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信呆住,问:“你如何知道这套院子的?”这院子本是他偷偷置办的,想要在谢千羽生辰的时候送给她,没想到他去打仗,这边也没有个人催促着,修缮的工程就没有竣工,他打算明年再送的。

谢千羽哪里知道这些,只是听说了他置办了个宅院,不知道是做什么用。

宇文信忙讨饶道:“成成成,这院子给你,城外我母亲留下的一个温泉山庄也一并给你,你可不能再打我了,咱俩鸣金收兵。”

谢千羽心中还有有些不甘,可到底正如宇文信说的,那时候他们两个根本不认识,且她不也在康王府安插着天仙子吗?

宇文信瞧小妻子根本不甘心的样子,笑道:“要不,我答应你,晚上咱们去瓦子里吃小食去?”反正谢征的死,也是罪有应得。

谢千羽踌躇片刻,最后还是咬着唇答应下来,手里的浮尘一丢,鸣金收兵。

就在宇文信夫妻去瓦子里玩耍的这日,康王压着花嬷嬷与孙氏对峙了一夜。之后便压着孙氏去了城外的一处乱葬岗。找到了一座已经长了巨树的孤坟,

一身肃杀之气的康王用孙氏的血祭奠了自己的生母。

于是,京城里,两处染白。

除了谢府外,康王府的老王妃也去世了。

人们得到康王府奠封,匆匆换了素服赶来的时候,老王妃已经入殓定棺。无人知道,里面只是一具四十多年前的骸骨,而且,并不是老王妃孙氏。

老康王听到讯息,也回到了王府。

谢千羽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一直在道观里修仙的老康王。

老康王父子在鲲鹏苑的议事厅里关着门说了很久的话。

当房门再次打开,老康王去了灵堂。

谢千羽注意到,康王刚刚入门的时候,还是仙风道骨,可从鲲鹏苑出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老康王一身灰色道袍,银丝在风中飘舞,颤抖的手指抚摸着棺木,留下两行浊泪来。

谢千羽自然不会认为老康王是在哭孙氏,那棺材里的骸骨,那位陪着老康王长大的陪房丫鬟,他一定是用了情的吧?否则也不会这么久了,依旧能哭得出来。

老康王腿脚有些不灵便了,走路很慢,他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忽然像是趴在棺材上,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白依伊也红了眼眶。

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曾经是大成战无不胜的铁血将军,是敌国闻风丧胆的杀神。

可如今,英雄迟暮,爱人永隔。他是那样伤心,那样的捶足顿胸。

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感伤。

忽然,老康王喷出一口血来,仰头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