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 《我总能找到更好的下任/美色撩人[快穿]》作者:珊瑚树【完结+番外】
文案:
女主渣坏作,雷者勿入!
【小妖精】
渣男:我要找一个和我门当户对的,你走吧。
念念:你家赚钱最多的叔叔,和我求婚了
【双生子】
弟弟:我对你腻味了
念念:同一张脸,你哥哥有趣体力好多了,嘻嘻嘻
【坏女孩】
天啦噜,年级第一的大佬和那个偷东西的女生好了!
【小公主】
渣男:我不爱你了,不想看到你。
念念:对不起,你芭比说不能没有我呢
【皇后出墙记】
皇帝:你不过是我爱的人的挡箭牌
念念拿起笔,给摄政王写信:怎么造反到一半停止了,这样我不爱你了。
【坏女人】
朋友临死前把妻子托付给他……后来,他决定照顾她一辈子~
【女装大佬】
为了接近那个有异性恐惧症的小可怜,他硬着头皮穿女装,和小可怜手牵手上厕所,一起游泳讨论姨妈巾……
然后,他成了她的闺蜜。(大雾!)
【叫师娘】
渣男:我考上业内大佬的研究生了,我导师可是xxx,你这个破三本生配不上我!
念念:不好意思,我勾搭上你导师了哟。
业内大佬:叫师娘。
渣男:……卒!
【终篇:归墟之主】
内容标签: 甜文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念念 ┃ 配角: ┃ 其它:
作品简评:强推奖章
作为一只身体碎裂的玉像美人妖,念念为了拿回身体碎片,穿梭各个世界,想要得到碎片寄主的爱。后来她终于得知,她所有碎片的寄主都是……人人都想要她的心,奈何石妖却无心。
本文轻松诙谐,立意新颖,人设鲜明,剧情精彩纷呈,在男女主你来我往,笑料频出的交锋中,向大家描绘一个个生动有趣的世界。
第1章 小妖精
今个儿是王家老太太的九十寿诞,帝都有名有望的人家齐聚一堂。一是王家百年名门,老太太女中豪杰,人人都要给个面子;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大家都是冲着老太太的外孙邵斯年来的。
邵斯年是邵氏集团的掌舵者,商界不可复制的传奇。
他今年三十有二,却尚未婚配,王老太太想借寿宴相看一下各家未婚的闺女,给外孙挑个媳妇儿。
王家大宅里,姹紫嫣红开了一片,都是冲着邵家夫人的头衔来的,不过碍于邵斯年的名声,不敢太明目张胆。
而且,大家都还拿不准邵斯年到底什么个情况
——他不近女色,但也不是基佬,因为他也不近男色。
大家都猜他阳痿、早泄、或者不举……总之就是这方面有问题,好不容易王老太太开了口,大家一窝蜂的过来,想要探探口风。
邵斯年并非不知道传言怎么说他,不过他懒得解释,甚至觉得这样挺好。他有洁癖,尤其厌恶和人有肢体接触,刚好清净。
不耐烦应付这些莺莺燕燕,更厌烦别人试探他那方面的问题,邵斯年觑了个空当溜出来,到后院墙边透气。
刚抽出一支烟,就听见背后的院墙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他扬眉,小偷吗,好大的胆子,敢来这里行窃,接着便想,安保也该换换了。
一回头,有东西从墙外扔了进来,落到草地上,仔细一看,竟是一双高跟鞋,接着院墙上便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
今夜月光如练,清亮如水,不远处的宫灯朦胧,映着树影婆娑,女孩的脸又白又透,像质地极好的硬玉。
她看见自己似乎有些惊讶,微张着嘴,一双乌黑的眼睛落满了星星,样子竟然有些可爱。
邵斯年捻了一下手中香烟,不急不慢的叼到唇间,拿出火机点燃,他轻吸了一口,等着女孩惊慌失措的从墙头上掉下去。
谁知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不仅没撤退,反而轻巧的跃上墙头,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
她手里拿着小黑包,包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小兔子玩偶,穿着一条小黑裙子,下摆不到膝盖,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垂下来,赤着脚,一晃一晃的,歪着头冲他笑。
她伸出手,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偷翻人家院墙被抓包的窘迫和害怕,说:“喂,你扶我一把,太高了我不敢跳。”
声音软糯,娇嗲得恰到好处。
邵斯年把玩着手里的火机,没答。温和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往下,最后落到赤裸的脚上,微微一凝。
念念固执的伸着手,面前的男人高高瘦瘦,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烟头红点闪烁,倒是隐约看到阴影里的人戴着一副眼镜。
只有一只拿着打火机的手暴露在月光下。银色的机身在他掌心翻转,晃动着清亮的月光。更显眼的却是那只手,指节修长,清瘦白净,煞是好看。
“快呀。”
见他没有动作,念念出声催促。
她手腕上戴着南红手串,浓郁的红更衬得小手雪白纤巧,指如葱根,指甲圆润饱满,泛着润泽的光。
邵斯年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动了,只抽了一口的烟被他用手指掐灭,火机放回裤子口袋里,指尖摸到一条手帕,迟疑了一下,光着手抽出来。
他上前两步,走到墙根下,终于露出清癯俊雅的一张脸,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遮住过于犀利冷漠的视线。
他既没问她姓甚名谁,也没问她到此有何贵干,只把手往前一伸,静默等候。
念念毫不客气的弯腰把手搭上去。手指相触的瞬间,一股隐密的电流沿着指尖传入心脏,舒服得她差点呻吟出声。
她感觉到了邵斯年身体里的碎片对她的呼唤。
念念是只妖精,几百年前受到重创,身体四分五裂,散落到各界,在这个世界里就有两块,分别寄居在人类的灵魂里。
其中一块,就在面前。
另一块在那栋房子里,一个叫王浩然的年轻人身上,念念飘荡的时候见过,王浩然叫这个男人小叔叔。
邵斯年感觉不到碎片的存在,默着一张脸扶着她从墙头上跳下来。
衣袂翻飞,女孩轻巧落地。
他立刻收回手,插到裤子口袋里捏紧手帕,同时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迫不及待的样子有些伤人。
不过念念丝毫不以为意,捡起旁边的高跟鞋坐到石阶上。
她从包里拿出湿巾,在脚底板上擦了擦,这才穿上鞋子,留下一句:“谢啦。”朝主屋走去。毫无所觉包上的小兔子玩偶落了下来。
邵斯年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盯着那只玩偶看了一会儿,又抽了一支烟点着,不紧不慢的抽完,走过去,抽出手帕,将玩偶包起来,随手塞进裤子口袋里。
念念本来没打算翻墙,可是感知到自己的碎片就在院墙附近,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种不雅的方式。
就算暂时无法融为一体,摸一把过过手瘾也是好的。
故意把玩偶留下,念念在心里恋恋不舍的和碎片一号告别,踏进了王家的宴会厅,去找碎片二号。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年轻的女孩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笑,话题是永恒的美容,时尚,男人;男人们也聚在一起,话题则是政治,经济,女人,一时没人注意到她。
不过很快,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女孩很年轻,脸上画着淡妆,穿着一件黑色小礼裙,chanel的经典款,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南红手串,在现场各种新款高定礼服和名贵珠宝的海洋中,显得十分寒酸。
但是只有一个字能形容她,美,比场上所有的明星都美得多。
可惜清清冷冷的不爱搭理人,有几个人过去搭讪,全都铩羽而归。
突然,她不知道看到了谁,展颜笑了起来,明媚动人,万树花开,叫人忍不住嫉妒能得到她微笑的那个幸运儿。
幸运儿正是她的碎片二号携带者,王家的三少爷王浩然。
王浩然穿了一套白色西装,端着红酒,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漫不经心的在听两个富家小姐说话,闪闪发光的模样,活像一颗两千瓦的大灯泡。
这时,王浩然正好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念念,他摸上空荡荡的胸口,愣了一下,立刻扔下正在说话的两个女孩,径直念念走去,完全无视对方的娇声呼喊。
念念笑眯眯的看着他,看来碎片二号比一号好处理。
她的碎片材质特殊,一旦融入灵魂就会与其融为一体,如果强制拿出不仅灵魂会消散,碎片也会彻底粉碎,唯一的方法是等寄主死后,寄主的灵魂自愿放弃轮回的机会,进入化灵池,灵魂溶解,碎片脱出。
而让原本陌生的人愿意为她放弃轮回的机会,爱情,大概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子了。
念念必须让两枚碎片的寄主,都爱上她才行。
“陆姿予?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质问,念念想起自己现在用的身体就叫陆姿予,她回头,看到一男一女朝自己走了过来。
男人面带嫌恶,是陆姿予的前男友林书源;女人则带着隐隐的炫耀和不安,是前男友的现任女友,以及陆姿予的前任闺蜜张昕悦。
三人之间的关系很简单,一句话概括一下就是:男友劈腿了,新欢是闺蜜;前任哭唧唧,闺蜜笑嘻嘻。
陆姿予本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刚上大三,不久之前却选择了自杀,原因就是这两人。
闺蜜张昕悦是个小网红,经常需要拍照片,听说陆姿予的男友摄影水平很不错,就请林书源帮忙拍照,一来二去,两人背着陆姿予就勾搭上了。之后,张昕悦还特地到陆姿予面前炫耀了一番。
在狗男女公开那天,陆姿予看着张昕悦微博下面铺天盖地的祝福,一边哭一边曝光张昕悦和林书源的这对贱人,结果没人相信不说,还被张昕悦的脑残粉追着骂了一整天。
陆姿予一气之下割腕自杀。
其实自杀之后她就后悔了,为了那对贱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太不值得。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就算是妖精,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作为使用身体的代价,念念可以帮她完成一个心愿。
陆姿予的心愿很简单:变得比张昕悦漂亮、有名,然后钓一个比林书源有钱,长得帅,有本事,摄影还更牛逼,总之全方位碾压林书源的男朋友,带到张昕悦面前炫耀回去,气死她丫的。
念念转眼看向王浩然,笑了,这不现成就有一个吗。
王家的三少爷,年仅二十六岁就拿遍了摄影界的知名大奖,尤擅人物摄影,是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亿万身家的典型,方方面面都能将林书源碾成渣渣。
林书源看着念念,简直不敢认,陆姿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了,那双眼睛一看过来,勾得他魂儿都快飞了,接着就是一喜,她特地找到这里,难道是还对自己旧情难忘?反正张昕悦他已经快玩腻了,再续前缘也不错。
想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多情起来。
张昕悦见了,心里恨得牙痒痒,努力维持住笑容,走到念念面前问:“亲,你怎么在这儿?这可是王家的宴会,要不是书源面子大,我都进不来,是谁领你进来的,让我看看是哪位金主。”话里话外都在说陆姿予被包养了。
念念被她那个“亲”喊得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歹是个网红,干嘛搞得跟某宝客服一样?至于映射她被包养的话,她完全不在意。
念念不在意林书源却不,这可是王家的宴会,如果不是有人带,凭陆姿予的身份根本就进不来。他还是沾了堂姐的光才拿到的请帖。
于是,他脸上就带了几分痛心,劝道:“姿予,就算我们分了手,你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
王浩然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林书源也看到了他,立刻扬起热情的笑,伸出手,“三少爷,您好,我是林书源,也是摄影爱好者,您是我的偶像,每一张作品我都……”
原来是林家人,王浩然正准备看在爱好相同的份上给个面子,结果刚伸出手,就被一只戴着南红手串的小手握住了。
念念的动作十分自然,看起来就像王浩然自动伸出手等着她牵一样,林书源的那只手,就不免孤零零伸在半空中。
林书源勉强收回手,笑容尴尬却又不敢发怒。
念念牵着王浩然的手,笑嘻嘻看着林书源和张昕悦,软软糯糯道:“你不是问谁带我进来的吗,就是三少爷呀。”
说完,仰头看着王浩然,笑:“是不是啊,三少爷。”
第2章 小妖精
陆姿予本身容貌就很不错,自从念念进入这具身体之后,相貌开始向她本来的样子靠拢,更加美得不似凡人,此刻笑意盈盈的看着王浩然,何止一个美色撩人能诉说其中的诱惑。
王浩然眼眸微深,刚才遥遥的看她一眼,就觉得平地起了一声雷,他爱摄影,尤其是爱拍美人,他拍过无数个女明星,从没见过一个像她这样的,不笑的时候清清冷冷,笑起来却明媚动人。
出于摄影师的本能,他下意识的就想把她记录下来,结果没带相机,立刻过来想要问她的名字,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画面。
被她这样看着,他才发现,她的美远不止于此。
女孩的眼珠乌黑湿润,明明妖娆惑人,眼神却清澈无辜,像是刚出生的妖精,危险而不自知,连她戴着南红手串的手,都美丽得足可入画。
他心脏砰砰乱跳,不由自主的点头,“对,我带你来的。”
话一出口,林书源和张昕悦的脸色就一起变了,一个比一个难看。
念念看都懒得看他们,晃了晃牵着他的手,娇声道:“这里人好多,我们去那边看看那怎么样?”
念念指的是二楼,卧室和休息室都在那里,按理说客人是不好上去的,但王浩然连看都没看,直接就点头,“好啊。”
两人在林书源和张昕悦复杂的视线中转身离开。
念念说王浩然是两千瓦大灯泡,其实她自己才是更招人的那个,两个闪瞎人眼的大灯泡聚在一起,几乎吸引了宴会上所有人的视线,这边发生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大家离得远,听不清几人说了什么,但是林书源主动握手却被王浩然无视的场景大家却看得一清二楚。
林家在众人眼中看来,颇有些不入流,林书源吧,人品也不怎样,如今竟然带着一个小网红出现在王家老太太的寿宴上,早就有人看不顺眼了,此刻见他挽着张昕悦尴尬的站在原地,不免都有些幸灾乐祸。
林书源被众人戏谑的目光看得脸色涨红,狼狈的拉着张昕悦躲到角落里。
结果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一人问:“林家那个,身边带的什么人?”
一人答:“听说是个小网红。”
问的那人就笑了,“原来如此,怪不得没见过。”
林书源燥得满脸通红,再一看张昕悦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连陆姿予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他当初是眼瞎了才会看上这个女人。
林书源好面子,被众人的目光看得下不来台,没一会儿就气冲冲的走了。
张昕悦没走,这种场合她平时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等她再钓一个凯子,回头就把姓林的甩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林书源态度的变化,哼,他看不上自己自己还看不上他呢。
念念拉着王浩然一直跑到楼顶,她坐到围栏上晃着两条腿,笑嘻嘻的看着他。
王浩然看呆了。
念念:“刚才谢谢你呀。那两个人很讨厌的……”
“你等我一下!”王浩然突然打断她的话。
念念面露疑惑,他却已经没时间解释,伸着手道:“你坐着别动,等我一分钟,千万别走……”说着,他噔噔噔的跑下楼,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念念托着腮坐在大理石围栏上,夜风温柔,她心情愉快。
她找到自己的碎片了呢,她是石头,虽然没有心,但是她还是觉得好开心。
没一会儿,念念又听见噔噔噔的上楼声。
王浩然抱着自己的相机跑过来,见念念还在原地,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喘着气问:“你……你好,我能帮你拍张照吗?”
原来他是下去拿相机了啊。念念还没照过照片,开心的点头:“好啊。我需要摆pose吗?”
王浩然欣喜若狂,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你随便坐着就行。”随便坐着就很美。
他拿起相机,调好参数,镜头对准念念……
镜头里的女孩笑容明媚,月光从她右侧洒下来,她的脸一半暴露在月光下,一半笼罩在阴影里,尤其是挺翘的鼻梁,光影过渡完美自然,美不胜收。
她坐在那里,背后是满月和几颗星星,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像黑夜的精灵,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他心脏再次砰砰乱跳起来,好几次深呼吸,手终于稳了,咔嚓,按下快门。
念念跳下围栏,好奇的凑过来,看着相机问:“拍得怎么样?我能看看吗?”
王浩然红着脸道:“现在不行,照片还没洗出来。”
念念失望的“啊”了一声:“不是照完就能在相机上看吗?”
王浩然从没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装逼外加挑剔,继续红着脸解释:“那是数码相机,我用的是胶卷,必须洗出来才能看。”
念念问:“那要多久?”
王浩然:“最多半个小时。……你在这里等会儿,或许下楼去玩,我现在就去洗,等我把照片洗出来给你看。”
不等念念回答,他又噔噔噔的跑下去了。
念念:“……”
她笑起来,原来是个大傻子。
突然感受到碎片一号的靠近,她弯腰一看,邵斯年正朝主宅这边走来,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条尾巴拖在地上。
念念笑起来,碎片二号在大傻子身上,碎片一号则在一只心机深沉的男人身上,真有意思。
不过对邵斯年,好像不适合太温和的方式。念念拖着腮想,要不要直接下猛药呢?
……
邵斯年从后门进入主宅,先上了二楼,老太太年纪大了,现在估计已经歇下了。
看完王老太太,邵斯年和管家一起出来,边走边随口问:“王叔,今天的客人有一个穿黑礼裙,戴南红手串的女孩吗?”
念念进来的时候,管家已经上楼了,并没有简答,他立刻摇头:“没有。斯年少爷找她有事吗?”
南红这种廉价的珠宝,如果他见过一定记忆深刻。
邵斯年捏着手帕里包裹着的小兔子玩偶犹豫,转角处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要找的人。
玩具的主人径直朝自己走来,他正准备把那只粉色的小兔子还给她。
“你的唔——”
接下来的话被堵了回去,女孩走到他面前,毫无预兆的踮起脚尖,对着他的唇亲了上去。
旁边传来三道惊骇的抽气声。
两道来自在这儿躲清净的两个女孩,刚才林书源听见的议论就来着她们。
听见邵斯年的声音,她们本来还有些高兴,犹豫着要不要来一场偶遇,就见刚才那个漂亮极了的女孩冲过去,直接吻了上去。
目瞪口呆jpg。
妈妈呀,她们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这个女孩刚才不是和三少爷关系匪浅吗,怎么现在就亲上了邵斯年。
先不提两人之间的叔侄关系,那可是邵斯年啊!
帝都权贵圈子里谁不知道,惹谁都不能惹邵斯年。
身为邵氏掌权者,邵斯年三个字代表的权势地位就不说了,单论相貌和能力,在京圈里那也是一等一的。
但是觊觎邵氏夫人位置的女人多,敢贸然出手的却一个没有。盖因邵斯年此人,委实有些可怕。
他是已故邵父的老来子,出生的时候上头的兄长已经成年,并且在按照继承人来培养。十八岁之前,他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后来邵家老大出了意外身亡,没过几天,邵父也撒手人寰,十八岁的少年,成了邵家的顶梁柱。
当时王家也颓了,邵家的产业几乎被瓜分干净,名下的公司也被几个大股东做空,商界的人谁不想分一杯羹,就等着邵斯年撑不下去,邵家彻底败落。
谁也没料到,十八岁的少年不仅撑了下去,只花了两年时间就把原本属于邵家的产业全都夺了回来。
其后,邵氏就以让人惊叹的速度发展,直到如今无人敢掠其锋芒的地位。
十几年过去,曾经瓜分邵氏的势力一个个衰落,如今还苟延残喘着的,十不余二。
近些年来,邵斯年越发的温和有礼,一副眼镜,遮住了曾经那个少年冰冷犀利的眼睛,似乎也遮住了他那些令人胆寒的手段。
但是谁都不会忘记,邵斯年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不松口说结婚,没人敢往上凑,也就这次王老太太发话,大家才敢稍微扯个话头,探探他的口风。
谁知道邵斯年的口风还没探出来,就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邵斯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孩子、强吻了!!!
虽然这女孩确实漂亮得有些过分,但强吻邵斯年……
上一个敢这么干的人,不,没人敢这么干过。
哗啦一声,一个女孩的酒杯没拿稳,跌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惊醒了嘴唇相贴的两个人。
邵斯年眼里的震惊飞快隐没,瞳孔收缩,后退一步,目光落到面前的女孩身上,毫无温度。
念念像是根本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一样,笑容明媚,她甚至又上前一步,身子几乎再次与他相贴。
她踮起脚尖,粉嫩的唇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在邵斯年彻底发怒之前飞快后退,小鹿一样跑下楼,停下,回头,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然后给了他一个飞吻,消失在楼梯拐角。
和来时一样,女孩演绎了一场强吻戏之后,又干脆的离开。
邵斯年站在原地没有动,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上面还带着闪闪发光的粉色,是那个女孩唇膏的颜色,白净的脸上微微泛红,估计是气得太狠了。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五分钟,没人吭声,没人动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良久,管家才终于反应过来,指着念念消失的方向,磕磕巴巴道:“斯……斯年少爷……”
邵斯年回眸看他一眼,管家立刻噤声。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女孩,女孩也连连摆手,“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他这才满意,大步下楼。
他一走,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管家突然面露喜色,拳头砸在掌心里,喜道:“斯年少爷终于有对象了,我这就禀告老夫人去!”
这可是三十几年来头一遭啊,无论怎样,也得让斯年少爷赶紧定下来,了了老太太一桩心事。
管家喜滋滋的转身离开,甚至忘了招呼客人,留下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又呆了半晌,女孩一号突然捧着脸感叹:“我怎么突然觉得好浪漫,像拍偶像剧。”
女孩二号吐槽:“浪漫个屌,分明是在拍恐怖片。”
想想以后可能出现的三少爷和邵斯年同抢一女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吗!
第3章 小妖精
邵斯年回到家,径直上楼,进了卧室,近乎粗鲁的脱掉外衣,扔到地上,赤身走进浴室。
热水开到最大,他对着镜子用力搓洗嘴唇。
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触自己,从他记事以来,还是第一次和人这么亲密。
就算之前他伸手接她的时候没用手帕垫着,触感也确实不错,也不代表他能接受这么、这么过分的亲昵。
水哗哗的响,他甚至用上了磨砂膏,但是不管怎么洗,都洗不掉那种诡异的触感,直到最后唇上都开始渗血了才停下。
洗完澡,他赤身躺在被窝里,唇上那种柔软湿润又滑腻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就算没有接触其他人时的难受和厌恶,这种诡异的触感也让他十分的难以适应。
他烦躁得厉害,用力咬着下唇,疼痛终于赶走了其他感觉。
刚才发生的事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重现,他突然坐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帮我查查今天晚上翻墙进王家的那个女孩是什么身份。”
他想起那个女孩贴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她竟然说:刚才忘了,现在补上,这是赏你的谢礼。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狂妄得过分。
……
摸了自己的碎片一把,念念开开心心的回到家,哼着歌儿躺在浴缸里泡澡。
至于承诺过王浩然的话,当然不作数了啊。
只有这样,才能让人念念不忘,对吧。
念念美滋滋的摘下左手上的南红手串,露出腕骨内侧狰狞的伤疤。
这是当初陆姿予自杀时留下的伤痕,她现在灵魂太脆弱,法力也不够,让这具身体“起死回生”就已经耗尽了最后一滴力量,这个伤疤实在没有能力抹掉了。
不过留下也好,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她一把。
王浩然噔噔噔的跑进地下室暗房。
药水已经配好了,相纸感光、显影、停显、定影、水洗、干燥……一系列流程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
他抱着照片又噔噔噔的跑上楼,还没进楼顶就喊:“照片洗……洗出来了!你看……”
他推开小门进去,刚才念念坐的地方已经没人了。
王浩然愣了一下,想喊她,一张嘴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叫什么,更不知道她的电话是多少。
他只能喊:“小姐……小姐?你还在吗?照片洗出来了。”
他喊了几遍,回答他的只有楼顶空荡荡的夜风。
王浩然愣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噔噔噔又往楼下跑
这时已经晚了,前来参加宴会的人开始离开,他在人群中慌乱的找,但是怎么都找不到那个美丽的身影。
“三少爷!三少爷……”
袖子突然被抓住,王浩然这才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回头一看,是家人的佣人。
佣人道:“三少爷,管家在找您,说是有事要问。”
王浩然眼睛一亮,对啊,那个女孩出现在这里,一定是管家请的客人,管家一定知道她的身份。
他忙问:“管家在哪儿?”
佣人指了指外面:“在和夫人一起送客人。”
王浩然立刻跑了出去。
王夫人今年六十八岁了,带着贵族老人特有雍容和优雅,站在那里笑着和客人道别,看见王浩然冲过来,眉梢一竖,低声道:“小三儿,给我过来。”
王浩然竟然没有反驳这个他最讨厌的小名儿,上去就问王夫人身边的管家:“王叔……”
不等他问出口,管家看起来比他还激动,拉着他手走到一旁,问:“三少爷,今天和你一起上楼的那个女孩子是什么人,你认识吗?”
王浩然愣了一下,大惊失色:“我不知道啊。王叔你也不知道吗?”
管家比他还惊讶:“三少爷,你不是认识她吗?怎么不知道?”
王浩然急道:“我就是不知道啊,我今天第一次见她,我还想来问您呢!”
管家一张老脸立刻垮了下来,唉声叹气道:“哎,这可怎么办哟……”
王浩然抓狂:“到底怎么回事儿?”
管家摆摆手不想多说,毕竟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转身欲走,突然回头,狐疑的看着王浩然,问:“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不会喜欢她吧?”
王浩然:“……!”
他连忙摆手,“王叔你说什么呢,我今天才见她第一面!”
