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惊，慌忙前去搀扶，灵堂里乱成一团。

灵堂旁的厢房里，府医几针下去，老康王缓缓睁眼，环视四周，他又笑了。

康王凑上去，哽咽道：“父王，你感觉如何？”

老康王笑容十分洒脱，伸手握着儿子的手，眼睛却不看他，而是透过窗棂，看着传来诵经声的灵堂，轻声道：“她来找我了。守护了康王府这么些年，我也该去与她一起去了。”

康王大惊，含着泪道：“父王不可胡说！”

老康王眸子死死盯着那窗棂，对康王道：“你做得很好，她一定很欣慰。”声音已然若有若无。

康王紧紧抓着老康王的手，大声喊着“父王”。

可老康王的手还是没有了力气，他脸上还带着笑容，眼睛并未闭起，而是死死盯着那窗棂，似乎他最爱的女子就笑意盈盈站在窗棂边，笑问他，晚春正好，是否要一起去春游。

在这样的临终面容下，康王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似乎也变得无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段尘封已久的，情感的气息，只是，这段情感刚刚启尘，便再度尘封。

宇文信带着谢千羽来到了丢弃孙氏尸骨之处，看着那被康王泄愤一般肢解了的尸体，宇文信幽幽叹出一口气，他的生母费氏之死如今全部解开了，虽然云氏派了人去杀害，可到底只是杀死了任姨娘，费氏是回来王府之后，死于孙氏的不闻不问，或者说刻意刻薄。

谢千羽捏了捏宇文信的手心，劝慰道：“大仇得报，我们也该去与母妃说一声。”

宇文信转过头来，笑得温柔，二人拉着手，向山下而去。

第457章 一年

谢征的葬礼在康王府的老康王和老王妃盛大的葬礼之下，几乎渺小得看不见。

朝中大多数人都来康王府吊唁，送葬的日子又偏偏碰到一日，谢征便更加无人问津了，连亲生女儿都因为要主持康王府的葬礼而不能来送葬。

康王府盛大葬礼之后，皇帝也夺了康王府的服，宇文信入主中书省，与谢明晟、王鸿、李密等众多年轻官员做了同僚。

宇文信带着谢千羽去了城南的宅院。如今院子已经装修好了，宇文信委委屈屈告诉谢千羽，这本就是给她准备的生辰礼物。

谢千羽嗤笑，道：“只好劳烦世子爷再准备一份了。”

宇文信无奈苦笑。他的银子可都在小妻子手里，如何还有银子准备这种礼物？只能琢磨去和皇帝要点啥稀罕物了。

在皇帝和宇文信等人的努力之下，朝廷终于在三月，换了一位丞相，又有众多年轻的官员支持，朝中开始轰轰烈烈变法起来。

有了周嬷嬷丈夫在户部的查看，拿到户部和兵部串通牟利的证据，皇帝雷厉风行，将曾经在大战中拖后腿的兵部和户部官员全部被撤，换上了愿意做实事的干练官员。

官员考核也更加严谨。

朝中那些只知道尸位素餐的老臣们开始慌了，纷纷想要找门子送礼，好保住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