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字,我想我将给你这个名字。
或许,你将痛恨这个名字,但你一定会慢慢接受。”
突然改变了称呼,从“他”变成了“你”。忽然镜头转位,回到了那个寒冷的柏林车站,父亲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我一生都将守护的东西,你最终会懂得,你会做得比我好。”
居然只有这么简短又含糊的几句,概括了改变好几个人一生的那天。不过想来也是,手上已经沾满鲜血的人,又如何会长篇大论的为一个无辜的生命忏悔。
最终懂得,做得更好。
他是指什么?
站在这条既定的路上,在权利的巅峰,在难以放弃的掌握一切的快感之中,在那黑白相间的地方,保持一颗初心吗。利威尔一直以一种近似默然的,毫无起伏的表情看着那本日记,他倒了回去从头翻起,他还试图寻找一些零碎的片段,来让他回忆起父亲的黑色大衣,或者母亲墨绿色的耳环。果然还是不可能吗,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看见了这样一句话——
“感谢上帝带来你的生命,里维。”
他……他以为那个男人永远不会说“感谢上帝”这样的话。他以为他不会感谢任何,没有什么不是他通过自己的方式得到的,没有什么是都快说成是馈赠的东西。
继续后翻,快速的看完那些已经腐朽的旧案。于是又出现了,那种像是刻意放缓语气的,连笔锋都变得柔和的——
“我的儿子,今天你开口叫了第一声爸爸。
虽然含糊不清,但是我听见了,我确定。”
利威尔无法形容当他看到这句话时候的心情。从一大推案件的记录和随感,时事政治的评断,对这个国家暗中网络的想法中,他突然翻到了这个句子,好像有一股特别的暖流涌了上来。后来他发现,每次提到他时,父亲的笔触都格外柔和。他甚至能想象到那种一反平日的慵懒表情出父亲脸上,那个男人正在缓慢又温和地书写。
“一个名字,我想我将给你这个名字。”
那个男人是用一种隐忍,无奈,又愿意相信的表情,写下这句话的,他现在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