管家不信:“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浩然:“我就是想让她当我的模特。”
他眼睛晶亮:“我要拿她的照片去参赛。”
管家松了口气,也知道自家小三儿是个傻的,一门心思扑到摄影上,暂时还没开窍。否则和那个女孩子有独处的机会,怎么连对方叫什么都没弄清楚。
说起这个,斯年少爷也是三十多才开窍,这些小辈们,一个个的,真是愁死个人了。
王浩然突然想起来,那个叫林书源的好像认识她,不过他暂时不准备告诉管家,他想自己找到她。
见王夫人把手边的客人送走,王浩然立刻捂着耳朵开溜,不用想就知道奶奶一定又是催他谈女朋友。
切,小叔叔三十二了都没女朋友,催他干什么,有本事催小叔叔去。而且女朋友什么的,哪儿有相机好玩。
如果不是太奶奶九十大寿,他才不乐意回来呢。
王浩然开车溜之大吉,回到自己的小窝,房间里挂满了照片。他小心翼翼的把刚洗出来的照片拿出来,仔仔细细做了塑封,然后挂到床头上。
躺在床上盯着看了半晌,他突然想起管家的话,脸后知后觉的一红,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那个什么……照片上的人如果能当自己的女朋友,好像……貌似……也许……还是很不错的。
……
第二天上午,邵氏大楼,董事长办公室,助理敲门进去,邵斯年正在回邮件。
助理的视线从老板嘴唇的血痂上飘过,淡定开口:“董事长,昨天您让我查的人,已经有结果了。”
敲击键盘的手不变,邵斯年:“说。”
助理:“大名叫陆姿予,二十一岁,帝都大学大三学生,一个月前请了病假,至今未销假。有微博,id是‘姿姿今天变漂亮了吗’。”
说完,他递过去一个平板
邵斯年停下手上的动作,接过平板,上面就是她的微博,今天早上刚更新:【本妖精终于痊愈啦!】
附了一张自拍:
夏季的清晨,金色的阳光洒下来,美丽的女孩子蜷在铺着毛绒绒垫子的飘窗上,睡眼朦胧,发丝凌乱,舌尖舔着上唇,像是无声的引诱。
果然如她所言,是个勾人的妖精。
目光在她唇上顿了一下,邵斯年把平板还回去,问:“还有吗?”
“有。”助理迟疑了一下,在老板看似温和的目光下,硬着头皮道:“陆小姐有个前男友,是林家独子林书源,林书源的现任女朋友和陆小姐曾是朋友关系。”
邵斯年捻了一下手指,助理看到这个动作心里咯噔一下,作为贴身助理,他十分了解boss 这个动作代表的含义。
这意味着,邵斯年对这件事,或者这个人,十分的上心。
“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家。”邵斯年说完,低头继续回邮件。
助理应了一声“是”,躬身退下。
十分钟后,助理进来报告,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王家打来电话,让他今天过去吃晚饭,邵斯年回他尽量。
晚上六点钟,王家再次打来电话,催他快些回去,邵斯年回让他们先吃,不用等他。
他一直拖到九点多,这才拿起外套,离开公司。
到了王家,管家迎出来,他把外套递过去,问:“老太太睡了吗?”
管家瞄了他唇一眼,回:“您来得巧,再晚十分钟老太太就睡了。”
邵斯年:“是挺巧的。”
他刚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像是有客人。
“……那些小年轻懂什么呀?男人啊,还是大点好,大点知道疼人。”这是舅妈王夫人的声音。
“说得对,我当初十六嫁了二十六的老王。那年代,二十六没娶妻的不多,那些官家小姐们都笑我找了个老男人,后来你问问,京城里谁不羡慕我嫁得好?”
这是老太太在自吹自擂。
邵斯年换了拖鞋进去,脚步微顿,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人。
女孩今天打扮得规矩多了,一张小脸干干净净,丝毫没有化妆的痕迹,穿着一件白色绣蓝花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散散的在脑后挽成一个丸子头,手腕上依旧带着那串南红手串。
家里的女眷们坐在一起,把她围在中间,一群人有说有笑,逗得她脸颊绯红,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她最先看到自己,歪着头冲自己笑。
妖气横生,娇媚万千,那里还有半分乖巧。
一只擅长蛊惑人心的妖精。
“呀,斯年,你可回来了……”王夫人第二个看到他,连忙起身,“这是姿姿,你们昨天见过的。”
邵斯年不动声色的点头。
王老太太一双眼睛往外孙身上一瞟,再看向念念,见她目光专注的看着外孙,眼里亮闪闪的,一副小女孩情窦初开的模样。
自从管家说昨天晚上有个小姑娘亲了外孙,她这一整天都兴奋得不行,今天一见念念,更是满意。
怪不得外孙铁树开花了,这么出挑的女娃,哪个男人不喜欢呢?要是他连念念都看不上,她老太婆就真的信了别人的闲话,要带他去看大夫了。
关于邵斯年不行的传言,老太太也听说过。
邵斯年过去坐到老太太身边,道:“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老太太:“这不是等你呢吗?”
邵斯年:“公司临时有事,走不开。”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行,我也见着你了,回屋休息。小姿今天不走了,就住家里,你替我好好招待人家,你也别走了,在家睡。知道吗?
邵斯年看了念念一眼,又见她冲自己笑得灿烂。
他点头应了,叫家里的阿姨过来,扶着老太太回卧室,一眨眼的功夫,客厅里只剩下邵斯年和念念两人。
念念慢吞吞的吃着水果,抽了一张纸递过去。
屋里冷气开得很足,邵斯年从外面进来,镜片上起了一层雾。
夹着纸巾的手细腻润泽,皓腕凝雪,手串红艳。
邵斯年盯着看了两秒,接过,摘了眼镜靠在沙发上擦镜片。
男人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第一次不带任何掩饰的,暴露在念念面前,冰冷深邃,念念一时看呆了。
邵斯年笑了一下,问:“陆小姐,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念念伸出一指,遥遥指了指他的胸前心脏的位置。
“我要你的爱。”
第4章 小妖精
要他的爱?
邵斯年古怪的笑了一下,真是狂妄又出乎预料的答案,他以为她要报复林书源,或者想要邵家夫人的位置。
念念摊手:“看吧,人类就是这样,说了实话反而没人相信。”
邵斯年放心纸巾,眼镜重新回到他鼻梁上,像是重新穿上了温文尔雅的外衣,将刚才短短一瞬暴露出来的真实自己重新武装。
他又变回了那个大家所熟悉的邵斯年。
他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客房。”
念念乖巧的跟在他身后,两人去了二楼,他推开一扇门,“今晚住这里,柜子里有洗漱用品。”
念念没进去,问:“你住哪里?”
邵斯年指了一个对面的房间。
念念:“你的隔壁也是客房吗?”
“对。”
“那我要住你隔壁。”
他没反对,只要她不要求住他屋子里,其他都随便她。
打开门,念念依着门板朝他挥手:“晚安哟。”
邵斯年笑了一下,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小丫头。
想要……他的爱吗?
邵斯年洗完澡出来,懒得吹头发,点了一支烟去阳台上准备自然风干。
王家的阳台是露天的,他刚进去就看到隔壁的阳台上坐着一个人影。
她好大的胆子,面朝自己这边坐在大理石围栏上,两条雪白的腿露在外面,还一晃一晃的,也不怕摔下来。
他这才注意到,她今天没穿高跟鞋,换了一双金色绑带的平底凉鞋,绑带缠在纤细精致的脚踝上,两侧还各缀了两颗龙眼大的粉色毛球,可爱又娇俏。
念念吹着夜风,笑嘻嘻的:“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果然让我等到了。”
邵斯年捻了一下手中香烟,淡淡道:“你现在距离地面有五米多高,摔下去有可能会死。”
念念:“我不怕,我是妖精,不会死的。”
邵斯年:“……”
他不回答,她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问:“你洗过澡了是不是?如果我现在过去摸你一下,你是不是又要再洗一遍?”
他弹了一下烟灰,让风吹走,有些意外她知道他有洁癖。
念念指着自己的唇,解释:“你这里都流血了,肯定是你自己弄的,因为我昨天晚上亲了你吗?”
念念有些受伤:“我很干净,比你还干净。”
她是石头,既没有病菌,也没有寄生虫,当然比人类要干净了。
或许是她委屈的样子太可怜,邵斯年难得的解释:“我只是不习惯和人有肢体接触。”
念念蜷起双腿,蹬在雕花的石柱上,一脸好奇:“你碰到我的时候没有很舒服的感觉吗?”
她一直想问,自己的碎片在他身上,她有感觉,他应该也有吧。
邵斯年没理她。
“没有吗?但是我有啊,想和你融为一体的感觉。”
“女孩子不要说这样的话。”他蹙了一下眉,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念念突然站起来,在不足半尺的围栏上往里走,看得人胆战心惊。
邵斯年:“快下来!”
三个字,几乎是他近十年来说得最急最快的三个字。
念念冲他笑,“我要去找你。”
邵斯年:“我给你开门。”
“不,我就要从这里过。”
两个阳台之间有一条手掌宽的楞,刚好够她脚掌竖起来贴着墙走,她身子贴着墙壁,踩上去,一点点挪动。
邵斯年手指夹着烟,一瞬不瞬的盯着,太危险了,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在剩下最后半米距离的时候,连忙把手伸过去。
念念立刻抓住,借力跳进他的阳台。
身姿轻盈,飞扑而入。
像夜风送来的精灵。
用力有点猛,一下子冲入他怀里。
邵斯年赶紧扔了一口没抽的香烟,怕烫到她。
念念双手交叠在他后颈,仰着头冲他笑。
邵斯年:“胡闹,我不是说了给你开门吗。”
她振振有词:“如果走门的话,我就碰不到你了啊。”
他蓦然失声。
屋内的灯光朦胧,她笑得灿烂又妖媚,像夜里的灯火阑珊。
他忍不住想,面前的女孩,究竟是什么人。
或许,她真的不是人,而是专门蛊惑人心的妖物?
念念近乎贪婪的享受着和自己的碎片相贴的感觉,笑盈盈的说:“我是来要账的。”
“什么?”他怎么不记得他欠她什么。
念念:“我的小兔子。我包包上的小兔子不见了,从进宴会厅就不见了,一定是我翻墙的时候掉了,当时只有你在场,是不是你捡到了?我问过王家的人了,没人发现它。”
邵斯年心头一动,想起昨天他本来是准备把那个小玩具还给她的,结果被她突兀的一个吻弄忘了,现在那个小兔子应该在孙阿姨那里。
孙阿姨是家里的帮佣,脏衣服一般都是她洗的。
邵斯年喉头动了一下,嗓音微哑,“我捡到了,不过现在不在我身边。”
念念:“在哪儿?”
“应该在家里。”
念念问:“那你什么时候还我?”
邵斯年想了一下:“明天,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念念:“把你电话给我,我自己去拿。”
邵斯年眼眸微敛,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轻轻拉开她的手臂,后退一步,和她保持一臂左右的安全距离。
他说了一串数字,是他的手机号码。
念念:“你再说一遍,我没记住。”
邵斯年:“……你该回去了。”
他只准备说一遍。
念念:“你好坏啊。”
邵斯年笑了一下,道:“有些机会只有一次,抓不住就永远错过了。”
念念突然窃笑,“我抓住了哟。”
接着,她报了一串数字,和他刚才说的一字不差。
邵斯年没说什么,走进卧室,拉开房门,“你该回去了。”
念念这次没有再磨蹭,冲他摆摆手,心满意足的走了。
邵斯年关上门,脚步朝浴室走去,走了两步停下,转身走到床边躺下。
没一会儿,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这是我的号码,你要存起来哦。】
他笑了一下,把号码添加到通讯录,输入名字的时候,他犹豫了,最后用了一个省略号代替。
——暂时无法定位的人。
念念用小兔子套取了他的电话,发完短信心满意足的睡觉。
她做了一个美梦,梦见邵斯年和王浩然都死掉了,她带着他的灵魂进入化灵池,灵魂消散,只留下自己的碎片,她开心的和碎片融为一体。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还沉浸在美梦中无法自拔。
不过不知道他们两个会活多久呢,自己的碎片对灵魂来说是杂质,被碎片寄居的人,都注定了无法长寿。
邵斯年起床的时候王家只有佣人们起了,他没吃早饭,交代一声开车离开。
去公司之前,他回家一趟,家里已经做好了早饭,管家迎上来,他道:“前天我穿的衣服里有一个小兔子,给我找找。”
管家从发现那个小兔子就憋了一肚子话想说,硬生生忍了这么长时间,如今还是邵斯年主动提起的,整个人都呈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我放起来了,这就拿过来。”
邵斯年点头,坐下开始吃早饭。
管家飘到一旁,叫孙阿姨把兔子拿过来,仔细端详,怎么看怎么是小姑娘的玩意儿。
邵家可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东西,一出现还是在先生的口袋里,家里的佣人们已经对这只兔子研究了整整一天,开了无数个脑洞,也没推断出这兔子到底是哪儿来、干什么用的。
尤其是,先生嘴唇上还结着血痂。
如果不是了解先生的为人,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强吻某个女孩子,被人家咬了。
管家小心翼翼的把兔子身上的毛拍蓬松,放到邵斯年面前,见他点了一下头,承担着同事殷切希望的管家开口:
“先生,这兔子是送人的吗?”
“不是。”
管家瞬间失望,结果邵斯年又接道:“是别人的,找个袋子装一下,我要还回去。”
管家眼睛一亮,问:“是女孩子吗?”
邵斯年:“是。”
果然!
管家满面红光的应了一声,飘着送来一套精致至极的包装盒,把小兔子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装名贵的珠宝首饰也就这个档次了。
邵斯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拎着华丽丽的包装盒去了公司。
但是他等了一天,兔子的主人却并没有来。
第5章 小妖精
第二天念念醒来,邵斯年已经不在了。
王家人习以为常,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了个早饭。
老太太越看念念越满意,怎么会有这么标致的女娃呢,哎,好想赶紧给外孙定下,好早日抱上曾外孙。
吃完饭,老太太依依不舍的叫人送念念回去,一个劲儿的叮嘱她有空常来玩。
念念告别老太太,坐王家的车回家。
陆姿予小时候父母离婚又各自组建了家庭,唯一留给她的就是这套房子。
念念进了屋,踢掉鞋子,解开内衣,换上丝质睡衣,如果不是变成人必须要穿衣服,以妖精不喜束缚的性子,甚至恨不得赤身裸体,一丝不挂。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碎片二号在向自己靠近。
果然,没一会儿,房间里就传来敲门声。
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胸罩,还有隔着睡衣也能明显看出来的两点,歪着头笑了一下,跑去开门。
“三少爷,怎么是你?”念念一脸惊讶。
王浩然的目光不由止住的顺着她的脖子往下,略过漂亮的锁骨,落到她胸前……
下一秒,他意识到了什么,脸瞬间爆红,猛地背过身,磕磕巴巴道:“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
王浩然闭着眼巴拉巴拉道了一通歉,结果过了一会儿没听到她说原谅,更没听见甩门而去的声音,他摸不清她到底生气了没有,这才偷偷摸摸的回头。
念念正靠在门框上笑嘻嘻的看着他,依旧是那身睡衣。
刚恢复一点的脸更红了,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一副心虚至极的模样。
念念问:“你来干什么?”
明明是不客气的质问,但是用她软软糯糯的嗓音说出来,简直像是情人间的撒娇,王浩然脸红得快要冒烟儿了。
他低着头不敢抬,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递出去,慌忙回答:“这个……我洗好的照片。前天你走了,我没来得及给你……”
念念结果照片看了一眼,王浩然不愧是天才摄影师,不管是光影还是构图都是顶尖水平,这张照片几乎完全将她的美展现了出来,震撼又魅惑。
念念收下,“我很喜欢,谢谢你。”
听到念念说喜欢,王浩然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笑容灿烂,眼睛亮亮的,像得到夸奖的大狗狗。
“你喜欢就好,我……我……”视线触及念念的唇,粉嫩的颜色立刻让他联想到某个部位,马上说不下去了。
念念让开门,“进来吧。”
王浩然愣愣的看她。
念念抬了一下下巴,他立刻跟了进去。
念念:“家里没男士拖鞋,你穿我的吧。”
一双粉丝的可爱小兔子拖鞋放到他面前,王浩然哪里会介意这个,直接答:“好。”
换鞋的时候看到念念雪白漂亮的脚,脸刷得又红了,好漂亮,想上手摸一摸,而且,她竟然也没有穿拖鞋!
也……对,一个也字,又让他胡思乱想了半天。
穿着小兔子拖鞋进屋,念念指着沙发让他随便坐,自己去旁边给他倒水。
王浩然本来是想随便的,结果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女式胸罩……黑色的……蕾丝款……看大小至少是b……
他鼻子一热,差点流鼻血,想要提醒她又担心她尴尬,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拎着内衣一角,鬼鬼祟祟的挪到角落里,然后如坐针毡的坐下。
念念端着水杯过来,坐到他对面,笑嘻嘻的看着他。
王浩然红着脸,解释:“我……我不知道你的名字,见前天晚上你和林书源说话,我就去问了他……”
说着,他抬眼悄悄瞟了念念一眼,见她没有生气,这才敢继续:“他告诉了我你的名字和家庭住址,才找来的。”
念念拖着下巴问:“那你找我干什么,只是为了给我一张照片吗?”
王浩然又偷偷看了她一眼,道:“我想让你当我的模特,用你的照片参赛。”然后他不仅能拍到最美的照片,还能近水楼台,嘿嘿嘿。
念念:“好啊。”
王浩然:“……!”
他还准备了无数个优渥的条件,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
念念:“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王浩然急切道:“你说。”
念念捏着刚才那张照片,笑嘻嘻的道:“我要所有照片的电子版,并且,我要上传网络的权利。”
王浩然连连点头,“这是你的照片,你拥有最高决策权。”
念念被他的用词逗笑了。
王浩然红着脸,“我能不能问一下……你要这些电子版干什么?”
念念可爱的扬了一下眉梢,雄心万丈道:“我要当网红!”
噗!
王浩然差点被茶水呛到,“为……为什么?”
他不明白网红有什么好的。
念念:“因为我要出名。”
陆姿予的要求,变得比张昕悦漂亮她已经打到了,并且会越来越漂亮,但是比张昕悦有名却没有达到。
王浩然小心翼翼的提意见:“当明星更有名,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捧念念这种长相的女孩子,对王家来说轻而易举,连小叔叔都不用惊动。
念念对当明星没兴趣,事实上她对当网红也没兴趣,身为一只妖,最大的乐趣就是吃喝玩乐。
她挥手拒绝:“不用,我就想当网红。”
王浩然:“好,我一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红的网红。”
出名要趁早,说干就要干。
定了目标,王浩然行动力超强,立刻就要开始,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弄到这张照片的电子版。
陆姿予家里没有扫描仪,王浩然拿着照片跑到外面的文印公司扫描了一个电子版,故意没买u盘,叫人家存到他的手机里。
回到念念家,他红着脸道:“照片在我手机里,我的号码是186xxxxxxxx,你把你的联系方式发短信给我,我传给你。”
说完,他生怕念念猜到他的小心思,忐忑不安的看着她。
念念笑了一下,也不知道猜到了没有,十分配合的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上面是自己的邮箱。
王浩然小心翼翼的把手机号存上,顺便又加了她的微信,然后把高清版的照片发到她的邮箱。
念念打开邮箱,美滋滋的欣赏自己,她身体碎裂的时候,记忆也丢失了,念念其实不记得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她知道,现在的陆姿予现在只有她的三分美貌,但是在人类中已经是顶尖的颜值了。
哎,她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所有碎片,看到自己的脸呢?
念念惆怅的叹了口气,抬头就见王浩然捧着手机缩在角落里,她没理他,把电子版的照片上传,微博,并了一下王浩然。
王浩然正在偷偷摸摸的把念念的联系人和昵称都改成“姿姿”,突然收到念念他的提示,吓得他心脏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点进去一看,他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点了转发,并评论:“我有生以来拍到的最美的风景。”
念念的号上没几个粉丝,然而王浩然不一样,作为一个顶级富三代,还是一个极品帅哥,再加上摄影天才的光环,他的粉丝足足有好几十万。
他刚一转发,念念的微博就爆了。
照片里的女孩美得妖气横生,偏偏妖气中还带着纯真,那双眼睛乌黑湿润,黑得纯粹,仔细看,虹膜似乎泛着彩色的光泽,神秘莫测。像是一只刚刚出生,惑人却不自知的妖。
王浩然的粉丝不少是摄影爱好者,每次他发自己的作品,评论最多的都是光影啊,构图啊,抓拍啊之类,这是第一次,所有的评论唯一关注的核心——这是谁,真他妈美!
等念念送走王浩然,她心满意足躺床上睡了一觉。
一直到晚上,她茫茫然睁开眼,在床上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光着身体蹭了一会儿柔软的床单,突然想起好像还有正事没干
——她把她的碎片一号忘记了。
赶紧拿出手机,找到“碎片一号”这个联系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我今天好忙,忘记去接我的小兔子了,她还在你那里吗?】
五点钟,不需要加班的员工已经开始下班了。
邵斯年对员工并不苛刻,不是那种“老板不下班员工就得呆在公司发呆”的傻逼玩意儿。
秘书走之前,问他还有什么工作,他指着在办公室里摆了一天的华丽包装说:“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包装扔了。”
秘书一愣,立刻道:“是。”
老板刚拎着这礼物进公司,私底下已经传开了,员工私底下建的微信群里炸了好久,纷纷猜测邵斯年第一次带礼物进公司,是准备送给谁,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结果大家精神抖擞了一整天,那礼物还在老板手里,并没有女人来拿,老板也没安排人送。
秘书小姐忍着激动的小心脏过去,小心翼翼的拿起华丽至极的包装盒,打开,本以为会看见一套名贵的珠宝首饰,或者其他价值连城的东西,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只粉色的小兔子玩具!
还不是名牌货!
屁啦,一百个兔子都没这套包装值钱。
秘书小姐努力压抑着抽搐的嘴角,问这玩具放在哪儿。
邵斯年用钢笔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
秘书小姐小心翼翼的把小兔子身上的毛毛拍蓬松,放到办公桌一角,还摆了个可爱的pose。
见邵斯年没说话,默默的拎着华丽丽的包装,内心狂吐槽着退出去。
七点多,太阳开始落山,邵斯年合上钢笔,关了电脑,工作已经做完了,但他并没有立刻下班,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
粉色的小兔子乖巧的坐在那里,大大的耳朵耷拉在脸颊,脸上带着可爱的笑。
他捻了一下手指,还记得那种毛绒绒的触感。
定定看了一会儿,他移开目光,落到旁边的手机上,屏幕漆黑,安静的躺着。
算了。
他站起来,抓起玩具塞进口袋里,下班。
刚坐上车,手机响了。
兔子的主人终于想起了她遗落在陌生人手中的玩具。
邵斯年点看短信看了一下,默默的关掉短信界面,没回她。
第6章 小妖精
邵斯年坐在车里,黑亮机身在他中指和拇指间打转,过了一会儿,停下,他打开微博,进去就看到一张美得惊人的照片。
夜色里,女孩坐在高高的楼顶微笑,乌黑的眼里落满了星星,美得妖气横生。
邵斯年瞳孔微缩,他一眼就认出了念念坐的地方是王家顶楼。
这张照片是王浩然拍的。
他不清楚转发量多少才算是火,不过能传到他的首页,应该算很轰动的消息了。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他注册了一个账号,进入她的主页,点了关注。
点开评论,有网友把陆姿予和林书源张昕悦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扒了出来,还有好事之徒了张昕悦和林书源,把林书源给张昕悦拍的照片和念念的照片放到一起对比。
如果说念念这张是世界顶级摄影师的巅峰之作,张昕悦那些简直就是廉价影楼风的粗制滥造,无论是模特,还是摄影技术,都没全方位的吊打。
放下手机,邵斯年摘了眼镜轻按鼻梁,然后突兀的笑了一下。
原来是在忙这个吗,真是小女生幼稚的报复。
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一间粉色装修的店面,邵斯年:“停车。”
司机赶紧松开油门,稳稳的将车停到路边。
邵斯年拉开车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他下车,径直朝着那间粉色的店面走去。
精品店的门被推开。
“欢……欢迎光临。”店主看到进来的客人,磕巴了一下,这个男人也太极品了吧。
邵斯年把那只玩偶兔子拿出来,“帮我把这个包一下。”
顿了一下又接道:“不用太华丽,简单包装就好。”
“好……好的。……咦,先生你是买来送女朋友的吗?”
邵斯年抿了一下唇,“不是。”
“不是吗?”店主有些尴尬,解释道,“这个兔子前几年很流行的,一般都是男孩子买来送女朋友的礼物,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哈哈。”
店主伸手要接小兔子,客人却没松手。
他问:“都是情侣之间互相赠送的吗?”
店主点头:“对啊,这个兔子的名字就叫‘爱情兔’。你看它的耳朵下面还有标记,可以印上情侣的名字。”
邵氏集团微信私群,秘书小姐下班之后在群里吐槽董事长莫名其妙的行为。
有人追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兔子,说不定是秘书小姐看走眼了,那不是简单的兔子,而是隐藏着什么秘密的藏宝兔。
秘书小姐说不可能,一看就不是高档货,接着把那只兔子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大家听完之后陷入了沉默。
好像……确实……貌似……真的,董事长把一只廉价的毛绒公仔郑重其事的包装起来,折腾这么几遍。
这时,突然有人发上来一张图片,问:“刘姐,那个兔子不会长这样吧?”
秘书小姐姓刘,看了一眼就肯定道:“没错,就是这个兔子,一模一样。你告诉大家,多少钱买的。”
那人沉默了许久,弱弱道:“这是四年前我男朋友送的,好像是六十八块钱。”
……
邵斯年避开店主的手,亲自把兔子耳朵掀开,下面藏着简简单单几个字符:
【l&l】
旁边还有一颗粉色的小心心。
店主讷讷的收回手,“……先生?”
