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初守在暖阁内,看着眼前的熟悉床榻,层层的柔软衾被中闭目躺着的那人,胸口的呼吸浅得让人揪心,彷佛下一秒,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坐在床畔把手伸到被子里轻轻地握紧他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他虚浅的脉搏。
冷霜送走了大夫,便一直站在阁内,大气也不敢出一刻未动地守着他。
萧容荒一直到第二天黄昏时分才醒来,他对着冷霜低不可闻的声音:“扶我起来。”
冷霜不敢多言,只扶着他缓缓地坐了起来,萧容荒刚一坐起身子,许是血气不稳,他清咳一声,唇角就沁出了一抹红,冷霜慌忙将一方手巾递了过去,萧容荒接过掩住嘴角低咳几声,才哑着嗓子低低道:“让流沙和寒星进来。”
冷霜对着阁外示意,一直候着的两人便走进恭谨地站在床前。
萧容荒对着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的女子道:“七初,你先回去。”
“容荒——”七初垂着头轻微的声音,已有些微微的哭腔。
“这里不需要你,回去歇息。”他无波无澜的平静嗓音,不带一丝感情,彷佛在淡淡地吩咐一个使唤丫鬟。
七初咬咬唇,终于还是垂着头不发一言地转身走了出去。
栏上吹来漠漠寒风,曾经繁华的北庭城,平日的酒楼旗肆商贩吆喝行人如织换成了如今的肃整军营兵戈操练。
七初凭栏眺望,城南的长阔官道扬起漫天飞舞黄沙,旌旗迎风间缓缓逼近的,是突厥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