男人最多三十多岁,身姿挺拔,容貌俊挺,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和西裤,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这是谢繁的父亲?骗谁呢,是哥哥吧。
谢繁适时地叫了一声:“爸。”
谢峋点头。
班主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人进去,办了一张凳子过来。
谢峋不客气的往那儿一坐,问:“不知道谢繁犯了什么错,这么急得叫我过来。”
那副口吻,就差明说“什么破事儿也好意思来打扰我”了。
班主任把谢繁和陆念念谈恋爱的事说了一遍,着重说了一下陆念念的家庭和成绩,还道:“那个女生,长得跟妖精似的,作风也不好。
谢峋听完,想起自己见过儿子的小女朋友一面,那张脸确实美得有些妖异,倒是觉得班主任形容得有些好笑。
心里想着,面上却瞪了谢繁一眼,怒道:“臭小子,我让你来学校学习,你倒好,来谈恋爱来了。”
老师一听他这个态度,心中定了一半。
其实叫谢峋来,并不仅仅是因为谢繁谈恋爱,更重要的是,谢繁手里的视频。
那些视频在谢繁手里毕竟是个隐患,但是直接说要也不太好,正好借谈恋爱之事通知谢峋。以陆念念的情况,谢峋绝对不会同意谢繁和陆念念谈恋爱,学校正好可以趁机把视频要过来。
为了防止谢繁备份,老师们事先提都没提视频的事儿。
谢峋一副根本不知情的模样,谢繁嘴角抽了抽,陪自己老爸演戏。
他道:“她很好,我很喜欢她,爸,我不会因为念念耽误学习的。”
谢峋沉思一下,“你对象呢,叫来我看看。”
正好这会儿下课,班主任出去随便拉了一个学生,让他去班里把陆念念叫过来。
念念来的时候,谢峋正在训谢繁,看见念念,谢峋脸色终于好转,微笑道:“念念吧,我是谢繁家长,过来我看看。”
念念有些懵,不过还是依言走过去,软软的叫了一声谢叔叔。
谢峋趁机问:“小繁对你怎么样?如果他敢欺负你告诉谢叔叔,我帮你收拾他。”
念念眨眨眼,笑了,看着谢繁甜甜道:“谢繁没有欺负我,我经常欺负他。”
本来准备看谢峋冷着脸教育念念的老师们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谢峋怎么会和陆念念相谈甚欢了,这一副老丈人看未来儿媳妇的满意表情是闹什么鬼啊?!
谢峋和颜悦色的和念念说了两句,扭头和谢繁说话的时候又是一副嫌弃脸。
“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不过如果高考你没让我满意。谢繁,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吧。”
念念站在旁边,兴致盎然的看着谢繁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古怪,不知道究竟是害羞还是恼怒。
他硬邦邦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我要是考不了第一名,随你处置。”
谢峋:“第一名就够了?”
谢繁板着脸呛他:“我知道你的要求。”
谢峋这才满意的点头,回头对看呆了的老师道:
“我教训过这臭小子了,既然他承诺了不会影响学习,我觉得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老师们还有别的问题吗?”
班主任磕磕巴巴道:“就……就这样?再过几个月就高考了……这时候一点万一都出不得啊。”
轻飘飘的训两句就完了?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吗?!
谢峋:“学校不让谈恋爱不是因为怕影响学习成绩吗?”
是这样的没错。
老师们没回答,但是脸上写了答案。
谢峋反问:“既然他承诺不会影响学习,那还阻止干什么?”
老师们:“……”
“万一……”
谢峋笑了一下:“万一谢繁没达到我的要求,那就让他再读几年高三吧。”
老师们:“……”
他们没问谢峋的要求是什么,不过看他的语气,至少比清北的要求高,说不定还高得多。
老师们暗暗摸了摸汗,天才果然都是不正常的。
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在谢峋“还有事儿没有,没事儿我就要走人了”的视线中,说道:“还有件小事儿,是这样的,之前学校误会了陆念念同学……”
虽然谢峋的反应和老师们想的不一样,但教导主任还是把视频提了出来。
如果这时候不提,估计以后也没机会了。
“……校方希望谢繁同学把录下来的视频删掉,毕竟未经老师和学生们的同意就录了像,也算侵犯了他们的肖像权,你说呢。”
谢峋听完,点头:“是不应该,这件事情我也知道。这样吧,等下周一升完旗,该认错的认了错,该道歉的道了歉,该处罚的处了罚……谢繁,你就把视频当着老师的面删掉,知道吗?”
谢繁:“好的,等事情结束,我一定会删掉的。”
换句话说,事情没结束,谁都别想让他删掉。
教导主任张了张嘴,他们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谢峋已经站了起来,浪费了他半个小时,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了。
“行了,我走了,各位不送。”
教导主任:“……”
“爸。”谢繁了他一声。
谢峋蹙眉,脸上隐现不耐。
谢繁:“我下午要和念念出去办点事儿。”
谢峋摆手,“自己把时间补上。”
谢繁:“嗯。”
“谢繁家长。”班主任见他要走,急忙又叫了一声。
她的省级高等教师职称马上就要下来了,如果谢繁手里那些视频流了出去,她的职称就泡汤了。
她这两天坐卧不宁,心里不安得很。
谢峋回头,眼里带了火,问:“还有事儿?”
班主任被他眼神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不光是谢繁,这下谁都看出他已经恼了。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惊喜热情的呼唤。
“小师叔?真的是你,你这大忙人怎么也有时间来学校,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一个胖胖的五六十岁的男人走过,热情的握住谢峋的手,教导主任和几个老师连忙过去。
来人赫然是学校校长。
谢峋烦躁的挥开他的手,扯了扯衣领,“我儿子,一点破事儿把我叫来,浪费了我半个多小时。”
此话一出,几个老师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
这么大的事儿,感情在谢峋眼里就是“一点破事儿”。
谢繁拉着念念趁机溜走。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马上就中午放学,他们也不给老师请假了,干脆找个地方坐下,等放学开大门。
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谢繁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谢繁:“……”
他愣了一会,完全没想到,念念说让他陪她办件事,会来到他家门口。
什么事情需要到他家里做,还需要他陪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少年白净的脸迅速红了起来。
第47章 坏女孩
“……这间房子户型方正,朝向好,装修精致,最重要的是房东人特别好,可以让你押一付一……”
谢繁跟在念念身后,听着房产中介口若悬河的滔滔不绝,这才意识到,他想岔了。
她只是让自己陪她来看房子,并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
念念跟着中介转了一圈,还是挺满意的。
这是研究所家属院里唯一一套在租的小标间,而且房东也同意短租,虽然里面设备很简陋,但念念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啊。
念念问:“租金是多少啊?”
中介人员笑容热情真诚:“房东要两千八,你是学生,我可以和房东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便宜一点。”
价格念念也能接受,家属院位置很好,是学区房,紧邻医院,学校,商场,交通便利,附近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
念念朝中介笑:“我还是学生,很穷,你能不能多帮我和房东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