邵斯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店里还有这种兔子吗?”
店主连连点头:“好像还有两只,没卖出去。”
邵斯年:“我要一只,不用包装,用袋子装一下就行。”
店主应了,在货架下面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终于从一个落满灰尘的塑料袋里拿出两个压扁了的纸盒,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还好,兔子完好无损。
店主问:“需要印字吗?”
“不用。”
“好。”店主把兔子装好,说,“纸袋不要钱,兔子本来是卖六十八的,便宜给你,给五十好了。”
邵斯年伸手摸口袋,想起钱夹里只有卡,他从不带现金出门。
店主连忙拿出二维码,微笑:“扫码支付也可以哟。”
邵斯年扫码的时候,店主笑眯眯的说:“您这只爱情兔保存得真好,如果不和新的对比,一点都看不出来买了好几年了,主人一定很爱惜……”
邵斯年没吭声,付完帐拎着纸袋离开。
到家,邵斯年进屋,把袋子里的兔子递给管家:“扔洗衣机里多洗几遍,上面很脏。”
说完,他直接上了楼。
管家打开袋子,这不是早上先生拿走那只兔子吗,怎么又回来了,好像还变鲜艳了?
管家一脸懵逼,不过看先生的脸色,一个字没敢问,默默的拿去递给孙嫂,交代一句:“多洗几遍。”
邵斯年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把另一只兔子扔进去合上,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短信,回了一个字:“嗯。”
念念发完短信,那边没回,她也没在意,把手机扔到一旁,换上外出的衣服准备去吃饭。
王浩然回到家,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美滋滋的看着手机上的联系人,忍不住想她现在在干什么,已经这么晚了,吃饭了没有,吃的什么,和谁吃的……
他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好神奇,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开始想她了。
他要不要请她吃晚饭?……但是找什么理由呢?……对了,就当庆祝他们合作愉快!
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拿起坐进车里,打着火了。
所以,念念刚出门,就看见王浩然站在楼下,对着手机一脸苦恼,完全无视周围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她笑了一下,悄悄走过去,凑到他耳边,故意压着嗓子阴测测问:“你在干什么坏事?”说完还吹了口气。
王浩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一看是念念,脸刷得红了,连忙把手机背后,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念念笑,“这是我家楼下,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吧,三少爷。”
王浩然咳了一下,还没想到措辞,念念突然扑过来,抢到他手里的手机。他连忙阻止:“别看……”
念念不理他,笑嘻嘻的道:“我看到你在给我发微信,发的什么……”
微信界面打开,王浩然心慌意乱,怎么办,她要看到了,她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了,怎么办,她会觉得我是跟踪狂吗……
念念看完,把手机还给他,笑:“好啊,走吧。”说着迈开腿。
王浩然站在原地:“……?”
念念回头看他,疑惑:“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走啊。”
王浩然:“……!”
他立刻原地复活,兴冲冲的跟上去。
“姿姿,你喜欢吃什么?我知道有一家日料特别棒……不喜欢日料也没关系,法餐,中餐,泰国菜……”
最后,念念和王浩然一起坐进一家中餐馆。念念是土生土长的土著妖,最爱的还是中餐,而且她嗜辣,进的还是川菜馆。
王浩然点了一桌子毛血旺,辣子鸡,夫妻肺片……红红一片,看着就爽。
开吃之前,念念决定入乡随俗,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然后再回复邵斯年那寒碜的一个字:嗯。
念念回:“你吃饭了吗?”
邵斯年换上家居服,拿着手机下楼,刚到楼下,就看到这条消息。
若是以往,他并不会搭理这种无聊的对话,但是诡异的,他回了一个“还没。”
念念看到这两个字,美得冒泡泡,一边有种“哎呀我好奢侈对方好可怜”的优越感,一边又心疼自己的碎片到现在连晚饭都还没吃上。
怀着复杂的心情,她加了他的微信。
对方很快通过。
念念从朋友圈里挑了两张照片发过去,并附上文字说明:“先给你看看填饱肚子。”
邵斯年点开照片,眼神微凝。
照片里,那一桌丰盛的菜固然是焦点,但她没有注意到,桌对面,还有一只男人的手也入了镜头。
邵斯年捻着手指,盯着照片看了许久,也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华丽的餐桌,精致养生的饭菜,但是周围用餐的人只有他一个。
发过之后,他静待她反应。
他不是十几岁年少轻狂的时候了,就算有猜测也不会直接问出来,以免两人都尴尬。
半分钟后,他等到她的回复:“你好可怜啊,都没有人陪你吃饭。”
邵斯年笑了一下,发了一个“嗯”回去。
念念:“下次我陪你啊。”
邵斯年眼神越发柔和,又回了一个“嗯”回去。
周围的佣人:“……!”
从看到邵斯年抱着手机发微信周围的人就惊呆了,等到他竟然开始拍照,简直三观碎裂。
这还是他们的认识了三十多年的先生吗?
崩溃过后,又忍不住窃笑,自从前几天从王老太太的寿宴上回来,先生就古怪得很,嘴上的伤,口袋里的小兔子,还有拿着手机拍食物,和人聊微信……
刚才那个笑看见没有,先生的笑一直都是谦和却疏离,说是皮笑肉不笑一点不为过,什么时候笑得这么温柔过?
这些信息无一不预示着
——夭寿啦,铁树真的要开花啦!
第7章 小妖精
念念的那张照片在一天之前火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不仅限于微博,国内的各大论坛全都是被这张迷人至极的照片刷屏了。
除了纯舔颜的吃瓜路人疯狂以外,圈内人也都动了起来。
一天之内,念念接到无数个邀约,有捧她出道的,有邀她当模特的,甚至不少一线大导都递出了橄榄枝,想邀请她参演自己的作品。
其中一个作品向来以东方神韵浓郁的导演直言,说念念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完美女孩子,不仅是脸和身材,更重要的是气质,那种神秘又清纯的妖气,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和念念的春风得意相比,张昕悦就凄惨多了。
她抢闺蜜男朋友的事件曝光之后,一天之内,微博三百多万粉丝一下子掉到不足一百万,剩下的还都是买来的僵尸粉,可以说真粉几乎掉了个干净。和厂家合作的推广也几乎都丢了,还面临着巨额的违约金。
惨的不仅是张昕悦,还有林书源,林家主营食品,是国内老派的速食品厂商,结果当地的电视台直接进去暗访,爆出了食品安全问题,不仅销量跌破谷底,还面临被政府查处的风险。
一连串的事情在一天之内发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幕后有推手,结合念念的御用摄影师王浩然,不少人推测是王家下场了,说不定这个陆姿予会是王家的儿媳妇。
连王浩然都这么以为,只不过觉得这不像王家的作风,王家素来敦厚,很少赶尽杀绝,如此快准狠的风格,倒像他的小叔叔。
邵氏总部,助理敲门进来,目光不受控制的瞟向办公桌,上面放着的一个少女风带粉色丝带的礼物袋。
稳了一下心神,他汇报:“董事长,林家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邵斯年“唔”了一声,忙着回邮件,没抬头。
林家食品安全问题曝光确实是邵斯年的手段,只不过张昕悦他没出手,建立在粉丝之上的成功,根本不用他出手,毕竟粉丝是这个世界上最多情,也最无情的物种。
助理又道:“还有一件事,关于陆姿予小姐的……”
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道:“继续。”
“最近,陆小姐和王浩然少爷走得很近。”
邵斯年抬头。
助理硬着头皮道:“据说是,陆小姐答应了三少爷做他的专属模特。”
看了一下老板镜片后的眼睛,助理暗暗抹了把汗,继续:“这两天陆小姐一直和三少爷在一起。”
“我知道了。”
助理退下,邵斯年看向礼物袋,伸手打开,里面是洗过好几遍的小兔子。
鲜艳的颜色暗淡了一些,看着和旧的几乎毫无差别。
看了一会儿,他古怪的笑了一下。
先是林书源,再是王浩然吗?
真是个……贪心的丫头。
自从念念答应王浩然当他的专属模特,她就再也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王浩然随时背着他的相机,不管她在做什么都咔嚓咔嚓个不停。
今天早上开始就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王浩然临时改了拍摄地点,从西郊的落红坡转移到了市区的某皇家公园。
公园里有一泊湖,雾蒙蒙的,湖边是郁郁葱葱的垂柳,垂柳下种着一排妖艳的鸢尾,半紫不蓝的颜色,青翠欲滴的枝叶,念念撑着直柄黑伞,穿着旗袍在树下走。
王浩然跟在她身后,一时有些呆了。
他突然怀疑,念念是真实存在的吗,她美得神秘又悠远,像是不同的时空在这一刻有了交汇,下一刻又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永远不会再有相遇的可能。
他拿起相机,悄悄记录下这一幕,是她的背影,这一张他要自己保存。
拍完之后,王浩然情绪有些低落,念念让他回去,自己穿着旗袍去了邵氏总部。
路上,她给邵斯年发微信:
【你现在在公司吗?我要去接我的小兔子啦!】
两分钟后,收到回复:
【来吧。】
邵斯年回过消息之后,给董事办打了电话,说待会儿有一个叫陆姿予的女孩会过来,让她直接来办公室。
秘书小姐淡定的完成老板安排下来的任务,通知了公司前台。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她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发出一条信息:
【我们未来的老板娘,估计要上门了!】
一片死寂的群里瞬间蹦出无数个问号、感叹号,和“卧槽”。
前台小姐冒出来:陆小姐到了,我会在群里发消息提示的,大家准备好,来一个偶遇吧【微笑jpg】。
邵斯年挂了电话,又处理了两份文件,回了几个邮件,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他不喜欢抽烟,但是喜欢点一支烟夹着,等着它静静的燃烧。
这个过程,能让他心绪宁静。
等到第三支烟即将燃烧干净的时候,公司大楼突然动了起来,楼道里,电梯上,到处都是送文件的、接水的、上厕所的、汇报工作的员工。
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董事长,陆小姐到了。”
他应了一声,回头,镜片后的眼神微敛。
她站在门口,腕上依旧戴着那串南红,手里是黑色的手拿包,身穿鱼肚白底镶黑色花纹的长款旗袍,一朵火红的牡丹花沿着黑色花纹攀爬而上,直到她左肩上,灼灼绽放,红得妖艳。
这样的颜色花纹和款式,很少有女人能驾驭,可穿在她身上,偏生相得益彰,更添妖娆。
真是一个、天生蛊惑人心的妖精。
“邵斯年。”
她笑嘻嘻的开口,嗓音甜得不可思议。
“我来接我的小兔子啦。”
他一时没有说话。
秘书见老板的视线一下没往自己身上放,十分识趣的悄悄退下。
念念自己反手关上门,见他喉结动了一下,走到他面前仰着脸问:“我的小兔子呢?”
手上传来一阵灼热,他低头,这才发现手里的香烟已经烧到根部了。
越过念念,他把烟头按熄进烟灰缸里,没说话,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礼物袋。
他坐到沙发上,倒了两杯茶,看着她转身拆开袋子,拿出里面的玩偶。
手指捻着茶杯,他的视线柔和的锁在她身上。
曲线玲珑,发丝微湿,还带着雨水的潮湿和润泽。
之前他从不知道,女人的身体,原来可以这么美。
念念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兔子已经被掉了个个儿,对着兔子的脸亲了一口,挂到手拿包的金属链上。
邵斯年微微扬了一下眉梢,想起那天她从墙头上跳下来,这个兔子也是从包上掉下来的。
挂在包上的东西,能过了四年还依然崭新如初吗?
念念转身,笑容灿烂的对他道谢。
邵斯年抿了一口茶水,兴致不高的样子,淡淡道:“不用谢。”
他顿了一下,问:“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多加糖。”
他站起来,给她现磨咖啡豆。
念念抱着自己的小兔子,看样子开心得不得了。
办公室里的咖啡机是手动的,捏着研磨柄的手微微泛白,他不动声色问:“很宝贝这只兔子?”
念念点头:“当然啊,我超爱他的。”
她晃着手里的兔子,眼睛发着光,“我还给他取了名字,叫dl,意思是double ‘l’。”
“是吗?”邵斯年笑了一下,问:“有什么寓意吗?”
念念迟疑了一下没回答,雪白的手指拨弄着兔子耳朵。
邵斯年没在继续追问,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
突然,一只耳朵被她翻了过来,念念低头一看,面露惊讶:“耳朵上的字母怎么不见了?”
邵斯年面色不变,“还有字母吗?”
“对啊,应该有两个大写的‘l’,还有一个小心心的,怎么没有了……”
她一边说,一边翻开另一只耳朵,也没有。
邵斯年“哦”了一声,淡定的解释:“我那天回家忘记把兔子拿出来了,第二天阿姨连衣服带兔子一起洗了。”
在念念惊讶的视线中,他的笑容充满歉意。
“你的那只被洗坏了,所以我叫人又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念念:“……”
老不要脸的,骗谁呢!
第8章 小妖精
念念故意装作不知道他在说谎,一脸惊讶,“你竟然还能买到这个?”
邵斯年:“嗯,我叫助理去买的,他说这是几年前流行的款,确实不好买。”
念念:“对啊,我前几天买的时候,跑了好几个精品店都才买到的。所以我超宝贝它。”
邵斯年十几年来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近乎呆愣一样的表情,他呆呆的重复一遍:
“你前几天买的?”
念念点头:“对啊。怎么了?”
邵斯年后知后觉的想起店主的话,终于明白过来。
就算再珍惜,四年过去,又不是四天四个月,怎么可能和新的一样呢?
这兔子分明就是刚买的。
况且,林书源怎么也算个富家公子,怎么可能送女人这么廉价的礼物呢?
如此简单的道理,他竟然直到现在才想明白。邵斯年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但是,那个“l&l”的标志又是什么意思?
念念雪白的手指揉捏着兔子耳朵,叹了口气,“算了,坏了就坏了吧。”
邵斯年放下咖啡机,走到她面前,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微笑问:“你不是想要我的爱吗?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考虑你的要求。”
念念眼睛立刻亮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告诉我,dl到底是什么意思?”
念念眨着眼睛看他,突然笑了起来,狡黠又妖媚。
她问:“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邵斯年点头:“很重要。”
红唇翘了起来,她拖着嗓音,“好吧,那我就告诉你。”
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到他胸前,一边写,一边念:
“l o v e and l i v e”
她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念完字母还不够,又重复了一遍:“love&live,double l,爱和生活。你满意了吗?”
邵斯年心里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里失去了,但是又有什么东西强悍的填充了进来。
这种感觉太陌生,又太强烈,让他十分不适应。
念念问:“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玩套路,区区三十二岁的男人,在念念眼中还是个孩子。
他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伸手攥住在自己胸前乱写乱画的小手。
这是第二次,他主动去碰触另外的人。
第一次是那天晚上,坐在墙头的少女伸着手告诉她,墙太高了,她不敢跳。
邵斯年看着面前的妖精一样的女孩,突然间觉得,或许她早就想到了今天这一幕,故意误导自己,让他以为那只兔子是林书源和她之间互赠的“爱情兔”。
她一手操纵了事情的发展,而他,毫无抵抗力的走进了她的陷阱。
初见,她光着脚坐在墙头上晃,唤醒了他身体里蛰伏三十多年的情欲。
当时,他看到她,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把她拉下来,按到墙上狠狠的干。
再见,她从隔壁阳台跳到自己的阳台,也跳进了自己的世界。
从此,他给了她电话,允许她进入自己的世界。
然后,就是今天,巧妙的误会,double l,闯进了他的心里。
那么,这次,他会给她什么?
他想起林书源和王浩然。
这么聪明的、妖精一样的女孩子,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呢?连自己,都被她轻而易举的收入囊中。
“你满意吗?”得不到回答,念念又问了一遍。
邵斯年审视她良久,终于笑了。
他说:“我很满意。”
念念:“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邵斯年扬眉:“什么?”
念念见他竟然还在装傻,微恼,嗔道:“你的爱啊。”
邵斯年点头:“考虑好了。”
念念期待,“答案呢?”
他笑了一下,念念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的预感没有错,男人伸手推了一下眼镜,“想要我的爱可以,但是要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
念念脸垮了下来,这人太坏了。她没有心,哪儿来的爱和他做交换?
“不过……”
念念抬头。
“邵夫人的头衔,我可以先给你。”而我的爱,你要用自己的来换。
念念在整栋大楼所有员工的万众瞩目之中离开,拎着那个粉色丝带礼物袋。
她有些生气,决定晾他几天。
这几天,王浩然的胶卷费得厉害,在他眼中,念念简直时时刻刻都可入镜,甚至包括她将手里的垃圾扔进垃圾桶的瞬间,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刻都美不胜收。
他跟在她身边,默默的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也终于鼓足勇气,悄悄给家里打电话,说他有了喜欢的人,过几天就带回家给他们看看。
又过了几天,念念突然接到邵斯年的电话,这是自从她那天从公司离开,两人第一次联系。
彼时念念正和王浩然拍一组武侠风的写真,身着黑色紧身衣,连束发用的发带都是黑色的,整个人又酷又妖,像神话传说中统领万千妖物的妖界公主。
“忙完了吗?”邵斯年问。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平稳,似乎之前的不欢而散根本不存在。
念念能感觉到邵斯年就在附近,她不动声色的扫视周围,果然在不远处的树荫里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
她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晃着手里的十字弓,懒洋洋答:“快了。”
邵斯年:“等你结束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去哪儿?”
“王家。”
“干什么?”
“把我们的关系公开了。”
念念靠在柳树下笑了,“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啊?”
“即将合法的男女关系。”他开了个玩笑。
“我可没同意。”
“我的爱,只给我未来的妻子。”
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男人。
念念看了一眼挂着相机也在一旁打电话的王浩然,回:“好啊,半个小时后你来接我。”接着说了自己的位置。
邵斯年应了一声:“嗯。”
王浩然挂了电话,把手里的水递给念念,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问:“一会儿你有事吗?”那期待的眼神,活像一只巴巴看着主人的大狗。
念念点头。
大狗的尾巴立刻耷拉下去。
念念问:“问我有事没有干什么?”
王浩然:“刚才我奶奶给我打电话说我小叔叔要来家里,我想带你回去,见见我家人。”
念念笑了,安慰他:“没关系,我跟不跟你回去都一样。”
被念念拒绝的王浩然耷拉着耳朵走到旁边给家人打电话:
“奶奶,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我喜欢的女孩子,今天不能带她去家里了,她有事。”
“是吗?小叔叔真的有女朋友了?我靠,老房子着火啊哈哈哈。”
“我错了我不该说小叔叔是老房子他还年轻着呢。”
“今天晚上?行,我一定回去。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仙女能把我那性冷淡的小叔叔拿下。”
“不可能,肯定没有我未来的女朋友好看。”
他偷眼看了远处的念念一眼,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再次强调:“绝对不可能!”
拍摄结束,王浩然本想送念念回去,念念指了指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说接她的人就在那里。
王浩然看了一眼,觉得那辆车莫名有些眼熟,不过车牌被树荫挡着,看不清楚。
念念冲他挥手,“我先走啦。”
王浩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走到那辆车前,拉开车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一只男人的手伸了出来。
她什么时候认识的人,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闷闷的低头去开自己的车。
算了,等她有空,下次再请她去自己家。王浩然很快就想通了。
念念刚一坐进去就冲邵斯年笑,“邵董日理万机,竟然有时间来偷窥。”
邵斯年笑了一下:“我若不来,还不知道你和我侄儿的关系也这么好。”
念念娇声问:“那你吃醋了吗?”
邵斯年低头整理了一下微露的衬衫袖口,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小孩子而已。”
念念早已见识过这人的口是心非,不和老男人计较。
到了王家,念念受到了比上次还热情的欢迎。
老太太行动不便,坐在沙发上冲她招手,王夫人过来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两个老太太中间。邵斯年坐在旁边,靠在沙发上,微笑的看着两位长辈和她说话。
王夫人对念念道:“今天小三儿也要回来,正巧你也认识……”
正说着,管家来报,三少爷回来了。
话音未落,念念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太奶奶,奶奶,我回来了,我看到小叔的车了……我靠,小予,你怎么在这儿?”
王浩然充进来,一脸惊喜,抬头对两位老人道: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未来的女朋友。”
第9章 小妖精
房间内气氛诡异,偏偏王浩然毫无所觉,还一脸兴奋的回头对邵斯年道:“小叔,你看小予漂亮吧,我就跟奶奶说,我未来的女朋友才是最漂亮的,她还不信……对了,我未来的小婶呢?”
问着,他顾目四盼,除了念念,全都是家里人。
邵斯年没回答,目光带着笑意,凉凉的落在客厅里稳如泰山的女孩身上。
她坐在沙发上正中央,双手托着腮,乌黑的眼带着戏谑的笑,看好戏一样看着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一点尴尬和不自在都没有。
她不喜欢王浩然,当然,也不喜欢自己。
他看得非常清楚。
她甚至悄悄冲自己眨了眨眼。
“小叔,我小婶呢?你藏哪儿去了?”见邵斯年没回答,王浩然竟然还敢继续追问。
邵斯年推了一下眼镜,微微翘起嘴角,意味深长的叫了他一声:“浩然啊。”
王浩然下意识的神经紧绷。
虽然年岁相差不大,但他从小就怕这个小叔,尤其是邵家生变之后,更怕了。他每次用这种口吻叫自己,就准没好事。
王夫人终于看不下去自己的蠢蛋孙子,上去一把揪住他耳朵,把嗷嗷乱叫的傻蛋揪到一旁。
王浩然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耳朵,嘟囔:“奶奶您孙子不要面子的啊?怎么能在我未来女朋友面前……”
“还未来女朋友呢。”王夫人忍无可忍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瓜子。
哎,都怪他爸妈离婚得早,自己心疼他把他宠成了这副傻乎乎的模样。
“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王夫人压低声音,“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谁来做客来着,忘了?”
王浩然懵了半晌,突然想起白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见到的那辆黑色轿车,当时他就觉得眼熟,现在想想,分明就是小叔叔停在外面那一辆……
他慢慢睁大眼睛,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邵斯年走到小予身边坐下,低头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小予就冲他笑了。
笑得光彩万千。
轰隆隆,他的天塌了。
他长到二十六岁,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子,竟然是自己小叔叔的女朋友。
邵斯年坐到念念身边,凑到她耳边低声问:“看我们叔侄两个为你争风吃醋,满意了,嗯?”
念念也笑着凑到他耳边回:“是他偏要喜欢我,我也没办法,你说怎么办呢?”
邵斯年问:“想让我帮你打发他?”
念念:“对呀。”
她这个“呀”字拖着调子,像是一只软软的小手,在人的心上抓了一下。
邵斯年低低笑了一声,那支烟依旧在他指间捻来捻去。
两人的互动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是各有心思。
老太太本来见曾孙也迷上念念有些不满,此刻一看邵斯年和念念互相有意思,再转念一想,儿孙自有儿孙福,那点芥蒂立刻就没有了,只希望她那傻曾孙早点想开。
老太太心胸宽广,否则也活不了这么大岁数,笑眯了眼朝不远处的王浩然招手:
“小三儿,快来,就等你们吃饭了。”
王浩然正懵着,就听见这个让他深恶痛绝的称呼,尤其是念念也听见了,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的脸瞬间胀红,梗着脖子走过去,粗声粗气:“太奶,说多少遍了,别叫我‘小三儿’。”
“哎哟乖孙,太奶老了,记性不好,下次不叫了啊。”
王浩然憋着气,一屁股坐到餐桌上。
王家人饮食习惯偏清淡,包括邵斯年这个姓邵的,估计是遗传了母方的口味,少油少盐不喜酸辣甜,年纪轻轻就提前步入老年生活。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叮嘱过,餐桌上摆着好几道川菜和湘菜,都在念念面前,应该是知道她来,特地让厨房做的。
知道她嗜辣的只有王浩然和邵斯年,王浩然不知道念念要来,那只能是邵斯年吩咐的。
念念悄悄瞟了他一眼,手指在餐桌下面隔着裤子刮了一下他的大腿。
邵斯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一转,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到她碗里,糖汁沾了一筷子尖。
旁边的佣人上前准备给他换双筷子,被邵斯年抬手制止了。
王浩然见了,一颗心酸的几乎能挤出醋来,他动了动筷子,也跟着开始。
“这个辣子鸡好吃,你尝尝……这个毛血旺……这个这个,水煮牛肉……还有……”
餐桌上只见他来回折腾,没一会儿念念碗里的菜就堆得漫了出来。糖醋里脊被压在最下面,找都找不见。
念念无奈,这么一大堆堆在一起,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王浩然这时候也冷静下来,有些尴尬,刚想叫佣人帮念念换一碗,就被邵斯年抢先了。
他委屈巴巴的看着念念,如坐针毡。
两位长辈坐在上首,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的吃自己的,任由地下三个小辈来回折腾。
对王老太太来说,一个是亲外孙,一个是亲曾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能偏袒谁?就是王夫人,邵斯年和王浩然也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尤其对王浩然来讲,再一次看到念念和邵斯年两人眉目传情,他终于忍不了了,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我吃好了。”起身就要走。
“三儿,等会儿。”邵斯年突然开口。
王浩然不想和情敌说话,但不敢不听小叔叔的,硬邦邦的坐下。
邵斯年看着念念笑了一下,道:“今天家里长辈都在,正好你也在,有件事我就趁这时候说了吧。”
王浩然脸色一变,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一张脸绷得死紧。
邵斯年握住念念的手:“我正式向大家介绍,陆姿予小姐,我的未婚妻。”
他看向王浩然,淡淡道:“行了,改口吧。”
王浩然直勾勾的盯着念念看。
她坐在自己小叔叔身边,身子微倾,虚虚的靠在他怀里,一张脸上笑意盎然,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姿姿……”王浩然喊她,声音打着颤,似乎想向她求证。
邵斯年眼中笑意微敛,叫了他一声:“浩然啊。”
王浩然长了几次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憋得眼眶都红了,等到叫出”小婶“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吧嗒掉了下来,整个脑子都在嗡嗡地响。
念念笑容灿烂,“乖啊,小婶没给你们准备礼物,下次见面再补上。”
王浩然狠狠看她一眼,抹着眼泪狂奔而去。
第10章 小妖精
叫人消化不良的一顿饭吃完,王浩然愤而离家,邵斯年和念念没能和他告别,向两位长辈告辞之后,两人一起离开。
刚坐进车里,念念就暴露了本性,笑嘻嘻的看着他,哪里还有半点在长辈面前的乖巧。
“我比你侄子还小五岁,你竟然好意思让他叫我婶婶?”
