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晴朗的一天,远处墓园的墓碑已经依稀可见。艾伦重新系上厚厚的毛线围巾,自己呼出的气流温热着颈脖。
“啊,我不记得了。”
口袋里还有故乡镇长爷爷送的麦香糖果。自己五岁前住的城镇,几乎跟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毫无印象的小镇美得像幅画,十几年未联系却依然和格里沙有着不变交情的朴实人群。在那里度过的平安夜,虽然没有柏林城的繁华烟火,却也不减一点快乐。
零点的时候接到了米卡莎的电话,阿尔敏也在旁边。三人简单的交换着圣诞的祝福,虽然明知总有一个人今年是不会真心开心起来的。
“替我向伯母问好。”
带着这样的问候,他抱着白菊跟在父亲后面,走过一座又一座大理石碑。有的碑前也有着花束,定期有人清扫的墓园没有多颓然,却自然而然让人心生沉痛。少年瞥见了别人留下的白玫瑰,花开到花谢,每一处都有着精致的哀愁。黑白照片的女人定格在了最美丽的瞬间,少年脱下手套,指尖轻轻触到了卡尔拉·耶格尔这个名字。
“母亲。”
艾伦上前,跪坐在了墓碑前,放下那束白菊。
“妈妈。”
身后的父亲有些哽咽了,但艾伦却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
“抱歉,过了这么久才来看您。”
“曾经有个人会问我,为什么总是要道歉。后来我有想过,也许有一种更好的方式来传递心情。”
“那么,谢谢您。”
“谢谢您带给我这场生命。”
“卡尔拉,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儿子,艾伦,他已经长这么大了。我兑现了我说过的话,找回了他。他比我们想象的都要优秀。”
格里沙又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话,艾伦就一直安静地在一边听着。他的父亲很爱他的母亲,哪怕时过境迁。虽然这好像与他无关,但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后来临近黄昏,格里沙停止的倾诉,点燃了一支烟。
“父亲,我想和母亲单独说一些话,你回车里等我好吗。”沉默了很久的少年这样说道,格里沙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许有些久,别过来找我,拜托了。”
他背对着他,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那平静的声线莫名地让人心疼。
直到脚步声消失,艾伦试着站起身,却踉跄着发现膝盖以下早就没有知觉了。柏林的冬天,真的太冷了。他揉了揉脚踝,换了个姿势坐下。灰白的大理石透着寒气,也许上面还有未解冻的薄薄冰层。
“收养我的那位孤儿院的老婆婆,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显得特别和蔼可亲。我记得她最喜欢的花是马蹄莲,她一定也是有故事的人。”
以一种最平和的语气,他开始慢慢的讲述。讲述沉睡在这片土地的女人错过的,他的成长。
……
“小学的时候,并不会觉得太辛苦,因为身边很多都是和我一样的孩子。后来中学后期自己搬出去独自生活,开始的时候真的觉得挺不容易。”
……
“面包店的卡特尔来先生说我学东西特别的快,他真的有想过让我一直留下来做他的助手,哈哈,不过我只是兼职而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