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嬷嬷的声音欣慰而又释然:“月姑娘这一出嫁, 老身日后便没有什么念想了,九泉之下, 也有脸面去见老爷了。只是这一次,怕是最后一面了。”
刘禀叹了一口气:“小姐如愿嫁得如意郎君,应大人必定欢喜, 只是……嬷嬷真的不打算将小姐的身世告知与她?”
里头似乎沉默了片刻, 应迦月有些发愣, 身世,什么身世?她不是应纯之的女儿吗?
良久,虞嬷嬷缓缓道:“老爷是个没福气的人,夫人、大少爷、二少爷相继死于金人屠刀,他活着没能看见金国灭亡,死了,还要被削去头颅邀功。就剩月儿这么一个念想,又何必让她徒增烦恼呢。”
“哎,嬷嬷说的也是。”刘禀再三叹气,“当年应大人满门被屠,心如死灰,一度消沉。自从在战场上捡到了被遗弃的月姑娘,当做自己的亲生闺女悉心照料,这才慢慢有了些生气。”
里头传来椅子嘎吱一声,虞嬷嬷道:“这乱世,都是苦命的人啊……”
门外,应迦月僵在了原地,满眼都写着震惊。
原来她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而是在战场上捡回来的弃婴。
她缓缓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难怪初见应纯之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和他并不相像。难怪他镇守楚州的时候,执意将她送去临安避难,生怕她陷入一丝危险的境地。
若不是偶然间听见,她全然不知道此事,可见自己被保护的有多好。两世为人,在21世纪没能感受到这样的父爱,却在原本陌生的南宋得到了。
应迦月的鼻子有些微微泛酸,隐约中,她仿佛看见那个满脸胡子的男人一拍桌子,声音洪亮道:“胡说,我应纯之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哪里生得出这么貌美如花的女儿?”
……
经历了那样痛苦坎坷的命运,却还是豁达地热爱着这个世界,保护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临安宫。
“陛下……”阎姣娘哭哭啼啼地跪在一旁,声泪俱下,控诉着皇后的暴行,“臣妾前几日不过是罚了个宫女,便被皇后娘娘禁足半月,臣妾好歹也是贵妃,又不似皇后娘娘那般有氏族撑腰,日后如何在宫中立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