红唇翘着,车内光线昏暗,邵斯年看着她,越发觉得她像是隐藏在黑暗中专门蛊惑人心的妖物。
手指碰触到他手腕内侧,延伸有力跳动的脉搏缓缓往上,女孩用软软的嗓音说:“我看,我应该跟着他叫你小叔叔才对,是不是呀,小叔叔~”
“小叔叔”三个字不知道戳到他哪里,指下的肌肉猛然紧绷,手被他用力握住,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笃定一样说:“会给你叫的机会的。”
念念眉目流转,自有一股妖娆又纯净的风情,她不服气:“别到时候你反过来叫我小婶婶。”
邵斯年笑了一声,夸奖她:“有梦想是好事。”
念念笑而不语。
两人说话的时候没放下车内隔板,司机坐在前面听得满脸红通。
小叔叔小婶婶什么的,没想到先生这么会玩,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路上,邵斯年都没松开她的手。
他明明是讨厌和别人有身体接触的,但是现在握着她的手,却诡异的发现自己的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还……有点喜欢。
到了陆姿予家楼下,念念下车,脚步顿了一下又转身,依在车门上,有光从背后透过来,更显得身姿窈窕,纤腰不盈一握。
她笑得妖媚,乌黑的瞳孔里泛着朦胧的微光,居高临下看着他,问:“小叔叔要不要上来喝杯茶?”
邵斯年坐在车里,沉默了两秒钟,就在念念准备说“不来算了”的时候,弯腰下了车。
两人走进楼道,司机把车挪开,刚停好,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开了过去。
司机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给邵斯年打电话。家务事,他一个打工的,还是别乱插手了,当没看见就好。
王浩然下车,用力捏着手里的钥匙坠,心形的小相框,里面是念念那张坐在楼顶的照片。
刚跑出去他就后悔了,就算是小叔叔又怎么样,反正又没有结婚,就算结婚了那还有离婚,他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喜欢的人,不能就这么放弃。
看到小叔叔的车离开,他远远的缀在后面,看到两人竟然一起上楼,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晚了,她还邀请成年男人去她家里,她到底知不知道男人是多么危险的品种?
他下车,紧跟着跑了进去。
结果进了电梯他又后悔了,万一是她主动邀请的怎么办,刚才在家里她的表现,分明也是喜欢小叔叔的……
他痛苦的抓着头发,按了她家楼下一层的按钮,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他提前一层下了电梯,听到楼上传来有些熟悉的哀求,听声音好像是……林书源?
念念有些厌烦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林书源站在家门口,手里还夹着一支烟,脚下是一地烟头,空气雾蒙蒙的,味道刺鼻,这一片狼藉显然是拜他所赐。
邵斯年虽然也抽烟,但他有洁癖,一天能换好几套衣服、洗好几遍澡,身上只有浅浅的清冽香水味,十分好闻。
她以前在人间飘荡的时候是灵体,没有触觉和嗅觉,这还是她第一次嗅到这么浓郁刺鼻的味道,熏得她眼睛火辣辣的。
于是,看林书源的目光也就越发嫌弃了。
品心而论,林书源以前是个不折不扣的高富帅,就是现在一脸丧气也掩不住精致的五官,然而和旁边的邵斯年一比,连瓦砾都不如。
林家最近倒了大霉,林书源的日子自然不好过,父母整天求爷爷告奶奶,连带着他也四处打听门路。
直到有一天,一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朋友隐晦了提醒了他,他才突然想起来,王家的三少爷明显和她关系匪浅,难道是王家在打击报复?
不管是不是,反正林书源是跑来求原谅了。
看见念念,他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惊艳,陆姿予怎么越来越漂亮了,如果不是在她家门口,他都不敢认了。
“这位先生……有事吗?”邵斯年开口。
林书源如梦初醒,这才注意到念念身边的男人,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戴着金丝边眼睛,镜片后面是标志性的温雅谦和的微笑,只是这笑,莫名有些冷。
他认出了这人,是王浩然的表叔邵斯年。
他立刻换了作战计划,伸出手,“邵先生您好,我是林书源。”
邵斯年当然也认出了他,身边这个小妖精的前男友。他道:“我不习惯和人握手。”
林书源脸色数变,尴尬的收回去。
念念悄悄看邵斯年,他笑眯眯的,但是怎么看怎么像生气了。
开口问林书源:“我们都分手了,你来找我有事吗?”
邵斯年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林书源尴尬道:“我想和三少爷谈谈,我们之间好像有些误会,林家的生意……”
“林公子。”邵斯年突然打断他的话,微笑,“我想你弄错了,你和浩然之间没有任何误会。”
他轻轻揽住念念的腰,在她侧脸上轻轻亲了一口,抬头,在林书源见鬼的一样的视线中,微笑道:“和你有误会的,应该是我。”
这一瞬间,林书源的脸白得像身后的白瓷墙壁。
与邵斯年有关的传闻蹭蹭蹭的在他脑海中冒出来,那些得罪过他的人,全都付出了可怕的代价。再想想自己和陆姿予之前的关系……
对男人来说,最大的仇恨除了杀人父母,就是淫人妻女了,虽然他淫陆姿予的时候,她还不是邵斯年的女人,但是以邵斯年睚眦必报的性格……
林书源终于明白自己家到底得罪了谁,但是明白了更可怕,连补救的可能都没有。
他腿都软了。
“邵、邵先生……”林书源抹了把汗,“我和陆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邵斯年颔首:“我知道。”
他微微躬身,样子格外和善可亲,看在林书源眼里却比恶魔还可怕。
“林公子,我也有句话想告诉你,贵公司出了问题,找谁都没用,回去好好想想怎么给顾客一个交代才是正理。”别总想着托人找关系,不走正道。
林书源脸色清白的离开,人一走,念念就嫌弃的踢了一下地上的烟头,娇嗔:“明天物业才会来清理,臭死了。”
她打开门,靠在门板上笑,眼神带着邀请,问:“进来吗?”
楼梯口,王浩然藏在墙壁后面,想起上次自己进念念家里看到的景象,紧紧攥着拳头,在心里大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让他进去啊啊啊啊!
老天并没有听见他的心声,邵斯年也没有,他顿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
王浩然:……!
他傻傻了站了半晌,脑子里乱糟糟的,不停的想象小叔叔进入念念家里,两人会做什么。
直到电梯响了一下,有人出来,他才猛地惊醒,一个箭步冲进去,下到停车场。
他快步跑出去,正好看见林书源坐进车里要离开,他冲过去,直接拉开车门,把里面的人拽出来,不管不顾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林书源被打得一脸懵逼,见是王浩然,也不敢还手,连连喊道:“三少爷,三少爷,你这是干什么?”
王浩然出了口气,揪住他的衣裳恶狠狠威胁:“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姿姿面前,否则我弄死你!”
别以为王家都是心慈手软的人,也有他这种随小叔叔的怪胎。
说完,他松开他,转身进了电梯。
重新回到刚才的楼梯拐角,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咔哒一声,门开了。
王浩然愣了一下。
靠,传言说小叔叔早泄,不会是真的吧?!
第11章 小妖精
走出来的确实是邵斯年没错,然而他身上衣服笔挺整齐,毫无经历过情事的颓靡,最重要的是,他戴着手套,拿了一把扫帚和一个铲子。
念念捏着荔枝跟在他身后,一边剥一边道:“等你扫完我要在门口喷香水……”
邵斯年笑了一下,解开西装外套,念念伸手接过,他捋起袖子,弯腰开始扫地。
他这辈子含着金汤匙出生,就算最困难的那段时间,过的依然是贵公子的生活,家里的佣人就没少过,何曾干过这样的活儿。
他连全自动洗衣机都没用过。
如今却站在别人家门口,拿着扫帚铲子扫地上的烟头。
把一地烟头全都扫到一起,他道:“把垃圾桶拿过来。”
“哦。”
念念嘴里含着荔枝,含糊的应了一声,进去把衣服放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个垃圾桶,一个拖把,一瓶香水,还有一颗荔枝。
邵斯年把烟头倒进垃圾桶里,在垃圾袋上打了个结,味道就不会散出来,抬手,念念递上拖把,他又仔仔细细把门口的地面拖了一遍,最后还喷上香水。
念念看着光可鉴人的地面,十分满意他的洁癖。
邵斯年清理完地面,摘下手套,准备进屋再洗下手,被念念拉住了。
她剥好一颗荔枝,笑嘻嘻的递到他面前,“奖励你。”
邵斯年笑了一下,准备张嘴,念念却一口把荔枝肉咬在两排牙齿之间。
他正想说她调皮,就见她微微踮起脚尖,下一秒,凉凉滑滑的荔枝肉碰到他的唇。
那天晚上的记忆陡然间涌入脑海,那种柔软湿滑的触感……
别人并不曾看见,她亲过来的时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嘴唇相触,她还伸出舌头在自己唇上舔了一下。
头皮立刻炸了。
但邵斯年那张面具戴久了,已经戴成了习惯,哪怕内心山河变色,脸上也始终波澜不惊。
念念把荔枝肉咬开,甘甜的汁水流出来,连肉带核一起哺入他口中。
她退开,歪着头笑,问:“甜吗?”
邵斯年垂在下面的手用力的捻了一下,他默默咽下果肉和汁水,明明里面合着她的唾液,他应该不适嫌恶,可那缕甘甜顺着食管流入胃中的时候,他只觉得……
……真他妈甜!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淡定的把荔枝核吐到垃圾桶里,下一秒,抬起她下巴亲了上去。
王浩然愣愣的看着,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念念被亲得绯红的脸
她半眯着眼,目光朦胧,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双手勾着小叔叔的脖子,软软嗲嗲的叫,轻轻的哼,像小奶猫一样。
等到停下的时候,他不知道小叔叔什么反应,反正他强烈得难受。
邵斯年拍了拍她的脸,哑声道:“回去吧,早点休息。”
念念嘟着唇,软软的问他:“你不进来了吗?”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依旧坚持:“今天不是时候,下次再让你叫叔叔。”
念念轻轻咬了他一口,有点疼,但此刻他只能感觉到爽。
她不耐烦摆手:“快走快走,不想看见你。”
邵斯年像哄小孩一样摸了一下她的发顶,转身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开始下降,念念准备回屋,似有所感,回头,看到站在阴影里的人。
她笑眯眯的问:“乖侄儿,你是来向小婶婶讨见面礼的吗?”
王浩然脸上一阵红白交错,鼓起勇气道:“你……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
“你……你知道?”
念念点头:“对啊,我知道,怎么了?”
“你别嫁给小叔叔。”
“为什么呀?”念念也不生气,笑吟吟的看着他。
“我小叔那个人很可怕的,看着温和,其实特别阴险,得罪他的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还有洁癖,一点都不好相处。脾气古怪,忙起来还不着家……”
诋毁情敌的话一连串从他嘴里说出来,一点都没顾及对方是他的亲小叔。
念念忍不住笑了,问:“还有吗?”
“有!”王浩然上前两步,“我会比小叔对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真乖。”念念笑得十分开心,上去摸了他脸一把。
王浩然被摸得心脏乱跳,追问:“你和我在一起吧,好不好?”
“不好。”
回答的人却不是念念,邵斯年竟然去而复返了。
他从电梯中出来,直接走到念念身边,把她揽到怀里,看着王浩然的目光十分痛心,“三儿,小叔叔对你不好吗?”你这么撬你亲叔叔的墙角。
王浩然心里咯噔一下,大惊失色,腿一软差点跪下。
听邵斯年这么说,惊慌从脸上褪去,希望升起,他一脸孺慕,“好!小叔叔对我最好了!我爸妈离婚得早,我从小都是跟着小叔叔你长大的,你是家里最疼我的人。”
邵斯年扬眉,“还挺有良心。”
王浩然:“所以,小叔叔你这次也疼疼我,把姿姿让给我吧。”
邵斯年笑了,“浩然啊,你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别的能让你,女人也能?”
王浩然卖可怜:“我长到二十六岁就喜欢过姿姿一个女人!”
邵斯年不动声色:“你叔叔我三十二了。”
王浩然殷勤的给他作揖:“小叔叔,我求求你了。”
邵斯年:“给我跪下也不行。”
扑通一声,王浩然竟然真的跪下了,念念看着都嫌疼。
他扑过去抱住邵斯年的腿,“小叔叔,我真给你跪下了。”
邵斯年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挣脱了两下没挣开,一脚将他踹开,“滚一边去,出息!”
念念兴致盎然的看着两人闹成一团,竟然还能笑出声。
她这一笑,惊醒了两人,邵斯年挥手把她推进屋,交代一声“早点睡”,咔嚓锁上门,然后微笑回头,目光落到抱着自己腿的手上。
王浩然想起小时候被小叔叔揍的场景,秒怂。
邵斯年揪住他耳朵,无视他哎哟乱叫,微笑:“走,咱们回家再聊。”
念念洗完澡躺进被窝里,拿出手机给邵斯年发微信。
【想我了吗?有没有后悔?】却是提都没提王浩然。
邵斯年收拾完不省心的侄儿刚到家,脱了衣服正准备洗澡,就看见她发过来这么一条消息。
他打开水,手机是防水的,边淋浴边回:
【这么急着叫叔叔?】
刚发过去,他就收到她的回复,是一条语音消息。
他没想太多,点开,手机差点掉地上。
“小叔叔,我好想当面叫你,快让我叫叔叔吧。”
嗓音软糯,拖着长长的调子,像沉醉其中的呻吟。
他想起离开时那个吻。
真是个欠调教的小妖精,胆子太大了。
默默调低水温,他又听了一遍,思索了一会儿,发文字过去:
【明天下午,来公司找我。】
发过去之后,直到他洗完澡躺床上,都没回过来消息,明显的欲擒故纵。
邵斯年笑了一下,真是……
欠。
干。
第12章 小妖精
去见邵斯年之前,念念跑到商场买了一大堆东西。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一个人影在楼道门前徘徊,勾着脑袋往里看,要进不敢进的模样。
念念站着没动,准备看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
王浩然无意间一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她戴着墨镜和帽子,只露出小半张脸,但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每天都在追逐她的身影,她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已经刻入他的灵魂。
念念伸手摘了墨镜,红唇翘起,“乖侄儿,来找小婶婶有事儿吗?”
王浩然眼神带着控诉,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姿姿……”有些话,想问又不敢问。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昨天小叔叔打他可一点都没留情。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楼道口,明明穿着很平常的衣服,整个人却在发着光,叫人挪不开眼。
她笑得那么灿烂,全然不知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究竟如何煎熬。
念念把手里的一个袋子塞进他手里,“乖,送你的见面礼。”
不等他说话,她就笑着进了楼道。
王浩然愣愣的站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袋子里是某个奢侈品牌的包装盒,打开盒子一看,是情侣项链!
只有一条!
念念回到家,给邵斯年发短信:
【你忙完了吗?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
很快,那边就回过来。
【我叫司机去接你。】
【不用啦,我让小侄儿送我过去。】
对面停顿了一下,念念才看到开始输入:
【浩然去找你了?】
她回了一个“嗯”。
【行,路上小心,不要和小辈一般见识。】
念念懒得搭理他的小心眼,给王浩然打电话。
王浩然还没走,念念下楼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脸上几乎不带妆,睫毛浓密,睫尾卷翘,像化了一道飞起来的眼线,又清纯又妖媚。
王浩然心脏乱跳,捏着她送的礼物心里有无数话想问,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他把她送到邵氏公司大楼下,看着她进去,他掉头原路折回。
他等她回来再问,那条项链到底是什么意思。
邵斯年快速结束会议,一行人刚从会议室出来,正好迎面撞上念念。
人群安静了一瞬。
邵斯年看见她,瞳孔微缩,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助理,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她肩膀,将她带进办公室。
两人离开许久,跟在后面的其他高层才反应过来,纷纷唏嘘:也就这样亮眼的女孩才能拿下邵斯年了。
邵斯年进屋就锁上门,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念念今天穿的一字肩的衣服,雪白的肩膀,精致的锁骨,全都露在外面,漂亮得扎眼。
她转身坐到他的办公桌上,晃着两条腿,笑嘻嘻的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喏,送你的礼物。”
她今天逛街的时候特地给他买的。
邵斯年看她一眼,这么有良心?
接过,拿出来一看,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瞬间龟裂,还隐隐透着绿。
手里的纸盒被捏到变形。
“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他压着嗓子,阴测测的问。
念念歪着头笑,一点也不怕他,“对啊,我听说你不太行,怕到时候伤了你的自尊心,所以提前给你准备。”
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盒万艾可。
俗称:伟哥。
又名:男人的福音,女人的天堂。
邵斯年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有些懵的想,难道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皮吗?
再一看她狡黠的双眼,呵,不是,是只有这只欠干的小妖精这么皮。
邵斯年伸手把她从桌子上拉下来,用力吻住那张专门气人的小嘴,狠狠亲完,咬牙:“乖孩子,这就让你看看,叔叔用不用得上这玩意儿。”
念念眼睁睁看着药盒进入垃圾桶,不满的嘟嘴,“叔叔,这个好贵的。”
她买的是十粒装,要一千块呢!
邵斯年再也不想听这张小嘴里发出除了叫床之外的任何声音。
他抱起她,直接踹开休息室的门,把她扔到床上,粗暴的扯开领带,压了上去。
他本来的计划是等念念来了,两人一起下班,先找个有情调的地方吃个晚饭,喝点红酒,给她一个惊喜,然后一切水到渠成。
他连餐厅和酒店都订好了。
不过现在都用不上了,什么都没他现在教训她来得重要。
十分钟后,房间内一片寂静。
突然,响起女孩幸灾乐祸的笑声。
念念推了推身上的人,一派好心的样子,“要不,我去帮叔叔把小蓝片拿过来?”
叔叔这个称呼在这时候响起,十足十的嘲讽。
处男的第一次嘛,快点情有可原,若是普通的女孩子一定会安慰对方,可念念只有嘲笑。
她凑到他耳边:“叔叔刚才差点就叫我婶婶了呢。”
邵斯年摘了眼镜,脸颊绯红,冰冷犀利的瞳孔一片水光,落在念念眼中很是活色生香,比他平日里那副假惺惺的样子顺眼多了,也年轻多了。
邵斯年什么也没说,按住她手,继续。
火烧了两个小时。
休息室内,念念去洗澡,邵斯年点了支烟慢慢的抽。
身体极致的兴奋之后,弥漫上一种异样的脱力感,他半靠在床上,回味方才的无上享受。
浴室的门被推开,念念裹着浴巾出来,他朝她招手,念念坐到他腿上,笑嘻嘻的问:“叔叔,事后烟抽着爽不爽?”
邵斯年不答,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样子有些疑惑。
虽然过程中他出力比较多,但她一直缠着自己,怎么能一点都不累呢,完全没有娇弱无力,不堪承受的迹象。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念念勾着他的脖子笑:“因为我是妖精啊,采阳补阴的,叔叔你年纪大了,悠着点,小心被我榨干。”
邵斯年笑了一下,虽然第一局失了手,不过三局两胜,还是他赢了。不对,对他而言是三局,对念念来说,是四局。
他不和她一般见识,揽住她,轻轻的吻,手摸着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一点点下移,最后落到手腕上,碰到那一串硬滑的珠子。
云雨的时候她戴着,洗澡的时候她还戴着,从他第一次见她,她一直戴着。
他的手轻轻捻起一颗珠子,她身体立刻僵硬了一下。
这手串……有什么秘密吗?
邵斯年抬起她手,被她抽了出去。
他不肯放弃,有那只兔子的前车之鉴,他知道有些话一定得问清楚。
“很重要?不能给我看?”
念念不语,凑上去吻他的喉结。这是他上身最敏感的部位。
邵斯年轻轻避开,他的动作并不激烈,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睡衣上的扣子勾住了手串,手串的线应该是用得久了,磨损得太厉害,竟然断了。
珠子掉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在地板上跳跃。
那道狰狞的伤痕终于暴露出来。
邵斯年脑子里嗡得一声,
她……自杀过。
念念依旧笑着,抽回手,“小时候不懂事,小叔叔,你是不是心疼了?”
邵斯年喉头梗了一下,低头亲住她的唇。
是,他心疼了,心疼死了。
第13章 小妖精
念念离开之后,邵斯年悄悄开车跟了上去。
邵斯年安排了司机送她,念念出了电梯,看到蹲在自己家门口的大狗。
大狗看到自己立刻抬头,眼睛亮亮的。
“姿姿。”他跑过去,捏着手里的礼物惴惴不安。
念念笑问:“你喜欢我对吗?”
王浩然用力点头。
念念:“会喜欢多久?”
王浩然愣了一下,会喜欢多久?
他想了一会儿,坚定道:“永远!”
念念笑了起来,乌黑的眼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她道:“好,等邵斯年死了,我就和你在一起。”
灵魂是很脆弱的东西,而自己的碎片则是杂质,会对灵魂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每一个带有她碎片的人,都注定了不会长寿。
邵斯年是,王浩然也一样。
这番话,邵斯年听了个一字不落。
听完之后他默默的转身离开,之前的猜测有了依据。
他很早就发现,他认识的陆姿予和助理调查出来的陆姿予不像一个人,甚至他偷偷研究过她的笔迹,和以前完全不同。
她之前说过她是妖精,难道是真的吗?
等他死了就和王浩然在一起?呵,真是无情的丫头。
他回到公司,默默把床单换了,落了满地的南红珠子也一颗颗捡起来,甚至包括那盒万艾可一起收起来,拎着下楼。
到家之后,和那只小兔子一起锁进柜子里。
眼不见心不烦。
这天之后,邵斯年再也没联系过念念,而念念也诡异的没有联系他,一次都没有。
邵斯年越发觉得,她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听见她和王浩然的对话。
她像是最优秀的猎手,冷静的布置好陷阱,等着猎物自己往里跳。
邵斯年不想老老实实的跳进去。
邵斯年和念念突然没了动静,王老太太不明白怎么回事,整天催问他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再拖下去,怕见不到他成家的那一天。
这天,老太太又念叨他了,说念念年纪小,长得又漂亮,让他多哄着点。
邵斯年心想,他还不够哄着她吗,明明是那个小妖精,心不在自己这里,却想拿走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离开王家,司机问他要不要回家,他竟然脱口而出:“去陆小姐那里。”
说完,他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幸好司机什么都没问。
到了她家楼下,他下车,站了许久,还是上楼,几番犹豫,按响了门铃。
没人开门。
他继续。
不知道按了多久,隔壁的有人出来说她前几天搬走了。
邵斯年懵了一下,问:“她搬哪儿去了?”
这个问题邻居怎么会知道,他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出了那串铭记于心的数字。
联系人一栏,早已从“……”变成了“亲爱的”。
他还记得,当初改这三个字时的心情。
电话接通,听到熟悉的嗓音,他直接问:“你现在在哪儿?”
邵斯年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x江大桥上,王浩然拿着相机在给她照相,路人在她周围围成了个圈。
车停下,邵斯年下车挤进人群,推开王浩然,走到她面前,直接亲了下去。
他不管了,就算心不在自己身上也无所谓。
至少,她的心也不在别人身上。
两人坐到车里,他降下隔板,摘了眼镜,用力的亲她。
明明只有过那么一夜,身体却仿佛已经形成了习惯,不见面还好,见了面就再也忍不了。
他在车里就要了她。
结束之后,他闭着眼沉溺在她怀里。
念念笑:“邵董,你技巧越来越好了,下次有需要还联系我。”
邵斯年没理会她的挑衅,从扔到车底的衣服里摸出一枚戒指,直接套到她手上。
念念晃着手笑:“邵董这是什么意思?”
邵斯年:“嫁给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
“在我活着的时候,不许离开我。”
“好啊。不过我也有条件。”
邵斯年等着她开口。
念念看着他笑:“你死之后跟我走。”
念念和邵斯年的婚礼隆重而盛大,各界名流纷纷到场,王家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像是终于了了心事,两人婚后不久老太太就去了。
临走的前一天,老太太说她晚上做梦梦到老头子来接她了,当天夜里,她就在睡梦中离开了这个世界,第二天发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
葬礼上,王浩然也到场了,那天两人的对话邵斯年并没有听全,说完那句话之后,念念又接道:“但是邵斯年活着的时候,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王浩然明白了,左右他比小叔叔年轻,应该不会比他死得早。
从那以后,他天南地北的采风,念念已经很少见到他。看到念念,他笑,只叫了一声“小婶婶”。
葬礼之后,他立刻又离开了,归期未定。
婚后第三年,王夫人开始催着邵斯年要孩子,这天晚上,念念正在看电视,身边的人就开始不老实,手在她身上乱摸。
邵斯年下巴搁到她颈窝,吞吐着热气,叹息道:“想要。”
念念推开他的头:“你以前是闷骚,现在都明着骚了。”
“只对你一个人骚。” 邵斯年笑着,把她抱起来上楼。
情浓时,他低声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念念愣了一下,反问:“我没告诉你吗?”
邵斯年:“……”
念念这才想起来,她好像确实没告诉他,不过她连让他死后跟自己走的话都说了,他还没猜出来吗?
邵斯年竟然这么笨。
念念道:“我没有生育能力。”
她是石头,天生就没有生育能力,就算成了陆姿予,这具身体也在向她本来的体质靠拢,不可能有孩子的。
邵斯年愣了大约有三秒钟。
念念:“你要喜欢的话,可以找别的女人生一个,我不在乎这个。”
邵斯年定定的看着她,从她这句话开始,眼里的热切一点点消褪,又过了大约有十秒钟,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没关系,王家孩子多,让他们生去。”
念念又问:“你是准备抱养王家的孩子吗?。”
邵斯年摇头:“我不喜欢孩子。”
“那公司怎么办?”
邵斯年想了一下,答:“王家不要的话,就上交国家。”
念念笑了起来。
邵斯年微笑,在心里默默猜测她是什么妖精,说不定是狐狸精,只不过没想到,妖精和人类也有生殖隔离。
他在心里猜测,却没问过念念。
今天折腾得格外狠,结束之后邵斯年就睡着了。念念有点渴,下去倒了一杯水,路过衣帽间时,突然想起来有一天她见他在里面整理什么东西,看到自己过来立刻合上柜子。
她走进去,找到那个柜子,上了锁,她微微用力就把锁掰断,打开一看,瞬间无语。
里面竟然是一张布满什么液体干涸之后斑点的床单,她把床单拉出来,一个纸盒掉了下来,是一盒伟哥。
她这才想起来,那天她去公司找他,在办公室里做了。
这不会是那时候的床单吧。
念念越看越像,不明白他干嘛要把这东西放起来。
准备把东西放进去的时候,她又看到一个粉色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只粉色的小兔子。
翻开耳朵,上写印着【l&l】几个字符,还有一个粉色的小心心。
是他说过被阿姨洗坏了的小兔子。
念念忍不住想笑,做了坏事就该毁尸灭迹,把赃物都留着,生怕自己不知道吗?
邵斯年原来真的是个笨蛋。
笨蛋去世得很早,只有五十岁出头,脑癌。
确定病情之后,他没有做治疗,而是带着念念全世界各地跑着玩。
念念飘荡的时候,各地都去过,但是远远的看和亲身经历还是不同的。
两年后,在极北的漠河,冰天雪地之下,他闭上了眼睛。
在临死之前,他终于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二十年的问题:“你的真名是什么?”
念念回答:“我叫念念。”
“念念……”邵斯年眼里闪过微弱的光,喃喃自语,“念念……念念不忘……谁给你取的名字?”
念念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叫念念,我的身体碎了,你的灵魂里有我的碎片。”
邵斯年闭上眼,轻轻说:“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年。”
念念问:“你后悔吗?”
邵斯年笑了一下,轻轻道:“虽有遗憾,……并无后悔。”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念念,抱抱我,我很疼……”
念念抱住他,疑惑的问:“我用法力帮你抑制疼痛了啊,难道失效了?”
念念一直没听到回答,她才知道,他已经走了。
她拿出一个玉质的小瓶子,打开瓶口,柔和的莹白色光团从他身体里飘出来,里面静静悬浮着一片玉一样的碎片,这是他的灵魂,和自己的碎片。
两者一起被小瓶子吸了进去。
邵斯年走后,王浩然从国外回来,念念陪了他两年,然后把他也送走。
她带着两人的灵魂离开这个世界,进入一个山洞,里面漆黑一片,滴滴答答的水声在洞穴内回荡,面前的石壁裂了一道缝,有柔和的白光渗出,是唯一的光源。
念念走进缝隙,是另一个洞穴,正中央一个莹白色的水池,光芒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水池周围长满了娇嫩的绿色,恍若仙境。
她把灵魂放进化灵池。
很快,灵魂消散,碎片暴露出来,自动漂浮起来,飞到旁边一块莹白的玉石雕像前,雕像是破损的,碎片自动找好位置贴上去,竟然露出了一只纤美合度的女人的手来。
单看一只手,就能想象到,雕像整体该有多么美丽。
这是一尊玉质的美人像。
念念突然看到一些细碎的画面,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拿着刻刀,一点点,温柔的将她雕琢出来。
她甩了甩头,捧着自己的身体喜滋滋的看,她有手了!
下一个世界,不知道会带回来哪个部分。
与此同时,消散了的魂魄无声融合到一起,飘离这里,一直飘到海面上,然后下沉,再下沉……
……沉到空无一物的虚无之渊。
第14章 双生子
这次和念念做交易的女人叫林静言,二十八岁,七年前曾在一部古装剧中饰演女三号一炮而红,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会横空出世的时候,她宣布息影嫁人,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竟然是开车撞上了新晋小花关咏咏的车,事后曝光,原来林静言嫁的人正是现在力捧关咏咏的星辉老板周泽言。
她怀疑关咏咏是小三,这才蓄意报复。
视频里,被警察从车里拖出来的女人形容癫狂,歇斯底里,哪里还有半分七年前的水仙花般的清丽绝俗。
人们并不相信关咏咏和周泽言的关系,更何况,面目狰狞的林静言和青春美貌的关咏咏站在一起一比较,傻子都会选关咏咏。
尤其是关咏咏发了声明,自己和周泽言并无越轨举动,也不追究林静言开车撞自己的事情,因为林静言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这时候,周泽言也发出声明,说前妻精神异常很多年了,一直在家里养病,还出示了鉴定报告,并且声称两人已离婚,只不过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让她继续住在家里养病。
她开车撞了关咏咏后,周泽言强制和她离了婚,可她死也不肯离开周家,周泽言一气之下,直接出国。
林静言精神癫狂,吞安眠药自杀,念念进来。
作为使用身体的交换,念念要帮她实现两个愿望:
让周泽言和关咏咏这对贱人身败名裂;
成为最红女星,让那些骂她怜悯她的人后悔。
而这个世界,念念感知到自己的碎片在周泽言的孪生哥哥,周泽宁身上。
周家的这对双生子啊,性格截然相反,周泽言爱玩好疯,喜欢刺激,没定性,周泽宁则少年老成,沉稳自矜,用流行话来说,就是自带老干部画风。
周父走后,家产分成两份,蒸蒸日上的娱乐产业和日薄西山的实体经济。
周泽宁是哥哥,主动担下了关乎几万人生计的实体产业,把摇钱树给了弟弟。
他接手周氏之后,该裁员裁员,该改革改革,几番大动作下来,周氏蒸蒸日上,哪怕星辉吃了不少娱乐泡沫的红利,也被亲哥哥甩到了后面。
念念回忆着林静言的记忆,有些自恋的想,自己的碎片挑选的人,好像在人类中都算是非常厉害的呀。
念念洗完澡出来,坐到梳妆台前,镜子映出一张清丽又妖娆的脸,她自恋的捧着脸蛋,“哎呀,我怎么这么漂亮。”
因为找回来一块碎片的缘故,她的灵魂之力强了不少,再加上林静言本身的相貌就比陆姿予要美上一筹,进入这个身体才几天,就有陆姿予一个月的效果。
曾经枯萎腐败的花朵,在她灵魂的滋养下,开得越发美艳动人,看一眼就叫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她穿了一件真丝睡裙,纤薄柔软的布料贴着身体,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腰肢纤细柔韧,恍若二八少女,偏偏胸臀又挺巧圆润,性感迷人。
刘嫂敲门进来,正好看见念念在往身上涂润肤乳,雪白修长的腿搁在凳子上,灯光一照,映得她活似一块温润的软玉,美丽的模样,看得刘嫂老脸一红。
“夫人,我炖了燕窝,你趁热喝了吧。”
虽然已经离婚了,但下人依旧习惯叫她夫人。
刘嫂把一盅燕窝轻轻放到梳妆台上,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放柔,生怕惊到了面前的美人。
念念幽幽的叹了口气,目光流转,带着数不清的愁绪,“喝这些,有什么用呢。”
刘嫂怜惜得心都碎了,她看着夫妻两人从和和美美闹到如今仇人都不如的地步,不明白夫人这模样言先生到底有什么不满意,十个关咏咏也比不上夫人一根脚趾头。
刘嫂此刻完全忘了林静言歇斯底里的模样,想说什么却又顾虑周泽言的命令,只能闭嘴。
念念端着燕窝喝干净,正好看见窗外有车灯射进来,她立刻喜上眉梢,问:“泽言今晚回来吗?”
刘嫂面露不忍,但还是实话实说:“是宁先生,夫人,言先生出国了,您忘了吗?”
念念脸上的笑容立刻蔫了,没精打采的坐下继续涂抹润肤乳。
刘嫂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真是作孽哟,她在心里祈祷言先生千万别回来了,夫人这几天好不容易精神好了一点,万一再受刺激……
刘嫂下楼时,正好撞见周泽宁进门,男人英挺俊朗,眉目深邃,比言先生的俊美精致又多了几分男人味儿。
刘嫂赶紧叫了一声“宁先生”。
周泽宁平时很少回老宅,图方便一般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那里离公司近,只有喝了酒才会回来,因为公寓里没人帮他煮解酒汤。
周泽宁点了点头,喝了解酒汤上楼休息。
周家老宅有三层,一楼是客厅厨房等,二楼是卧室书房,三楼是健身房等休闲娱乐的地方。
周家兄弟都在二楼住,只不过一个在楼梯东,一个在楼梯西。
走到二楼,目光扫过西边的走廊,他有些惊讶今天的一片安静。
他很少回老宅,一是因为距离公司远,二是因为家里住着弟弟的家眷,有些不方便,三……林静言最近精神确实不太正常,经常半夜呜呜的哭,吵得人睡不着觉。
周泽宁没多想,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进去,洗完澡躺床上很快睡着了。
夜深人静,周家老宅里一片安静,念念穿着睡衣从卧室里飘了出来,循着碎片对她的吸引,准确的找到周泽宁的房间。
在家里,他没有锁门,念念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周泽宁睡得正沉,身体传来异样的燥热,他昨晚喝了太多酒,又陪商场上的朋友吃了全鹿宴,躁动得难受。
迷蒙中,他感觉到一双滑腻的手在自己身上抚摸,舒服得他忍不住呻吟出声,发出声音的那一刹那,他意识到这不是梦,是真的!
他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女人的身体白得发光,清冽缠绵的香气在他鼻端缭绕。
“你……是谁?”
他想质问,一张口却发现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发出的声音都低哑无力。
念念笑嘻嘻的道:“你猜。”
周泽宁深吸口气,哪怕身体起了反应,他也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做这种事,尤其是,他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停……停下。”他喘了口气,“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唔……”
他说不下去了。
“你想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对吗?”念念舔着唇笑。
黑暗中,周泽宁胡乱点头。
念念亲了他一口,用软软糯糯的嗓音轻轻吐出四个字:
“我要睡你。”
!
暧昧的声音响了一夜,狂风暴雨一般冲刷着一个全新的世界,直到天色渐白,才云销雨霁,重归平静。
周泽宁强撑着想要看清楚怀里的女人到底是谁,但是他到底没能抵抗住极度兴奋之后的疲倦,陷入黑沉沉的睡梦里。
第二天他一直睡到晌午,睁开眼的时候,他还有些发懵,身体餍足,让他大脑都迟钝了不少,怀疑昨天晚上只是做了一场春梦。
但是背上火辣辣的抓痕,还有床单上斑驳的痕迹告诉他,那并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到底是哪个女人,竟然这么大胆子。
周泽宁看着狼藉的床铺,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冲了个澡,穿上衣服拿着手机下楼。
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他一眼就看到了餐厅里的女人,立刻移开视线,转身上楼,想等她吃完饭再下来。
但是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画面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穿了一件真丝睡衣,纤细的吊带搭在雪白的肩膀上,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漂亮的肩部线条。
这本来不算什么,但是他第一次发现,林静言竟然这么漂亮,漂亮得有些妖气横生。
想到这里,周泽宁有些自责,难道是昨天晚上的后遗症吗,他连自己的弟妹都开始注意起来,虽然两人已经离婚了。
“泽言!”
背后突然传来惊喜的喊声,他没回头,告诉自己非礼勿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背上一软,女人的身体贴了上来,双手紧紧抱在他胸前。
“泽言,你终于回来了。”她叹息一般说。
周泽宁连忙把身上的手扒开,转身,把视线固定在女人的下巴之上,道:“弟妹,是我。”
弟妹叫了这么多年,不仅下人改不过来,周泽宁一时也改不过来。
念念笑了一下,双眸水润,乌黑清澈,笑容明媚动人。
她娇嗔道:“你又骗我,我怎么会连你都认不出来呢?你就是泽言。”
周泽宁被她的笑晃花了眼,他有些诧异,没想到还能看到如此明媚如春花一般的笑容。
两夫妻的事他并非一无所知,周泽言确实混账,他劝过林静言离婚,甚至许诺过,婚后财产分割他绝对不会亏待她,但是这个女人死活不同意,非要折磨自己,最后落得这般境地,也是无奈。
曾经的林静言,是个偏执,却也懦弱的女人,早已被不幸的婚姻折磨成了一朵腐败的花,放了寻找新生的机会。
他哀其不幸,但也怒其不争,劝过两次之后,便也由着夫妻两个去了。
毕竟,他归根结底,只是外人。
但是现在的林静言,有些不一样。
他看向一旁的刘嫂,刘嫂尴尬的上前,柔声劝慰:“夫人,你认错了,这是宁先生,言先生去国外了,你忘了吗?”
刘嫂温柔但坚定的把念念从周泽宁身上拉开。
念念一脸懵,问:“你是大哥?”
周泽宁绷着脸点头。
念念老实了,歪着头不好意思的笑,“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周泽宁:“……没关系,下次确定之后再上手。”
念念似乎没听出来他的嘲讽,依旧笑嘻嘻的,欢快道:“那我上楼啦。”
说完,提着睡裙噔噔噔的跑开了。
刘嫂看了看周泽宁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解释:“夫人这几天情绪有些奇怪,一会儿开心一会儿伤心的,她不是故意认错您的。”
周泽宁“唔”了一声,点头。
“把院子周围的监控调出来,查一下昨天晚上有没有人潜入家里。”
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管家立刻应“是”。
周泽宁又道:“昨天夜里当值所有年轻女性全都给我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设定已改,女主一开始就和弟弟离婚了~
第15章 双生子
监控调出来了,没有人潜入家里。
昨夜当值的所有年轻女性也都叫了过来,排成一排,一共六个,站在周泽宁面前。
周家很大,除了三层的别墅需要整理,还有外面的草坪,泳池,绿化带,顶楼的温室花房……需要耗费不小的人力。
六个女人,最年轻的只有二十出头,最年长的三十八岁。
管家站在旁边,不明白先生到底要干什么。
周泽宁更不可能解释,也没法解释,他坐在椅子上,“一个一个来,说句话。”
最年轻的那个女孩小声问:“先生,您想要我们说什么?”
声音不对。
周泽宁:“可以了。过来走两步。”
女孩看了看管家,上前转了个圈,又绕着他走了几步。
周泽宁仔细看着,身高不对,行动自如,没有丝毫不适,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应该可以排除。
他对自己的性能力有自信,昨夜折腾了那么多次,女方不可能一点不适都没有。
他挥手让女孩下去,“下一个。”
另一个接着上来,先说话,再转圈,再走几步……
佣人们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位向来稳重的老板到底要干什么。
周泽宁把所有的年轻佣人都看了一遍,没发现一个异常人员。
他点了支烟,站在窗前往外看,难道他漏掉了什么关键性线索?
窗外有人正拿着大剪刀在修剪绿化带,突然,他看到有个人步履蹒跚,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连忙拉住管家,问:“那人是谁?”
管家看了一眼,回答:“先生,那是何嫂。”
他想起何嫂,今年五十八岁,快要退休了。
绝对不是她。
他记得非常清楚,是个年轻女人的身体,皮肤光滑柔软,身段紧致惑人,不可能是五十多岁的人。
他问:“家里还有别的女人没叫来吗?不拘于佣人,只要是女人。”
管家:“有倒是还有一个,不过……”
在周泽宁疑惑的视线中,管家往楼上看了一眼:“除了叫来的佣人,还有林夫人也是年轻女性……”
“不可能!”
周泽宁一口否定,打断了他的话。
管家默默闭嘴。
周泽宁又站了一会儿,见刘嫂端着一个托盘经过,目光落到上面,是一杯水,还有十几片色彩斑斓的小药片。
刘嫂停下,见他所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解释:“这是林夫人的药。”
“我来吧。”周泽宁无视管家和刘嫂诧异又担忧的目光,伸手接过,端着托盘上楼。
站在弟妹卧室门口,周泽宁盯着托盘里的药片蹙眉。
不是他思想猥琐,他一开始并没有往林静言身上想,但是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唯一剩下的就是答案。
他想起刚才她和自己说的寥寥几个字,当时他就觉得不对,此刻再想,那软糯嗲甜的嗓音,分明和昨晚在自己身下叫床的声音一模一样。
身高,年龄,声音,全都对上了,甚至皮肤……
那在黑暗中白得发光的皮肤,只有林静言才有。
他得确定一下,她到底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而且……他有些难以启齿的想,昨天夜里做了太多次,他没有用安全措施,万一她怀孕了……
虽然他和周泽言拥有一套遗传密码,就算做亲子鉴定也应该鉴定不出来,但还有时间无法掩饰。
他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分居很久,此刻周泽言又远在国外,如果真的怀孕了,无论如何都掩饰不过去。
周泽宁脑子从来没有这么乱过,他在门外胡思乱想了很久,终于伸手敲了两下房门。
“进来吧。”
甜糯的嗓音和昨晚暧昧的呻吟重叠,周泽宁闭上眼,头疼了起来。
他推门进去,心头猛地一跳。
念念依旧穿着刚才那件睡衣,鞋子扔到一旁,翘着腿,裙摆滑到大腿,脚搁在软榻上,身边摆了一排指甲油,正在比色。
她抬头,看到周泽宁,歪着头冲他笑:“泽言,我都不知道哪个颜色好看,你来帮我挑一下……”
周泽宁深吸口气:“我是泽宁。”
“哦。”她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改口,“那大哥你来帮我挑一下。”
周泽宁继续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和精神病人一般见识,走到她面前坐下,把药片递过去,“弟妹,先把药吃了吧。”
念念拿了一瓶裸色的指甲油在手上涂,闻言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透着一丝冷冰冰的妖气,反问:“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问完,也不等周泽宁回答就又继续涂自己的指甲。
周泽宁面不改色的说谎:“这不是治病的药,是保健品,和你喝的燕窝一个用处。”
念念狐疑的看向那些五颜六色的药丸。
不知道是不是药厂的人恶趣味,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片都做得色彩斑斓,看起来不像药,更像小时候吃的糖豆。
周泽宁继续忽悠:“不信你尝尝,是甜的。”
药片外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糖衣,就是为了哄病人吃药。
念念拿起一粒,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像是在确定他有没有骗人。
周泽宁盯着她粉嫩嫩的舌尖,看着上面染上绿色。
念念品尝过后,笑嘻嘻的点头,“真的是甜的啊。……甜的我也不吃。”
周泽宁:“……”
他总算明白刘嫂担忧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了,哄精神病人吃药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儿。
周泽宁:“那你怎么才肯吃掉它们?”
念念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听话。”
她笑得妖气横生,眼里尽是狡黠的光,带着恶意的引诱,周泽宁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必须让她吃药,有了第一次才能有第二次。
“什么要求?”他问。
念念把脚伸到他面前,理直气壮的要求:“脚上的指甲油,你帮我涂。”
周泽宁差点摔门而去。
不过几个呼吸之后,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下,握住她的脚,拿起那瓶裸色的指甲油,开始涂。
她不光脸长得美,连脚都比一般人漂亮得多,白白嫩嫩的一小只,因为近些年来被关在家里不能外出,脚底的皮肤细腻如婴儿,一点茧子都没有。
指甲盖也长得漂亮,粉粉嫩嫩,扣在圆嘟嘟的脚趾上,珍珠一般泛着光。
周泽宁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的事儿,涂得像狗啃一样,坑坑洼洼,念念不满,拿起手机给他看美甲视频,叫他按照人家的步骤涂。
幸好她用的是可撕拉指甲油,涂坏了撕掉就好。
不知道到底折腾了多久,周泽宁总算把她一只脚涂好了,起身的时候衬衣都湿透了。
他把药给她,这下总该吃了吧。
念念听话得出乎预料,把药片拢到掌心,一把送到口中。
周泽宁怕她犯傻,把水给她,叮嘱:“直接咽了,别嚼。”
念念含着药点头,灌了一口水下去,做出努力吞咽的姿势。
周泽宁不放心,道:“张开嘴我看看。”
念念“啊”了一声。
他这才安心,想问她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又觉难以启齿。
算了,反正没人知道,以后不再发生就好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头顶,“你在家要听话,我去上班。”
念念点头,笑嘻嘻的看着他。
周泽宁脚步顿了一下,叮嘱:“晚上的糖也要乖乖吃掉,知道吗?”
念念点头,依旧笑嘻嘻的。
等周泽宁一走,她立刻抽了一张纸出来,把压在舌根下的药片吐出来,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里,跳上床,嗲嗲的骂了一声:“傻蛋!”
周泽宁下楼,刘嫂诧异的问:“夫人把药吃了?”
周泽宁点头,把东西给她,问:“晚上几点吃药?”
刘嫂心里狐疑却不敢表露出来,回答:“晚饭后,大概是六点左右。”
周泽宁:“等我回来,我来。”
刘嫂一头雾水的点头,宁先生怎么突然对夫人这么关心了。
下午去公司,周泽宁在路上买了一盒事后避孕药,把包装拆扔了,只留下药片放进口袋里。
心不在焉的处理完公事,刚到五点他就离开了公司,吓傻了周围的员工。
回到家刚好六点,他接过刘嫂准备好的药片和水,悄悄把避孕药混进去,推开了她的房门。
希望她能听话,千万别再提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第16章 双生子
周泽宁推门进去,喉咙微紧。
她化了妆,不知道怎么弄的,眉眼妖娆,眼尾泛红,一张脸更加生动,像动情了似的。
目光在她脸上凝了一瞬,不动声色的挪开,落到旁边的电脑上,上面弹幕乱飞,是某个直播网站的界面,然而摄像头却对着房顶。
她在直播?
摄像头是什么意思?
念念确实在直播。
下午周泽宁走后,她翻出林静言荒废七年的微博,发了一条消息,说她要开直播,并附上房间号。
不到一分钟,关咏咏的粉丝就给她刷了上千条评论,全都在骂她。她直接关了评论和私信功能。
等她一个小时后准时出现在直播间,观众人数已经上万,一半是关咏咏的粉丝,准备来骂她,另一半是吃瓜路人,准备来看好戏,顺便来骂她。
不管是什么属性,想看到的都是一个歇斯底里、病态阴郁的中年怨妇形象,甚至不少人是生活不幸福,抱着来看比自己更惨的人的心态进来的。
然而,当念念一出现,全体惊呆了。
视频中的女人比圈子里所有明星都要美,笑容灿烂明媚,懵懂中透着妖娆,又清纯,又勾人。
简直是尤物。
弹幕里本来全都是骂她神经病,怎么不去死的话,突然像是被卡掉了一样,突兀的消失,足足有半分钟,没有一条弹幕出现,视频中只有念念软糯娇嗲的嗓音:
“大家好,我开这个直播主要是为了给关咏咏道歉的,我这些年精神状态不太好,捕风捉影就认定了关小姐和我前夫有私情,还差点伤到关小姐的性命,我这几天清醒了一些,觉得好抱歉……”
谁都没料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他们做好了林静言继续撒泼发神经的准备,甚至网上的舆论已经上升到精神病人犯罪到底该如何处置上,她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念念笑得无辜又狡黠,这样反转起来才有意思啊。
周泽宁回来的时候,除了黑子和关咏咏的粉丝,念念已经和剩下的网友们打得火热。
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她说傻蛋回来了,她要吃药,不能陪大家聊天了。
她把中午吃药的事给网友们当笑话讲了,只不过省略了周泽宁的身份,仅以“傻蛋”二字代替。
网友们纷纷求她直播智斗傻蛋,有土豪直接给她刷礼物,深水鱼雷哐哐哐的砸。
念念眼睛一亮,迟疑着告诉观众,周泽宁不是圈子里的人,而且身份特殊,不好露面,如果直播的话,只能给他们听声音。
有声音听也好啊,还能脑补一下傻蛋是个帅哥。观众们用弹幕表达自己的心声。
念念看着层层叠叠的弹幕,想了一下,答应,但是他们要配合,不能露馅,网友们齐点头。
念念调整一下摄像头的角度,对准房顶,这才叫周泽宁进来。
周泽宁拿着药过来,走近电脑前扫了一眼屏幕,弹幕都在劝她好好吃药,争取早日痊愈,千万不要耍小性子巴拉巴拉……
他十分满意网友的懂事,柔声道:“来,先把今晚的糖吃了。”
听见他的话,观众十分配合,弹幕刷得飞快:
【听声音应该是帅哥。】
【静言,听小哥哥话,把糖吃了再玩。狗头】
【对,很甜的,哇呜一口就吃掉了。狗头】
……
周泽宁想,有她的观众监督,这次喂药应该会简单一些。
然而念念却十分不给面子,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滚到被子里,蒙着头:“不吃不吃,你讨厌!”
周泽宁磨了一下后槽牙,坐到床边,轻拍被子里的人,柔声道:“又不听话了?中午不是答应我晚上乖乖吃糖的吗?”
念念摇头:“就不听就不听,你坏,不想和骗子说话。”
周泽宁:“我怎么骗你了?”
念念:“明明是药,你还骗我是糖。”
呵,半天过去,不傻了。
他又想起对准房顶的摄像头,明白过来,应该是顾及着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声音不由得放软:“甜的,怎么就不是糖了?”
念念摇头不理他。
周泽宁深吸口气,“乖孩子,把糖吃了我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念念立刻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眼睛亮亮的,道:“礼物我来挑。”
周泽宁:“……”
他怎么有种把自己卖了的错觉。然而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不能太过分。”
念念:“知道。”
伸手:“糖呢?”
周泽宁把药片倒进她手里。
念念眼见,一下子就看到里面多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片,在彩色中十分显眼。她挑出来,道:“多了一个。”
周泽宁面不改色:“这是维生素,能让你变得更漂亮。”
念念看样子很满意“变得更漂亮”这个功效,“哦”了一声,乖乖的把药片吞下去。
见她连避孕药也吃了,周泽宁提着的心一松,结果一口气还没上来,脸上突然一湿,她的唇贴了上来。
周泽宁:“……!”
念念一触即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坐在床上,笑嘻嘻的看着他。
周泽宁慌忙站起来,想说什么,但顾及着正在直播,只斥责了一句:“以后不许这样。”然后,落荒而逃。
念念哈哈大笑,把摄像头挪回来,当着大家的面把药片吐出来。
屏幕上早已被“哈哈哈”、“666”、“莫名心疼傻蛋”、“笑成傻逼”、“笑得从椅子上跌下来”等词语淹没,没人注意到那一枚白色的小药片。
笑完了,有人问:“只有我好奇傻蛋的身份吗?莫名get到了宠溺。张嘴吃糖。”
“get到了宠溺加1,会不会是周总?”
“不要这样,两人都已经离婚了。而且周泽言好像在国外。顺便,我小姨的情况和静言差不多,为了让她吃药我们全家能跪下给她叫祖宗,对待精神病人都是这样的。”
念念软软的说:“有没有人在录视频?千万不要传出来哟,会被傻蛋看到的。”
!
!!!
!!!!!!
“言言提醒我了,这就开始录。”
“刚才那段对话谁录了,求百度云。”
“同求!跪地求言言直播傻蛋看到时的表现!”
“加1”
“加10086”
“加身份证号!”
……
念念笑得十分开心,傻蛋看到时的表现吗,她也很期待呢。
终于把避孕药喂她吃下去,周泽宁长出一口气,出来就把托盘递给刘嫂,简单的吃了晚饭,回书房继续工作。
今天睡到中午才起,下午又早退,工作根本没完成。
快速的处理完邮件,又开了一个视频会议,时间已经到了九点钟,他去三楼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小时,满身是汗的回来走进浴室。
今天这一天实在太荒谬了,他竟然……竟然睡了弟弟的老婆。
抹了一把脸,他披上浴袍,擦着头发出来,安慰自己,没关系,他已经让她吃了避孕药,事情已经结束了,至于承诺的礼物……
唔,过了今晚他就回市中心的公寓,等周泽言回来让他自己去应付这个女人。
抬头。
!
念念抱着枕头笑嘻嘻的坐在床上,两条莹白的小腿光溜溜的垂在床边。
她笑得灿烂又明媚,软软甜甜的道:“晚上好,我来拿我的礼物。有没有很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傻蛋表示: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不小。
第17章 双生子
周泽宁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发现是关着的,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给你。”
明天他就不回来了。
念念嘟起唇,摇头,娇嗲嗲的说:“不行,我现在就要。”
周泽宁闭了一下眼,长出口气,问:“你要什么礼物?”
念念笑了起来,舔了舔唇,眼睛亮亮的,用一种天真无辜的口吻说道:“我要你。”
周泽宁心咯噔一下,想起昨天晚上,她也是用这样的口吻说:“我要睡你。”
他头疼了起来,脸色微沉,严肃地问:“林静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念念笑嘻嘻的,点头:“知道啊。”
周泽宁:“我是谁?”
念念:“你是泽言啊。”
果然!
他深吸口气,指着自己:“周泽言在国外,我是周泽宁,我是大哥。你明白吗?”
念念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我们不能这样,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必须忘掉……”
念念打断他的话,“昨天晚上我和泽言睡的,为什么要忘掉?”
周泽宁:“昨天晚上那是我!”
念念歪着头,故作懵懂,“我昨天晚上是和泽言睡的,你现在又说睡的是你,你又说自己不是泽言,那我昨天晚上是和谁睡了?”
周泽宁:“……”
过了半晌,他苦笑,摸了一下念念的头,看到旁边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巧克力,是前段时间公司一个副总结婚的喜糖,他带了回来,没想到现在还在。
他拆开包装,剥了一颗溏心巧克力出来,送到念念嘴边。念念乖乖的含住,一口咬开,香甜丝滑。
念念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道:“下次你再骗我吃药,不要再混那种白色小药片了,好苦……”
周泽宁愣了一下,问:“那个药你吃了吗?”
念念:“吃了啊,别的药都是甜的,只有那个是苦的,我舌头都麻了。”
周泽宁:“……”
念念给他出主意:“你再让我吃那个,可以放进胶囊里,这样我吃着就不苦了。”
周泽宁苦笑,“你真聪明。”
念念:“是你把精神病当智障了。”
“是,是我蠢。”
他站起来,“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送你一盒更好吃的巧克力。”
念念摇头,直接钻进他被窝里。
周泽宁叹了口气,“好吧,你今天晚上住这里,我去别的房间。”
他说完,转身欲走,刚转过身就听见被子掀开的声音,她跳下床,跑过来,从身后抱住他,软软的哀求:“不要走。”
周泽宁身体僵住,咬牙,她睡衣里面是什么都没穿吗!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转身,“好,我不走。”
他把念念推到床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你以后都不会再和林静言复婚了对吗?”
周泽言正在和一群美女在海岛上跳舞,接到哥哥的电话,上来没头没脑的一句竟然也听明白了。
“废话啊,我要不是为了摆脱那个疯女人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吗?”
周泽宁:“好。”
周泽言:“哥你打电话干什么?是不是那个疯女人又发神经病了?”
周泽宁:“……”
发神经病了吗?也许吧,连人都认不得了。
“有些认不清人。”最后他简单的说了一句。
周泽言:“真的假的?这么严重?”
周泽宁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看着床上的念念。
他问过医生,事后避孕药的有效期是72小时,距离吃药时间越近怀孕的几率越小,就算现在行房了,怀孕的可能性也不大。
周泽宁笑了一下,自己可真是虚伪又卑鄙,一开始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否则他喂她吃完药完全可以离开。
他伸手按熄了床头灯,屋子里陷入黑暗。
面前的男人无声的解开身上的浴袍,然后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念念愣了一下,接着甜甜的笑了起来。
原来是个伪装得很好的大尾巴狼,连她都差点被骗到了。
情浓时,他喘着气在她耳边问:“我是谁?”
念念抱住他,低声呜咽着答:“泽言……泽言……”
他笑了一声,“如果有一天你醒来要告我……”
念念挣扎着竖起耳朵想听他会怎么办,结果他竟然不说了。
接下来一直到凌晨,他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结束之后,念念懒懒爬起来,抱着枕头下床,黑暗中,白生生的身子异常醒目。
周泽宁坐起来:“你……你去哪儿?”
念念穿上睡衣,软软的回答:“我回去睡。”和白天相比,声音有些沙哑。
周泽宁:“为什么不睡这里?”
念念歪着头:“你不喜欢我睡你身边啊。”
周泽宁一窒,想起弟弟睡相特别差,从小就拒绝和别人睡一张床,怕被嘲笑。
念念拉开门,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悄的离开。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空气里还残留着情欲的味道。
周泽宁深吸口气,下床默默换了床单,把脏的塞进袋子里,和昨天那张一样,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扔掉。
他进浴室冲了澡,看着镜子里的人,良久捂着脸笑了一下。
周泽宁,你真是一个虚伪透顶的家伙。
第二天念念醒得很早,不过周泽宁更早,他已经不在家了,刘嫂说他去上班了。
念念哦了一声,该吃吃该睡睡,偶尔刷会儿微博,看看网上的反应。
昨天她的直播轰动很大,关咏咏今天早上做出了回应,说她在国外拍戏现在才看到,然后大度的表示原谅了林静言的行为,并且让她好好治疗。通情达理的样子,很是赚了一波好感度。
林静言的微博下面,三分之一是在求她继续直播,三分之二依旧是骂她的声音。
倒是周泽言,自始至终没出面。
接下来的几天,周泽宁再也没回来过,念念自己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儿就开直播,带着观众们走进豪门生活。观众们一边砸礼物,一边惊叹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也是很逗了。
周泽宁走的第七天,这天是周五,刘嫂给他打电话问他周末回不回老宅。
周泽宁说不回,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心中一动,问了一句:“家里没什么事儿吧?”
刘嫂:“没事儿,一切都好,林夫人这段时间也很好。”
助理进来送文件,周泽宁示意他噤声,指了指桌面,继续问:“是吗,她没再闹腾?”
助理会意,把文件打开,翻到需要签名的那一页。
刘嫂:“没有,夫人这几天很乖,整天忙着直播,厨房做饭她也直播,修剪草坪她也直播……天天可高兴了,您不知道,那些观众还给夫人送礼物,夫人这几天赚了好多钱呢,其中有一个土豪送礼物可大方了,夫人特喜欢他,哈哈……”
周泽宁抿了一下唇,一边听刘嫂絮叨,一边飞快的扫了一边内容,签下自己的名字,“还有别的吗?”
刘嫂听见这边说话声,反应过来,“哎呀,我说起来就没头了,先生您忙吧。”
周泽宁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等助理出去,他捏着钢笔犹豫了一会儿,打开上次见过的那个直播网站。
最显眼的推荐位上,就是她灿烂明媚的笑脸。
他点击去一看,她正在直播蚂蚁串珠子。
这是一个小时候经常听的益智故事,说是一串珠子断了,在没有针的情况下如何快速的把珠子重新串起来。有一个聪明的孩子,捉了一只蚂蚁,在蚂蚁身上系了一根线,用糖果引诱蚂蚁从珠子的小孔里钻出来,这样就串好了。
周泽宁:“……”
她是有多无聊。
这么想的着的时候,已经默默注册好账户和银行卡,选中最昂贵的一款礼物,点了x100,砸了过去,瞬间占据土豪榜第一的位置。
整齐划一的哈哈哈弹幕瞬间被打破:
【我靠,土豪!】
周泽宁笑了一下,反正这直播公司是周泽言名下的,这钱一半给弟弟,一半给弟妹,还在自己家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这个益智故事,小时候我自己试,可把我坑惨了。
垃圾故事,毁我青春!
第18章 双生子
就算离婚了,再不讨周泽言喜欢,林静言该有的豪门太太待遇可是一点不少。
直播蚂蚁串珠子不是个简单的活儿,首先得找到合适的珠子,孔太小不行,蚂蚁钻不进去,太大了也不行,最后她拆了一串珍珠项链,珠子圆润均匀,色泽漂亮,颗颗都有15的规格,豪得观众们砸了一连串的礼物。
在捏死了无数只蚂蚁,浪费了无数根丝线之后,念念终于在一只个头挺大的蚂蚁身上系了一根线,成就感简直不亚于拿到一块碎片。
观众们欢呼,又是一波砸礼物狂潮。
周泽宁就在这时横空出世,一百个限量版七彩皇冠砸下去,每个999的价格,整个屏幕都是刺瞎人狗眼的七彩炫光,砸得大家大脑一阵发懵。
真土豪!
念念抬头看了一眼,乌溜溜的眼睛笑眯成月牙,软嗲嗲的开口:“谢谢哥哥的一百个七彩皇冠。”
没错,周泽宁把自己的id设成了“哥哥”。
她的声音软糯嗲甜,通过耳机直接传入他大脑,周泽宁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两夜,她也是用这样的勾人的声音……
他轻呼了口气,松开领带。
其他观众:我靠,太心机了,他们也改!
之前的土豪榜第一那位直接把id从“最爱言言”改成了“老公”,也开始砸礼物,一下子又夺回第一的位置。
念念笑得更开心,也不避讳,甜甜的说:“谢谢老公。”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什么哥哥啊,亲爱的啊,宝贝儿啊,念念都无所谓,但是遇见主人啊,爸爸啊之类的,她一点不客气的怼回去,替换成“小奴”和“儿砸”。
周泽宁抿着唇,等他们砸完了,再来一个x100,瞬间又飞升到第一。
其他人不服气,继续砸。
念念账户的钱蹭蹭的涨,只是不知道如果这些人知道了“哥哥”的身份,会不会告直播平台恶意诱导用户消费。
反正念念现在很高兴,一边看他们比拼财力,一边美滋滋的继续自己实验,最后做总结陈词:“我一共捏死了二十八只蚂蚁,换了十六中糖果,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我小时候被骗得好惨tat。”
弹幕里再次被“哈哈哈”刷屏,大家纷纷表示他们小时候也被骗过,甚至不少人表示如果没有念念的直播,他们直到现在都还深信不疑。
等到直播完毕,念念算了一下,今天一天收到的礼物比之前一周加起来再x10都多。
那个id叫哥哥的观众,真是个好人。
当天晚上,说好了不回来的周泽宁竟然回去了。
彼时念念正吃着饭,和刘嫂说她今天赚了多少钱。
刘嫂听了也为她高兴,虽然周家不在乎这点钱,但夫人能这么开心比什么都值。
“这都多亏那个‘哥哥’。”念念挖了一勺芙蓉蒸蛋,感叹,“他真是个好人。”
周泽宁进屋刚好听见这一句。
管家跟在后面,问他吃饭了没。
他摇头,走到餐桌前坐下,正好在念念对面。
念念看见他,敛了脸上笑意,拿着勺子把面前的蒸蛋戳成了浆糊,不知道在和谁生气。
刘嫂默默给周泽宁上了餐具,心道幸好夫人今天点的菜多,否则先生突然回来,厨房还得再做。
示意刘嫂下去,周泽宁清一下嗓子,低声问:“这几天有没有听话?”
念念不理他。
周泽宁尴尬的咳了一下,不再搭讪,低头默默吃自己的。
念念又戳了几下蒸蛋,突然把勺子一扔,说:“我吃好了。”站起来转身就走。
周泽宁抬头,目送她提着裙子飞快的跑上楼。
看着对面一片狼藉的蒸蛋,他突然笑了一下,脾气真大。
周泽宁不紧不慢的吃完,回书房处理完剩下的工作,和往常一样健身,洗澡,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家里的佣人下班的下班,休息的休息了。
他打开带回来的手提包,拿了一个东西出来,去敲念念的门。
轻敲两下,没人应,他直接推门进去,看到亮着灯的浴室,里面传来哗哗水声,还有朦胧的女人身体。
他喉头动了动,反手关上门,坐到床上。
念念出来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拿着一本时尚杂志在翻阅,听见动静,抬头,目光瞬间一凝。
她身上就裹了一条浴巾,堪堪遮住屁股,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水珠慢慢的淌,一副没看见自己的样子,拿起吹风机去吹头发。
周泽宁过去,帮她把头发吹干,低声问:“气什么呢,嗯?”
念念推开他。
周泽宁有些尴尬,又爱煞了她这副耍小性子的模样。在外面这几天,他着魔了一样想她,处理文件的时候,开会的时候,和其他老板谈生意的时候……
无法专心。
今天隔着网络听见她的声音,所有自制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真是着了魔了。
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他放柔声音,“给你的礼物。”
念念瞟了一眼,是一小盒巧克力。
周泽宁拆了一颗含在嘴里,抬起她下巴,送入她口中。
一切自此开始。
这次他带了安全套,千方百计诱她喊了“哥哥”。
背德的刺激。
接下来的两天,混乱又疯狂,晚上他偷偷摸摸与她沉溺在爱欲的深渊,白天则努力扮演一个完美的哥哥形象。
甚至在背地里,他又扮演着她的粉丝的角色。
念念的直播因为“哥哥”这个土豪横空出世,一下子把她拉成了最赚钱的主播之一,“哥哥”也一直居于土豪榜榜首。
直到有一天,周泽宁收到一条消息,邀请他进入念念的粉丝后援会,看在他够土豪的份上,可以直接给他相当高的地位。
对方还说:“看你是前几天才迷上言言的吧,看过言言刚开始的直播吗?”
周泽宁诚实的回答,没有。
对方哈哈大笑:“来吧,群里有言言以前直播的视频,免费分享。”
周泽宁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预告:
弟弟很快就要回来了,以及,这个世界会有一个大翻转~
第19章 双生子
念念直播的内容很多时候其实很无聊,例如修剪草坪,在厨房阿姨的指导下尝试做饭,指着房间内的摆件一一细数来历……
然而就是这么无聊的事情,被念念做出来就格外有意思,让人看着忍不住会心一笑,但是笑完了,心思的细腻的观众就会联想到更深层的东西上
——周家再大再豪华,对念念来说只是华丽的牢笼,她像是一朵花,开得再好,也始终等不来欣赏的人。
念念直播了这么久,她名义上的丈夫周泽言先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据可靠消息,他一直在国外,只不过没有和关咏咏在一起。
周泽宁就是看了这些直播,那天才没忍住回了家。
她……太寂寞了,而他,想抚慰她的寂寞。
坐在办公室里,他加入了念念的粉丝群,一进去就有人蹦出来高呼土豪。
他的企鹅号也是新注册的是,id依旧是哥哥,头像也一样,是某个著名伟人的演讲照,画风和粉丝群其他人十分不搭。
“行了行了,别总叫人家土豪,说得跟这位兄弟只有钱拿得出手一样,对吧?”
在一群欢呼声中,这样一句话显得格外刺眼。发消息的是“最爱言言”,以前的土豪榜第一。
周泽宁来之前,他是群里最有钱的,地位很不一般,他也很享受被其他人似有若无崇拜巴结的感觉,结果一下子来了个更有钱的家伙,那种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周泽宁没理他,直接问:“言言以前直播的录像,你们谁有?”
打“言言”两个字的时候他还犹豫了一下,结果打出来之后就像某种隐密又羞耻的内心被扒开,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一样,竟然有种诡异的放纵的畅快。
他想,他这样的心态大概和那些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自慰的变态差不多。
土豪嘛,无意识的就会享受到一些隐性福利,譬如他问一句,立刻就有人提供便利,几乎是话音落,就有人分享了直接的珍藏。
还附赠一句:“顺便,第一天的直播一定要看,里面有‘傻蛋’福利哟。”
群里立刻一连串的“哈哈哈”。
周泽宁点了保存,回复:“好的,谢谢提醒。”
有人大笑:“哈哈哈,土豪说话真有意思,一本正经的,这么严肃认真干什么。”
“所以人家才是土豪,我们才是屌丝。【点烟】”
接下来的对话周泽宁自然不知道,他说完谢谢就点开了视频,从第一天的直播开始看。
怕助理进来发现,他戴上耳机,靠在沙发上,用平板放着看。
她真的变了很多,以前的林静言偏激又敏感,周泽言虽然不是东西,但那些精神鉴定证明都是真的,发作起来能折腾得一家子不得安宁。
周泽宁不清楚林静言是婚前就不正常还是婚后被周泽言气的了,但并不妨碍他不喜欢这个弟妹。
只是自从她吞安眠药自杀再醒来之后,简直像脱胎换骨了一样,浑身上下都发着光。
他那天给弟弟打电话,就是想确定一下,弟弟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离婚,他心里有些不安。
“……我好讨厌吃药啊……”
耳机里,女人嗲嗲的嗓音唤回了他的思绪,她一手托着腮,一手拨弄着桌上的几颗糖果,“但是他们非要我吃。”
有弹幕劝她:“按时吃药病还能痊愈啊。”
念念苦恼的皱了一下鼻子:“但是那些药很讨厌,副作用很大,吃完之后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注意力没法集中,掉头发……总之很难受。”
周泽宁微微坐直,他并不清楚吃药会有这么大影响,但是那天喂她吃完药之后,她好像一切正常……
他心头一动,继续往下看。
弹幕里又有人科普,抗精神病药物还会造成性欲减退或者性亢奋,对肝肾等脏器造成严重的负担,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通过自然行为调节,药物治疗是最后的手段。
周泽宁喉头动了动,林静言整天被关在家里,怎么可能自我调节?
接着,念念露出了狡黠的微笑,说她每次被逼着吃药都会想办法骗过去,别人以为她吃了,其实根本就没有,都偷偷吐掉了。
屏幕上满屏的“666”。
念念笑嘻嘻的:“今天中午,一个傻蛋喂我吃药,还骗我说是糖……”
周泽宁愣了一下,那天中午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他看着她把药吞下去,还喝了水……等等,她吃过药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
果然,念念继续:“……我把药压在舌根下面,等傻蛋一走我就吐了,哈哈哈。”
她笑得又坏又可爱,周泽宁却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个……妖精!
这个故作聪明的笨蛋,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周泽宁深吸几口气,稳住情绪,往后拉视频,他记得晚上他喂她吃避孕药的时候,她还在直播。
视频最后一分钟,正好是她抬手把摄像头放下来,在一片“哈哈哈”中,吐出口中药片。
周泽宁猛地点了暂停,胸膛剧烈起伏,喘着气看着她掌心那一片半融化的彩色中,白色的小药片异常醒目。
避孕药,她没有吃。
这个笨蛋!
竟然还敢说他是傻蛋,等她清醒了他一定要问问她,到底谁才是傻蛋!
董事办,助理和秘书惊讶的看着董事长拿着衣服就往外走,助理赶紧跟上去,硬着头皮道:“董事长,十分钟后您和林董有约……”所以您现在是要干什么去?
周泽宁脚步不停,按下电梯,道:“推了。”
“是。”助理,“还有,刚才您……”
电梯门打开,周泽宁走进去,“等我回来再说。”
电梯门合上,开始下降,那张隐隐透着怒的脸消失。
助理:“……是。”
您弟弟言董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下飞机了啊,她还没转告老板怎么办?!
对着电梯站了一会儿,助理淡定的转身回去,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先联系林董取消会面再说吧。
周泽宁拿了车钥匙,直奔最近的药店。
他暂时想不到借口把她带出来去医院检查,也不好请家庭医生,人多嘴杂,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最好的方法是先确定她有没有怀孕。
从第一晚到现在已过去将近半个月了,不知道能不能测出来,上次买避孕药的时候,他顺便问了一下,对方说半个月之后一般就能测出来了。
如果没怀孕一切好说,如果怀孕了……
他突然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他以为她吃了药,第二天晚上又要了她好几次,而且连一点措施都没做。
他买了早孕试纸,驱车回老宅。
结果刚到家就看到前面停着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
男人从车里下来,上身是白底黑纹的时尚衬衫,下边是黑色长裤,都是紧身款,腰上缠着一条黑白色字母腰带,长长的垂在腿边,衬衫领口半敞,露出结实漂亮的胸肌,因为在海岛浪了半个多月的缘故,肤色呈漂亮的古铜色,落在女人眼中是性感,在周泽宁看来则是风骚。
正是他的孪生弟弟周泽言。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下车大步走过来,拉开车门,笑出了一口白牙:“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自家老哥可是个工作狂,现在是工作日下午四点钟,他可能出现在公司,某个高档高尔夫球场或会所,甚至是市中心的公寓里,唯一不可能的是老宅。
周泽宁悄悄把早孕试纸的包装塞进座椅中间,他刚买到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本想把包装放在车里好处理,没想到会撞上弟弟。
他没有回答他的话,不动声色道:“回来了。国外好玩吗?”
好玩个屁!
心里想着,周泽言嘴上却道:“好玩儿!洋妞真带劲儿,下次带你去爽,省得我老哥憋出毛病来。”
周泽宁藏好包装,下车,“别浪,小心媒体拍到。”
周泽言:“我浪得起来吗我?我算是被那个疯女人搞怕了,都心理阴影了,看见女人就萎。就这她还整天疑神疑鬼。”
周泽宁看他一眼,“关咏咏呢?”
周泽言:“关咏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靠,她有被害妄想症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嘴里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哎,哥,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周泽宁:“一份资料忘家里了,回来拿。”
“什么资料?让司机给你送去不就完了?”
“顺路。”
“哦……”
兄弟两个边说边走,出了停车场,转过拐角,两人齐齐一愣。
这两天气温高,天气好,草坪上的草都蔫了,早上浇过水之后下午还要再浇一次,过了四点,刚好是浇水的好时候。
主屋前的草坪上,用的是地埋式喷头,此刻一起打开,碧绿的草坪上水雾弥漫,一道绚烂的光桥悬浮在水雾中,光桥下面,笼罩着精灵一样的女人。
她趴在草地上,托着腮专注的看着下方,穿了一件雪纺的白色长裙,光着两只脚,一晃一晃的,裙摆落到腿窝处。
她整个人被水雾淋得半湿,衣服贴在身上,几乎能看到里面内衣的颜色。
周泽言那颗心猛地一跳,呆住了。
试问哪个男人心中没有一个洛丽塔?
周泽言小时候曾和哥哥一起躲在屋子里看这部电影,被剧中洛丽塔出场时在草地上翻看电影画报的镜头震撼。
年少的他无比理解男主角一生的错付,那样美丽的少女,哪怕明知有毒,也叫人无法自拔。
当时他问哥哥,如果他们遇见洛丽塔会如何选择,犹记得哥哥的回答:“我不会爱上不爱我的人。”
当时他回答:“如果是那个人,哪怕不爱我,我也愿意。”
念念今天开直播的时候,发现没什么好玩儿的了,虽然观众说看她的脸就够了,但念念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正好楼下的喷头启动,她兴致勃勃的提议,不如来直播彩虹。
观众们有脑洞大的,请念念复制洛丽塔的经典镜头。
念念笑:“不可以直播色情画面哟!”
然后,她照实复制了洛丽塔的经典镜头,却只给观众看彩虹和她的脸。
念念笑容明媚,乌黑的瞳孔水洗过一样明净,带着丝丝缕缕的妖气。
她是真的很开心,之前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碎片,没想到今天突然感受到了另一个碎片存在的气息,直到现在她才确定,另一枚碎片是在周泽言身上。
一定是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周泽言不在国内,距离太远,她这只中华土著妖的法力进不去别的国家,把碎片二号忽略了。
现在碎片二号自己回来,她又能一箭双雕了。
开心!
见两人看了自己半晌没有反应,念念只好自己“无意间”抬头,看到周泽宁,浅浅的笑了起来,隔着水雾,明媚又妖娆,清纯又性感。
本来沉浸在少年时代幻想中的周泽言瞬间被吓萎了。
靠,是林静言,这个疯女人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时候?!
她从草地上爬起来,衣服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草叶子,也不管,赤着脚跑过去,完全无视旁边的周泽言,一下子跳到周泽宁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腿缠上他的腰。
她嗲嗲的撒娇:“你回来啦。”
周泽宁即尴尬,心里又有种隐密的喜悦,他本来以为弟弟回来,她就不会再继续认错了。
他下意识的伸手,托住她大腿,微微红着脸斥责:“弟妹,你先下来。”
周泽言:“……???!!!”
虽然早就想摆脱林静言这个疯女人了,但是看到她完全无视自己,直接扑到自己哥哥身上,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头顶有点绿绿的?
第20章 双生子
念念身上的裙子被水雾打得半湿,要透不透的贴在肌肤上,她四肢缠着周泽宁,亲昵的嘟着唇,一副要讨亲亲的模样。
周泽宁兴奋又尴尬,看到刚才的画面,他比周泽言的反应更大。
周泽言只记得林静言疯癫的模样,但是他却记得她所有的妩媚和妖娆,那一瞬间,缠绵的画面就在他脑海中过了无数遍。
再想起她偷偷把避孕药吐了的事,他恨不得现在就好好教训她。
但是众人面前,尤其是周泽言看着,他只能努力维持无奈的样子,想要把她从身上扯下来。
刘嫂看见周泽言回来本来有些心情复杂,不知道对夫人是好还是坏。
念念跑过去的时候,她本以为夫人是冲着言先生的,谁知道言先生站在旁边,夫人还是认错人了。
满心的复杂顷刻间变成了尴尬和担忧,刘嫂连忙上去解释:“言先生,夫人这段时间精神不太正常,总把宁先生当成您。”
周泽言“哦”了一声,努力做出并不在乎的模样,毕竟都准备离婚了,还在乎这个显得小气吧啦的。
刘嫂上去帮周泽宁的忙,劝道:“夫人,这是宁先生。”
她指着周泽言,“这才是言先生。”
念念透着妖气的眼风瞟了周泽言一眼,把周泽宁抱得更紧了,十分肯定的摇头,“他不是!”
这下周泽言都有些恼了,这个疯女人,又在发什么神经?!
刘嫂更尴尬了,“夫人,你仔细看看,他怎么不是了?”
念念突兀的笑了起来,她被周泽宁抱着,比两个男人还要高半头,此刻看着周泽言,就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挑了一下周泽言的下巴。
女人的手指纤细白嫩,葱段似的,带着潮湿的水汽,冰冰凉的碰到他的下颌,一触即退,周泽言却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心头一跳。
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女人软弱嗲甜的嗓音笑嘻嘻的说道:“泽言很白,他太黑了。”
他、他太、太黑了?!
太黑了!
这个疯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审美?
男人要那么白干什么,娘唧唧的,他这是特地晒出来的古铜色,懂吗?懂吗!
你这个神经病!
周泽言再一次肯定了,他和这个女人八字犯冲,见面就没好事儿!
周泽宁咳了一声,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周泽言以前是挺白的,和自己差不多,最近几天在外面晒得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你先下来。”
念念摇头,晃着小腿,“我没穿鞋,你抱我进屋。”
周泽宁被她晃得心跳加速,他暗暗喘了两口气,现在反倒是他没法放她下来了。
他看向周泽言,后者一脸厌烦的朝他摆手:“赶紧赶紧,把她弄走,我真是一眼都不想看见这个疯女人。”
周泽宁:“我先带她回屋,你要不要过来先和她聊聊?”
周泽言:“我先去游个泳,热死了,以后再聊。”
今天还聊个屁啊,他现在气都快气死了。
周泽宁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刘嫂,那草地上是不是还落了什么东西?你去拿过来,我先带林夫人回去。”
刘嫂一拍脑门,“哎呀,是夫人直播用的手机。”连忙跑过去拿。
把刘嫂也打发了,周泽宁抱着念念快步回屋,上楼,直接推开她卧室的门,反手锁上,把她扔到床上,用力亲了下去。
念念笑嘻嘻的抱住他,把他往床上带。
周泽宁狠狠亲了她一阵,又按着她揉了一通,解了一时饥渴,这才掐住她腰,沉了脸,质问:“我给你的药都没吃,嗯?”
念念一点都不带怕的,点头:“对呀。”理直气壮得很。
周泽宁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照着她屁股打了几下,他本来是想用力的,好歹给她个教训,结果巴掌落下来,却一下比一下轻,还没他夜里动情时揉搓她的力道大。
算了,事已至此,再教训她也没用。
周泽宁自动给自己没威严以及下不了手找了个借口。
好歹先确定怀孕了没有再说,如果真的怀了,他到时候再教训她不迟。
他绝对不会再手软。
念念勾着脚蹭他的腿,撒娇:“我想出去玩。”
周泽宁被她弄得心烦意乱,没搭理她的要求,手插入裤子口袋,把早孕试纸拿出来:“这个你拿着。”
念念没接,好奇的看了看,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周泽宁脸微红,有些尴尬的向她解释用法,还没说完,就听见刘嫂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来不及给她,周泽宁连忙把东西收起来放回口袋里,低头在念念耳边快速说了一句:“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你。”
然后起身,念念脸色绯红,被他刚才亲得了,他一把拉开薄被盖住她,把她按进去:“不许告诉别人,我走了。”
说完,连忙上去把门打开,做出正准备离开的样子,刚好撞上拿着手机过来的刘嫂。
周泽宁低声吩咐:“林夫人衣服湿了,你帮她换一身。”
刘嫂立刻应是。
周泽宁又道:“平时我不在家,泽言也……不关心林夫人,她精神不正常,你多看着点,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最好不要再发生了。”
刘嫂有些不太明白,“宁先生,您的意思是……”夫人认错人的事不要再发生了,还是别的?
周泽宁:“她毕竟是周家的夫人,那副模样跑到外面成何体统?家里可不都是女眷。”
说到后面,难免带了几分真火。
那些园艺工人、管家厨师都是男人,她就没一点保护自己的意识吗,那副模样落到别的男人眼里,万一有人起了歹意,会是什么后果?
刘嫂连忙称是,以后会注意看着夫人的。
周泽宁绷着脸回到自己屋里,脱了被她弄湿的衣裳,把试纸拿出来,放到柜子里锁好,坐到床上发呆。
刚才狠话说得好,以后有机会再收拾她,但是周泽言回来了,他何时才能有机会?
希望弟弟赶紧和她离婚,离了婚,过个一年半载,他再告诉别人他们是离婚后才慢慢走到一起的,也不算太出格。
周泽宁不是不知道就算这样,该说难听话的人依旧不会少,不过总比在婚内就出轨要好听一些。
他倒是无所谓,做生意,最不看重的就是男女那方面的阴私,但是她不行,就算退出大众视野了,她还是公众人物,是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周泽宁叹了口气,希望一切都如他所愿。
刘嫂把手机放到念念窗边,轻声道:“夫人,先出来换身衣裳吧,湿衣服穿着不好。”
念念从被窝里钻出来,问:“泽言走了吗?”
刘嫂面色复杂,“言先生没走,夫人换身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言先生,好不好?”
念念歪着头笑:“好啊。”
她跳下床,赤着脚跑到衣物间,在刘嫂的帮助下挑了一件高领无袖的鱼尾裙,内衣也潮潮的,也要一起换了。
念念让刘嫂出去,自己脱了衣服慢腾腾的换。
结果衣服一脱,妖精的本性上来,她就不想穿了,尤其是内衣,勒得好难受。
念念坐在床上纠结,要不要真空上阵。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周泽言呆呆的看着背对着自己坐着的女人,蝴蝶骨好漂亮,腰怎么这么细哟,竟然还有腰窝,好可爱……
念念回头,乌黑的眼珠看着他,竟然还带着笑。
周泽言鼻子一热,羞恼交加,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看这个疯女人看呆了,于是狠狠瞪她。
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害羞哟?!
还有,笑什么笑,妖里妖气的。
别以为她脱光了就能勾引到自己,他可不是七年前的他了。
念念软软的问:“你干什么呀,要进来吗?”
草,这疯女人怎么声音也变得这么好听了,又软又嗲,偏偏一点都被不装,比公司里那些故意卖嗲的女人听起来悦耳多了。
呸呸呸,他才没有夸她的意思,声音再好听也改不了她是个神经病的事实。
下一秒他眼睛突然亮了,指着自己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念念点头。
周泽言:“……”切,还是不行。
念念:“你是黑鬼。”
他下意识反驳,“你才是黑鬼!你……你不认识我了对不对?”
突然反应过来,他兴奋的简直想大笑三声,把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往念念面前一拍:“签字!离婚!”
这次这个疯女人总该同意了吧。
毕竟她疯得都不认识自己了。
周泽宁走到门口,看到屋内的景象,立刻闪身躲到门外。
他悄悄屏住呼吸,甚至比周泽言更在意念念的回答,尤其是现在。
他觉得自己格外可笑,看见刘嫂出去,立刻迫不及待的想要过来见她,结果又撞上周泽言在她房里,而她甚至连衣服都没穿。
真是可笑啊,他自己一个外人,明明嫉妒的发狂,却连将嫉妒表达出来的权力都没有。
第21章 双生子
平心而论,兄弟两个长得都不错,五官深邃,眉目俊朗,尤其是周泽言,似乎比周泽宁还要更精致一些。
而且周泽宁严肃正经,自然没有周泽言飞扬洒脱,闪耀夺目,存在感强。
所以,当初年仅二十一岁的林静言才被周泽言三两下追到手,毫不犹豫的息影退圈,和他结了婚。
这是念念从林静言的记忆中读到的信息。
此刻被周泽言这样饱含期待的看着,换了其他任何女人都不忍心拒绝,偏偏念念不是女人,她是妖精,毫无触动,慢吞吞的把内衣放下,只穿了一件裙子。
周泽言目瞪口呆,指着她道:“……日哦,你连内衣都不穿?”
念念歪着头看他,乌黑的眼里带着隐约的笑意,她娇声道:“这个衣服,穿内衣会很丑。”
衣服款式是高领无袖的,露出两边雪白的肩膀,还有背部整个蝴蝶骨,如果穿内衣的话,肩带一定会露出来。
周泽言知道,但是那也不能就真空吧?!
家里除了自己还有他亲哥啊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周泽言:“你可以带胸贴!”
他就算不务正业,吊儿郎当,毕竟也是娱乐公司的大老板,对女人的东西并不陌生。
“不喜欢。”念念干脆利落的拒绝。
周泽言:“……”
好吧,反正他是管不了她了,爱怎么穿怎么穿,被别的男人意淫占便宜他又不吃亏,都要离婚了,爱怎么样怎么样。
周泽言把离婚协议书又往念念面前推了推,“你看下这个,没有问题的话赶紧签名。”
念念懒懒的伸出两根手指,将面前的纸拈起来,歪着头仔细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在“周泽言”三个字上停住。
周泽言:“赶紧签了,我们都放彼此自由,以后你想扮洛丽塔也好,想不穿内衣也好,想出去玩也好……都没人管你了。”
在周泽言的碎碎念中,念念缓缓放下手中的离婚协议书,绷着一张小脸,乌溜溜的眸子盯着他,眼神有些冷。
周泽言被她看得口干舌燥,心脏不由得砰砰乱跳,莫名心慌。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念念就把协议书扔到地上,盯着他,袅袅婷婷的走到他面前,嗲嗲的说:“我想打你。”
?!
周泽言大惊失色,“你又发什么疯?”
念念继续道,嗓音依旧软软嗲嗲,像是在撒娇,“你让我打一下。”
周泽言诡异的竟然觉得,被她这么软绵绵娇滴滴的女人打一下也没什么,他咳了一下,清清嗓子:“只要你同意签字,打就打吧,不过不能打脸。”
念念展颜笑了,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娇俏又可爱,她软软答:“好,我不打脸。”
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一圈,最后用力打了一下他手臂。
啪得一声脆响,一点情面都没留。
周泽言疼得嘶了一声,不过一看念念抱着打自己的手委屈的直皱眉,掌心红红的,竟然升起一股隐密的得意。
他忍着笑假惺惺的道:“哎呀,一下够不够?不够继续,随便你打。”
念念双手背后,有些生气,目光在他身上徘徊。
周泽言更得意,抬头挺胸,任由她打量,甚至觉得她生气发脾气的样子竟然还……挺可爱的。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坏掉了。
念念突然朝前又走了两步,几乎和他紧紧相贴,周泽言连忙后退两步,背抵到了后面的墙壁上,惊恐的看着念念,慌道:“疯女人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
女人轻柔的呼吸扑到他胸前,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一秒,他浑身僵住了。
她她她她竟然贴到了他胸口。
她要干什么?想要勾引自己吗?
他是不会屈服的!
下一秒,想起她趴在草地上的画面,他可耻的觉得,反正还是自己老婆,大不了咳咳……先睡一觉再离……
“嘶——我靠!”
胸口一阵尖锐的痛直冲脑门,疼得他忍不住叫出声,这个疯女人,竟然咬了他一口。
周泽言连忙把念念拉开,白色衬衣上一圈血印出来的齿痕。
而念念竟然还在笑,歪着头,笑得狡黠又得意,坏得让人牙痒痒。
这个疯女人!
周泽言牙齿咬得咯咯响,今天他一定要教训教训她,这个疯子!
“笃笃笃……”有人敲门。
念念和周泽言一起回头,周泽宁站在门口,收回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神色淡淡:“你们没关门。”
周泽言深吸口气,还没来得及问周泽宁过来干什么,念念就已经甩开他的手,一下子扑到周泽宁怀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埋头在他怀里。
周泽言:“……!”
周泽宁努力忍住回抱她的欲望,压着嗓子问周泽言:“你们这又是怎么了?”
周泽言气冲冲的指着念念开口,“这个疯女人……”
“黑鬼好坏。”念念从周泽宁怀里抬头,乌溜溜的眼里似乎含着泪光,可怜巴巴的开口告状,“他骗我签字,让我和你离婚。”
周泽言:“……?!”
“喂。你这个疯子,我才是……”
念念根本不听他讲话,抬起红彤彤的掌心,委屈的递到周泽宁嘴边,娇声娇气的道:“他弄得我手好疼,你帮我吹吹……”
周泽言捂住胸口,指着胸前血迹:“哥,你看她把我咬成什么样了?这个女人简直满嘴瞎话,你别信她的!”
念念靠在周泽宁怀里,这才回头看向他,嗲嗲的反驳:“我没有说谎。”
周泽言:“你就有!你手疼是因为打我,活该!还有,你明明答应了打我一下就签字的,赶紧把离婚协议书签了!”
念念:“我没有。”
周泽言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对周泽宁道:“哥,你看到了吧,这个女人被害妄想症已经无药可救了,我们干脆把她送精神病院得了。”
念念轻轻扯了扯周泽宁的衣服,小声道:“我没有,他骗人。”
念念仰着脸看他,解释:“他骗我说打他一下就要签字和你离婚,但是不许打脸。我说‘好,我不打脸。’又没有说打完他就同意签字。”
周泽言:“……?!!!”
他委屈得不行,指着胸口质问:“那你咬我一口是什么意思?”
念念不理他,继续扯周泽宁的衣服,一副备受委屈,泫然欲泣的小可怜模样,软软糯糯的问:“你相不相信我?”
目睹了全过程的周泽宁喉结动了动,点头:“我相信你。”
念念立刻笑了起来,踮起脚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周泽言:“不是……哥,这个女人她……”
周泽宁打断他的话:“我知道,她有病,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周泽言:“……我没和她一般见识!”
周泽宁:“那就好。”
周泽言:“……”
他怎么觉得这段对话有点怪怪的?
不等他想明白,念念就拉着周泽宁的袖子撒娇:“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折腾这么一会儿,时间已经五点多了,马上就是晚饭时间。
周泽宁垂眸,目光落到她雪白的脚上,指甲上还带着他上次帮她涂的裸色甲油。
喉头动了动,他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心里想帮她穿上鞋,理智却知道不可以。
他用眼神示意周泽言。
周泽言愣了半晌终于明白过来,不情不愿的找了一双拖鞋扔到念念脚边,粗神粗气道:“把鞋穿上,自己走。”
又不是不会走的奶娃娃,整天缠着人抱是几个意思?
念念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就要泽言抱我下楼。”
周泽言心底陡升一股郁气,一把把她从周泽宁身上拉过来,指着自己,“拜托,你给我看看清楚,我才是周泽言,那是我大哥!”
男人手劲儿很大,念念被他抓得手腕火辣辣的疼,她蹙眉,嗲嗲的叫疼。
周泽宁看不过去,轻轻隔开两人,道:“算了,泽言,你抱她下去吧。”
周泽言:“我才不抱,她又不是奶娃娃。”
念念:“我不要黑鬼抱我。”
两人一起抗议。
周泽宁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念念踮着脚,双臂缠上他脖子,“泽言,你抱我下去,我脚疼,不想走路。”
骗鬼呢,她一整天都呆在家里,怎么可能脚疼?
周泽言简直没眼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刚骗自己结婚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粘人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腻歪。
周泽言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她叫着自己的名字,却对着和自己有着同一张面孔的大哥撒娇。
周泽宁叹了口气,“泽言,你拿着她的鞋子。”说完,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转身下楼。
念念扒着周泽宁的胳膊,冲留在原地的周泽言展颜一笑,坏得要命。
气得周泽言把刚拿到手里的鞋狠狠扔到地上踩了一脚。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就会耍诡计!
大哥这么纵容她,她如鱼得水,更不可能离婚了。
他得想办法让这个女人清醒过来。
第22章 双生子
念念提前点了菜,说想吃麻辣小龙虾,要超麻超辣的。
厨房师傅为了满足她的口腹之欲,特地公款去当地最富盛名的几家龙虾馆,尝遍了他们的招牌菜,回来糅杂革新了几遍,把最优秀的成果奉上餐桌。
而周家兄弟和邵斯年一样,口味偏清淡,周泽宁还好一些,偶尔也能陪念念吃两口辣椒,周泽言看着一副浪荡不羁的样子,其实是个软脚虾,菜里多放两片姜都能哈着气叫辣。
看着餐桌上一片清蒸、清炖、清炒中多了一盆红灿灿的麻辣小龙虾,他脸都绿了。
他有一颗嗜辣如命心,奈何有一具畏辣如命身。犹记得年幼时不死心,偷偷摸摸买了一包辣条解馋,菊花痛了好几天。
闻着小龙虾散发出来的味道,周泽言脸色十分难看,问:“不是说了,家里的餐桌上不能有辣椒吗。”
只让看不让吃,是故意折磨他的吗?
管家不慌不忙的上来答话:“这是夫人特地吩咐的。”
这几天宁先生对林夫人的态度他们这些佣人看得清楚,有宁先生在场,顺着林夫人绝对没错。
周泽宁一直以为他掩饰得很好,其实佣人们早就发现端倪了,就算不知道两人已经在床上滚过好几遭,也能看出他对念念的纵容。
念念瞟他一眼,软软吐槽:“又没有给你吃。”
周泽言被她看得心头一跳,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一下子忘到脑后。
她素着一张小脸,睫毛浓密卷翘,尾端飞起,拉出一条长长的弧度,透着一股妖媚,偏生眼神清澈,嘴巴是少女般的娇嫩,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糅杂在一起,惊人得动人心魄。
他心脏又是一阵不规律的乱跳,有些恍惚的想,林静言以前也这么漂亮吗?
长了这样一张祸水般的脸,却自愿息影退圈,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怎么想的。
念念拉着周泽宁坐下,兴致勃勃的下手捏起一只,忍着烫放到盘子里,松手时指尖都烫红了。
周泽宁见了,示意管家送过来一桶冰。
小龙虾很烫,外壳又硬而锋利,念念只剥了一只就娇滴滴的喊疼,眼睛看着周泽宁,可怜巴巴巴的。
周泽宁捏紧了筷子,去看周泽言。
周泽言正盯着恶狠狠的一边吃着寡淡无味的清蒸鱼,一边盯着小龙虾,被自家老哥的视线一扫,忿忿抬头,“干什么?”
周泽宁看了一下念念。
周泽言:“日哦,她自己没手,还得我给她剥?”
他吃不了也就算了,还得下手剥,有没有天理了?
念念比他还嫌弃:“不要他剥,他太黑了,手上肯定很脏。”
周泽言牙齿咬得咯咯响,“老子刚洗的手,用了两遍洗手液!”还有,你这是种族歧视知道吗。
念念:“看着脏。”
周泽言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赌气:“反正我不管,自己吃自己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供了个祖宗。”
周泽宁:“她有病。”
周泽言:“她是脑子有病,又不是高位截瘫。”
周泽宁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好挽起袖子自己动手。
于是,餐桌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身为丈夫的周泽言闷头扒饭,偶尔偷偷摸摸用筷子尖沾一点小龙虾的汤汁送到口中品品味,暗自爽一下。而周泽宁则低眉顺眼的给弟妹剥虾,念念直接就着他的手吃下去。
佣人们全都当没看见,默默的转身做自己的事。
周泽宁脸色平静,摆着一张正经禁欲脸。
念念简直像个勾人魂魄的妖精,吃虾肉也不好好吃,每次都要故意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指,甚至含在口中吮吸手上的汁液。
周泽宁怕周泽言发现,只能忍着,控制着剥虾的速度,在周泽言低头吃饭的时候剥好,送到念念口中。
厨房师傅放调料一点都不吝啬,辣得念念眼泪汪汪的,双唇红肿,一副被疼爱狠了的模样。
周泽宁眼眸越来越深,到后来不得不换了个坐姿,遮住明显的反应。
周泽言越吃越不是滋味,干脆放下筷子盯着念念看。
她毫不吝啬她的笑容,吃一颗虾肉就笑一下,嘴唇还偶尔碰到捏虾肉的手,样子又乖又妖气,看得周泽言还怪眼馋的。
算了,他拿起一只小龙虾默默剥出虾肉,他也来投喂一下,就当养了一只不省心的宠物好了。
捏着虾肉的手送到念念面前。
周泽宁默默停下。
念念撇开脸,挑剔极了:“才不吃你的,剥得丑死了。”
周泽言:“……!”不知好歹的疯女人。
他气冲冲的拿回来,扔进水杯里涮掉辣味,送入口中。
呵,她不吃,自己吃。
用力嚼了两下,寡淡无味,一点都不好吃。
再看念念,笑眯眯的吃下了周泽宁剥的。
周泽言心里有点微妙的不舒服,接着又吐槽自己,他不舒服个什么劲儿啊,就算吃醋这个疯女人也是把老哥当成了自己,他是疯了才吃自己的醋。
呸呸呸,他是疯了才会因为这个疯女人吃醋!
——嘶,真辣!
念念也辣得受不了,含了一颗冰在嘴里,周泽宁暗暗松了口气,再继续下去,他真要忍不住了。
把剥好的虾肉放到她盘子里,周泽宁问她还吃吗。
念念摇头,含着冰含含糊糊的撒娇:“泽言,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家里好无聊。”
佣人送上来清洁用品,周泽宁一边擦手一边道:“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要问他。”
“他”指的自然是念念真正的丈夫周泽言。
念念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嘟起嘴,声音更软更嗲,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我跟你去公司好不好?我保证不乱跑,不给你添乱。”
周泽宁还是那句话:“你问他,他同意我就带你出去。”
念念撒了半天娇,无果,只好看向周泽言。
周泽言:“别看我,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关咏咏是他的摇钱树,他准备把关咏咏捧成星辉一姐,绝对不允许她去找茬儿。上次没看好她叫她跑出去,她差点弄出人命来,这次绝对不可能!
念念低下头,捏了一只小龙虾自己剥。
周泽言诧异的看她一眼,现在不怕疼了?
念念小心翼翼的把虾肉剥出来,踩上椅子,膝盖跪到餐桌上,跨过整张餐桌,把那颗龙虾肉送到周泽言面前。
她冲他笑,软软的道:“我给你剥虾吃,你让我泽言带我出去好不好?”
夕阳从窗外洒进来,映得她整个人又软又媚,就这么趴在餐座上,不合时宜的,甚至有外人在场时极为不礼貌的行为,让她做出来偏生理所当然得很。
她笑容明媚,露出两颗雪白的小虎牙,可爱又性感。
很多年以后,有人问他这辈子都耗在那个女人身上到底值不值,他没有回答,答案众人皆知。
她用了一颗龙虾肉换了他一辈子的无怨无悔。
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他喝醉酒时曾以此自嘲,说他的身价等同于一颗麻辣小龙虾。
这话传出去,有女人想要效仿。
周泽言冷冷的将其推开,骂了一声傻逼。
如此简单,如此廉价,只因为做这件事的人是她。
对方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都能让你溃不成军,海浪滔天,或许,这才是爱情真正的魅力。
在周泽言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好”字已经脱口而出。
念念笑得更灿烂,把虾肉送到他嘴边,软软道:“你真是个好人,我决定以后不欺负你了。”
收了一张好人卡的周泽言下意识含住虾肉,辣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也不舍得吐,硬是咽了下去。
为了挽回形象,他红着眼睛加了一句:“在出门之前,必须让李医生过来检查一遍,他说没问题了你才能出去。”
李医生是林静言的心理医生。
达到目的的念念自然不会再为难他,一口答应:“好啊。”
两人谈判的时候,周泽宁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周泽言所有的反应全都落入他眼帘,包括那一瞬间的失神。
他悄悄捏紧筷子,心中不安加剧。
如果周泽言又爱上了念念,她会不会恢复正常?
如果念念恢复正常,她还会这么依赖自己吗?
说到底,他只是她心里周泽言的替身而已,她给予的所有优待,都是冲着“周泽言”三个字而来。
周泽宁,什么都不是。
他放下筷子,让管家送来车钥匙和外套。
念念回头,“泽言,你要出去吗?”
周泽宁心口一揪,从没意识到,“泽言”两个字竟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他忍着不适,想起回来时撞见周泽言随便找的借口,不动声色回答:“我回来拿份文件,公司还有事儿,得再回去一趟。”
念念有些不开心,“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天不管多晚周泽宁晚上都在老宅过夜,很少再回市中心的公寓。
他站起来,淡淡答:“我今晚不回来了。”
如果周泽言真的重新爱上念念,那么他们之间,就当是一场癫狂旖旎的梦境,让他一个人记住就好。
第23章 双生子
周泽宁说了晚上不回来,十二点多,整栋别墅陷入沉睡之后,他还是驱车回来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买的试纸还没给她用,还锁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
车灯笼罩着小半个建筑,窗户冷亮,映出女主人房间内粉色的窗帘。
车停下,灯光熄灭,周泽宁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没有房间亮灯,他这才下车。
悄悄进屋,放下车钥匙,换了鞋,他准备上楼。
路过餐厅的时候,脚步顿住,餐桌上空无一物,冰冷安静。
他动了动手指,上面还缠绕着柔软滑腻的触感,真是个妖精,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自己。
上方突然传来急促的吱呀声,夹着噔噔噔的脚步声,在寂静中甚是响亮。
周泽宁心头一跳,回头。
心中想的那个人突兀的闯入眼帘,像一只黑夜中的白色蝴蝶。
她似乎是刚从床上下来,头发散乱,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微微透着月光,还赤着脚,跑到楼梯拐角,站定,看到自己,笑容灿烂。
然后,蝴蝶一样飞了下来。
周泽宁展开双臂,她飞入他怀里。
柔软的芬芳盈了满怀。
他嗓音低哑,问:“怎么还没睡?”
念念缠在他身上,仰着脸笑,“睡了,看见你的车灯又醒了。……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吗?”
周泽宁顺手把她抱起来,她没穿鞋,夜里地凉,对身体不好。
“想起有件事忘记交代给你了。”他微笑,声音越发柔和。
念念:“什么事?”
周泽宁没答,他先伸手握住她脚,果然凉凉的,微微斥责:“下次不许不穿鞋就下楼。”
“哦。”念念随口应了一声,显然并不放在心上,继续追问,“什么事啊?”
周泽宁只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抱她上楼,到二楼的时候脚步微顿。
他没问她跑出来周泽言知不知道,夫妻两个早已分房好多年了,况且周泽言今天刚下飞机,白天倒时差一整天没休息,现在估计睡觉得正死。
先给她测一下,现在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他抱着念念进了自己的卧室,把她放到床上,打开柜子找到试纸。
念念坐在床上,笑嘻嘻的看着他,乌黑的眸子,目光专注。
他本来是想把这东西的用处和用法都告诉念念的,但是对上她那双眼,干净清澈得近乎带着妖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现在给她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她没轻没重的,又把自己当成泽言,说不定就告诉了别人……
他只好忍着尴尬,带她进了卫生间,自己给她测了。
出来的时候,念念脸上也红红的,就算她是妖精也当过别人的面做过这样的事情呀。不过一看周泽宁,尴尬立刻变成了调笑。
她凑到他脸上仔细看,手指戳了戳他通红的脸,笑嘻嘻的道:“你脸好红。”
周泽宁勉强笑了一下,一边看表,一边等着试纸出现反应。
如果没怀孕当然好,如果怀孕了……如果真的怀孕了……他要不要不管不顾的把两人之间的关系说出来。
要怎么说呢,照实吗?
念念也跟着他一起盯着试纸看,人类真的好神奇,能制造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不是说怀孕前期的准确率并不怎么高吗?
三分钟,结果出来的时候,周泽宁看着唯一的一条红线,太好了,没有怀孕,太好了,太……
他闭上眼深吸口气,竟然不知是自己究竟是松了口气居多还是失望居多。
把东西冲入马桶,周泽宁拿着剩下的试纸交给念念,“现在时间太早,结果并不准确,等再过半个月,你再测一次。”
不等念念接过试纸,他又反悔了,“算了,给你说不定就被人发现了,还是我来吧。”
念念其实想告诉他,不用测了,结果准确得很,她是不会怀孕的,不过想到自己以后的计划,还是忍住了。
就让他再纠结几天吧。
念念伸手要抱抱。
不管如何,悬在他心上的一件事总算有了初步的结果,周泽宁坐到她身边,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念念还在笑,亲昵的蹭着他的额头,一根一根的数他的睫毛。
周泽宁轻轻呼吸,身上的人儿娇滴滴的,他真怕呼气的力道稍大点就弄疼了她。
犹记得,两人第一次缠绵的时候,他不知道她是谁,被她弄得兴奋到发疯,恨不得把她弄死在床上,第二次,也是身体的渴望占了主导,沉溺于她美妙的身体。
现在,他竟然能抱着她,让她只穿一件睡衣坐在自己大腿上,却不带一丝肉体的欲望。
念念却没他这么老实,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周泽宁抓住在他身上乱摸的手,柔声道:“今晚不行。”
念念不解:“为什么呀,你不喜欢吗?”
性爱本来就够让人兴奋,更别提周泽宁身上还带着自己的碎片,那种圆满的感觉,妖精喜欢极了。
他今夜前所未有的温柔,找了个借口:“明天李医生要来,如果他同意了,要带你出去玩。”
念念眼睛一亮,问:“所以你要保存体力,对吗?”
周泽宁没有反驳,笑道:“对。”
念念怜悯的看他一眼:“男人体力差了真可怜。”
周泽宁无奈,不过她的身体素质倒是真好,有几次他做得太过,第二天生怕被人看出来,结果她一切如常,一点不适都没有。
如果不是清楚男人平均值,知道自己远超那个数字,他都几乎要怀疑自己了。
周泽宁:“还有,以后晚上不许偷偷跑出来找我了,知道吗?”
“为什么呀?”念念更不解了。
周泽宁:“只要你晚上乖乖在自己屋子里睡觉,我可以每隔几天就带你出去玩。”
念念一阵纠结,最后出去玩的欲望险胜,她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开始提要求:“去哪儿我说了算。”
“好。”
“玩什么我也说了算。”
“好。”
“不许凶我。”
“好。”
“不许让黑鬼欺负我。”
周泽宁笑,不知道是谁在欺负谁,不过他还是说了“好”。
不管念念提什么要求,他全都说“好”,最后念念总算满意了一丢丢。
周泽宁轻拍她背,又抱着她坐了一会儿,他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念念:“你抱我过去。”
周泽宁无奈,抱着她出门,直接把她送到床上。
念念勾着他的脖子撒娇,咬着他的手指,哼哼唧唧的不让他走。
周泽宁收回手,拍了拍她的屁股提醒她,“还有,以后不许在外人舔我的手,也不许亲我。”
这不许那不许的,念念有些生气了。
周泽宁骗她,“你不喜欢被人当成病人对吧?”
念念点头。
“但是我们之前一直在生气,你突然对我这么好,别人肯定以为你不正常,你继续不理我,他们就觉得你病好了,就会让你出去玩,也不会再让你吃药了。”
念念笑了起来,“我们演戏给他们看?”
“对,演戏给他们看。”
“我们其实很好,是骗他们的?”
“对,骗他们的。”周泽宁微笑。
念念想了一下,“现在没有人,你亲亲我。”
他低头轻轻含住她唇,本想一触即退,结果她不让,最后停止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喘不上来气。
门外,刘嫂捂住嘴,惊骇的靠在墙上。
她本来是起来上厕所的,结果听见有人上楼,以为是小偷出来看看,没想到看到宁先生抱着林夫人进了他的卧室。
她本来还安慰自己,林夫人经常认错人,这没什么,但是现在两人竟然亲到了一起去,她怎么可能再安慰自己这没什么?!
天啊,他们本来以为宁先生只是对夫人纵容而已,完全没想到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宁先生叫别墅里所有年轻女人过来的那天,负责清洁的张姐说起过,宁先生屋里少了一张床单,第二天又少了一张。
莫非……
里面,两人终于分开,宁先生说:“乖孩子,睡吧。”
夫人娇娇的道:“好,但是你要等我睡着再走。”
然后,她听见宁先生温柔的应了一声:“好。”
接着,里面就没了声音。
刘嫂悄悄的退开,捂着心脏回到自己房里,站在门口发呆。
天啊,这种事情,她到底要不要告诉言先生,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听宁先生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准备结束掉这段扭曲的关系。
老天,为什么要让她看见这种事?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周泽宁坐在念念身边,轻拍着哄她入睡,等她睡着,看了她许久,终于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起身关上门离开。
第24章 双生子
李医生来过之后,问了念念很多问题,念念一一答过之后,李医生出去,和周家两兄弟说了谈了半天,最后同意了念念出门的要求。
念念才懒得管他们三人私底下说了什么,开开心心的拉着刘嫂找出去穿的衣服。
她要去游乐园玩!
念念在人间飘荡了很久,每次经过游乐园都想上去试试,可惜她没有实体,只能飘着,里面的各种项目,她眼馋好久了。
至于和李医生谈过之后就别别扭扭的那只黑鬼,她完全无视。
大夏天的,一切要往凉快了打扮,她又是半个公众人物,刘嫂还给她准备了一副太阳镜。
念念收拾完,周泽言还在磨蹭,她推开隔壁的门,屋子里的人正在抹脸,听见开门声里面一阵兵荒马乱。
手忙脚乱的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他回头怒道:“疯女人你不会敲门……”
话说了一半,卡住。
念念站在门口,摘了太阳镜,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嘟着嘴嫌弃道:“你怎么比女人还慢?”
周泽言有些看呆了。
念念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小吊带,下面是白底碎花的小短裤,脚下是平底凉鞋,头上戴了一顶白色的遮阳帽。
这青春靓丽的模样,哪里像是结婚七年的人,分明是个未出校门的大学生。
莫非是她这段时间过得太没心没肺,不仅心理年龄倒退了,连身体都逆生长了?
周泽言不想看,可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看了又看。
念念此时已经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毫不客气的嘲笑:“你是怕自己变得更黑吗?准备了这么多防晒霜。”
周泽言回神,没好气的反驳,“你懂什么?我、我不是怕晒黑,我是怕晒伤知道吗?”
他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可惜生来没有念念脸皮厚,黑黑的皮肤下脸色微红。
“这鬼天气,你知道紫外线强度是多少吗,晒上了很容易得皮肤癌的。你竟然要去游乐园玩,几岁了,也不知道羞。”
念念懒得再听他的碎碎念,扔下一句:“你快点,我去看泽言。”就转身跑开了。
周泽言:“……”
该死的疯女人,等他白回来,看他怎么收拾她。
想起李医生的话,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尴尬,说什么对自己太失望,所以选择了逃避,让他对她好一点,顺便赶紧白回来,说不定能让她快些认清现实。
切,连自己的老公都能认错,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真是见了鬼了。
心里忿忿不平着,他挤出一大坨防晒霜涂到脸上,这是今天打电话问公司女明星的,对方说这个牌子的防晒霜能防止晒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等过会儿让助理去买点美白用品,好像那个什么“前女友”面膜挺好用的,多买点回来。
念念刚出门,就碰见刘嫂,刘嫂叫住她,说宁先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念念于是直接跑下楼。
看到站在楼下的周泽宁,念念本想扑上去抱他,不过想起昨天夜里他说的话,忍住,疑惑问:“我们不是要出去玩吗,你怎么还穿成这样?”
周泽宁依旧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脚下是锃亮的皮鞋。
他伸手似乎想抱她,手伸到半途又默默收回来,神情淡淡:“嗯,刚才公司来电话,说临时有事需要我过去一趟……”
念念面露失望,“那你不能陪我出去玩了吗?”
周泽宁:“抱歉,你们先玩,我处理完公事就去找你们。”
念念上去扯他西装下摆,乌黑的眸子眼巴巴的瞅着他,十足十的可怜。
“你说话不算数,说好了今天带我出去玩的!”
周泽宁深吸口气,“我……”
“哥,你怎么穿成这样。不去了?”正好周泽言下楼,打断了他的话。
周泽宁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改口:“……对,刚才公司给我打电话,我得先去公司一趟,你们先玩。”
周泽言十分自觉的把背包挎到念念肩膀上,随口答:“那行,你去吧,我带她玩。”
说着,他咧开嘴笑了。
如果没记错,刚认识这个女人的时候两人就去过游乐园,做过山车的时候快把她吓死了,这次,哼哼哼~
没大哥跟着,他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
周泽宁一看弟弟的表情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开口叮嘱:“她是病人,你别欺负她。”
周泽言拍拍老哥的肩:“你放心吧,我这样的绅士怎么可能欺负女人呢?”
周泽宁还是不放心,对念念道:“不想玩了给我打电话,嗯?”
念念没精打采的点头。
周泽宁:“知道我电话是多少吗?”
“知道。”
念念报了一串数字,是周泽言的电话。
周泽宁沉默一下,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哦。”
周泽宁拿过念念手机,把“泽言”下的电话号码删掉,替换成自己的,对她说:“打这个,知道吗?”
念念点头。
周泽言不耐烦的催促:“老哥,你怎么越来越婆妈了,行了行了,我能把她怎么样啊?”
车过来,周泽言把自家老哥推上车,帮他关上车门,“放心吧,再怎么说也是我老婆,我不会欺负她的。”
周泽宁去看念念,她没精打采的站在周泽言身后,也不看自己,估计是生气了。
他张了张嘴,终归是什么都没说,升上车窗,走了。
念念则被周泽言拉进了另一辆车,紧跟着周泽宁开了出去。
刘嫂和管家站在门口,目送主人离开。
刘嫂忧心忡忡,尤其是经过昨夜,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宁先生看林夫人的眼神有些……
她说不上来,但是那种感觉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回去吧。”管家说了一声,刘嫂如梦初醒,看着管家欲言又止几次,终于忍不住道:“管家,你看到……”
“嘘——”
管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他拿起鸡毛掸子,慢条斯理的开始清扫博古架上的摆件。
念念刚坐进车里,就把小背包扔给周泽言,娇声娇气道:“你自己背。”
周泽言:“这是女人的包,我背着像什么样子?”
念念:“里面的东西又不是我的。”
周泽言脸一红,里面是两瓶防晒霜,这么热的天,出汗又多,一会儿就要补擦,必须得带着。
他没好气:“你不背一会儿你别用。”
念念:“我就不用,我不怕晒。”
天底下还没有会被晒黑的石头。
“行吧,一会儿谁都别用。”
周泽言气势汹汹,到了地方,还是老老实实的自己背起了女士背包,屁颠颠的跟在念念后面。
周泽宁不来,念念有些失望,不过到了游乐园,她立刻把周泽宁忘了,看见什么都想玩。
幸好两人买了通道,不用排队不用等,节省了不少时间。
头顶着大太阳,温度将近四十度,很快周泽言身上的衣服就湿透了,他大口灌着冰水,觉得刚喝下去就变成汗水流了出来。
偏偏念念没一点感觉,走在太阳地儿里,皮肤细腻,白得发光,连一点出汗的意思都没有。
到了中午天气更热,连排队的人都没有了,念念还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专门为客户服务的向导忍不住劝道:“咱们不用排队,一天时间够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不用这么赶。”
他快热死了哭唧唧,而且这位客人虽然戴着墨镜,但绝对是个大美人,光听声音他都酥了,多拖延一会他还能多陪陪美人儿,何乐而不为?
周泽言在后面狂点头,他都快成肉干了。
念念回头,小脸雪白,嗲嗲的道:“我想赶紧玩一遍离开。”
周泽言嘲笑她无所事事:“你还有正事不成?”
念念理所当然点头。
“什么事儿,直播?”周泽宁回来之后也听说念念在直播,还在自己弄的直播平台,据说赚了不少钱。“没事儿,少赚多少我双倍给你。”
拜托,哪儿有老公赚自己老婆钱的道理?
念念:“不是啦,我要赶紧玩完去找泽言。”
周泽言:“……”
说着,就到了该游乐园最经典的一个项目前——轮回之眼。
据说取这个名字是因为项目太刺激,坐一次就像死一次一样,作为标志性项目,即使到了中午依旧围满了人,期待加畏惧。
下来的人一脸菜色,脚步虚浮,还有人当场吐到地上。
周泽言等着念念求饶,之前陪她坐这个,她就吓得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现在升级之后,嘿嘿嘿……
结果上去之后,念念兴奋得大叫,周泽言反倒吓得闭上眼不敢看。
俯冲的时候,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耳边突然传来念念软糯的嗓音,被飓风吹得变了调,她说:“你别怕,我手给你牵。”
他想说,他才不怕,还没等他开口,掌心里就多了一团干燥柔软滑腻……
瞬间,他心落到实地。
他有些茫然的想,她怎么一点都不怕了呢,接着又想,这么热的天,她手怎么一点汗都没有。
他悄悄睁开眼,去看身边的人。
她头发被风到脑后,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眼睛闪亮,脸颊因为兴奋红扑扑的,唇色粉嫩,像果冻一样……
他瞬间口干舌燥,捏着她的手,想尝尝她的唇是不是也是凉丝丝的,像果冻一样。
臆想中,他们到了终点,周泽言鼓起勇气凑过去,一点点靠近她的唇,还没碰上,念念就甩开了他的手,自己打开安全锁跑了出去。
周泽宁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外套搭在胳膊上,手里拿了一瓶饮料等在下面。
他愣愣的看着念念蝴蝶一样扑到他怀里,踮起脚亲了上去。
第25章 双生子
周泽宁确实有公事需要处理,念念缠着他不让他去的时候,他差点就答应了,只不过刚好周泽言下来,让他那颗心冷静了下来。
他担心,怕周泽言又爱上了她。
他更担心,等她清醒之后,把他们这段扭曲的关系视为污点。
他最担心,等她清醒之后,怨恨他趁她神志不清的时候诱奸她。
周泽宁还没想好究竟该如何处理这一团乱麻一样的关系,他想避开她,等自己冷静下来,想好对策之后再决定该如何做。
他去了公司,去参加那个并不一定非要他出席的会议。
他听着公司各部门经理叨叨叨个不停,不同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投影幕上,幻灯片一张一张闪过,脑子里想的却是她现在和泽言在做什么,泽言欺负她了吗,她认出他了吗……
他一会儿看一下手机,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什么都没有。
他怕接到她的电话,因为她打来就说明她玩得不开心,泽言很可能欺负她了。
但是他接不到她的电话,更难受,那说明,她和泽言在一起玩得很开心,开心到,把他忘了。
没到中午,他就匆匆结束会议,拿着衣服出了公司。
他没告诉他们自己什么时候来,他抱着阴暗的心思,想看看念念和泽言在一起玩得开心与否。
然后,他看到设备停下,泽言凑到去想要吻她的场景。
那一瞬间,他的心重重跌到地上。
完了,他想,泽言再次爱上她了。
他闭上眼,拒绝看那样的画面。
没想到,一片暗红中,熟悉的柔软和芬芳扑入怀中,唇贴上了凉爽沁甜的柔软。
他讶然睁开眼,看到她溢满了笑意的乌黑双眸。
念念问:“你闭着眼干什么?太阳太晒了吗?”
失声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回答:“是,有点头晕。”
“不会是中暑了吧?”念念有些担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层薄汗。
周泽言过来,看着念念一脸担心的摸自己老哥的额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有些不满自己老哥,这个疯女人精神不正常,老哥也不正常吗,不知道男女有别,就算……就算……现在也要避开啊!
周泽言一把把念念拉开,没好气道:“喂,大庭广众的,能不能不拉拉扯扯的。”
说着,把墨镜给念念戴上。
这里人多,她又是公众人物,一不留神就要上新闻。
念念难得没有嫌弃周泽言的粗鲁,担忧道:“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吧。泽言好像中暑了。”
一下子,周泽言一颗心又被酸水浸透了。
好啊,他陪她玩了半天,热得快晕倒,衣服上的汗挤出来都能浇一亩地,劝她好几次歇会儿她不同意,结果老哥明明刚从车里下来,头上一点汗都没有就快中暑了,骗鬼去吧。
坐到冷气充足的餐厅里,周泽言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凉爽变好,反而更黑了。
他带着坐到角落里玩手机,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念念娇嗲嗲的和自己老哥说话。
周泽宁点了菜,念念撒娇:“你再不来我就去找你了。”
周泽宁不动声色问:“玩得不开心吗?”
念念摇头,“开心啊,但是你在的话会更开心。”
周泽宁笑了,“下次我有空,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念念:“好啊,你再临时反悔,我就真的生气了。”
她依旧笑嘻嘻的,但是周泽宁知道,如果他在食言,她是真的会发脾气的。
叮咚,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微信提示音。
拿起来一看,他眉眼微敛,脸上淡淡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
周泽言若无其事的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念念盯着他手机看,问:“不会又是公司有事吧?”
周泽宁笑了一下,“不是。”
接着,不动声色的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
接下来,念念敏锐的感觉到了周泽宁的异常,他更疏离了,虽然依旧照顾着她,微笑却少了很多,并且在尽可能的减少和她有肢体接触。
念念看了看周泽言,拿起手机给悄悄给他发消息,问:“是不是要在黑鬼面前装作我们还在生气?”
周泽宁看到这条消息,过了很久,他才回了一个字:“嗯。”
念念叹了口气,回道:“好吧。”
一副“孩子太调皮,我也没办法”的纵容模样。
看得周泽言连连侧目,问她到底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念念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周泽言:“……”神经病。
三个人吃完饭,念念又撒娇说要去买衣服,她都好多年没逛街了。
没办法,两个男人只好陪她去商场。
刚进商场,念念就站住了。
“怎么不走了?”
周泽言刚问完,就顺着念念的目光看到了某个著名国际一线奢侈品的化妆品专柜,上面是关咏咏的巨幅彩照,不久之前,她拿到了该品牌的全线产品的亚太区代言。
就是因为这个,林静言才彻底疯了,竟然跑出去撞了关咏咏的车。
周泽言一慌,生怕她再发疯,连忙拉着她到旁边解释:“我给你说多少遍了,我和关咏咏是纯合作关系,你听见了没有?”
念念抬头,突然道:“我也要这个。”
“什么?”周泽言不明白。
念念指了指该品牌的专柜:“我也要这个代言。比这个更好的。”
周泽言哭笑不得,“你疯了吧,不对,你就是疯的。这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人家公司又不是我说了算,品牌挑选代言人是很严苛的,要名气要名声要……算了,给你说你也不懂。”
念念固执得很,“我就要!”
周泽言头疼:“乖,别闹了。你如果当初没息影退圈,现在你想要我肯定能给你弄到手,问题是你自己从里面退了,我也没办法啊。”
念念狐疑的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开心,“但是泽言让我退圈当家庭主妇。”
周泽言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让你……算了,你有妄想症,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我疯了吗,就算你设计我结了婚,好歹也是我老婆,我老婆能赚钱我干嘛拦着啊?”
念念蹙眉,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从林静言的记忆中读到的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林静言的记忆里,分明是周泽言不愿意她在外面抛头露面,她为了老公满意,不得不息影退圈,为什么周泽言却说,是她自己想息影的?
而且,他还说林静言设计他结了婚?
难道不是周泽言见林静言美貌,主动追求的她吗?
念念被弄混了。
暂时想不通,念念立马就把疑问抛到了脑后,问:“那我怎样才能拿到那个?”
周泽言:“复出,成名,有了名气之后想要什么代言你老公我给你弄不到?”
念念:“好,那我就复出好了。”
!
周泽言愣了,“你……你说真的?”
念念笑着点头,“对呀,我要当最厉害的那个,让他们求着我来代言。”
周泽言:“……你……”
念念转身拉住一直没说话的周泽宁,娇滴滴的撒娇,“泽言,你捧我好不好?”
周泽宁这才收回不知道落到哪儿去的视线,看向周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