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能父亲今天心情真的不错,换了往日,他们可能已经又掐起来了,但这次父亲也只是皱了皱眉,就继续好声好气地拍打母亲的手。
“你过来吧。”母亲斜睨了一眼过去,声音冰冷,比起呼唤女儿,更像是呼唤一只无人问津的小猫。
冬花已经对这态度相当习以为常,一言不发地,乖巧起身去母亲身边。
母亲没什么好气地把手上的册子扔给她:“自己看吧。”说罢,她就翘着二郎腿,望着书架里的书脊自顾自出起神来——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她的刻意,她在刻意地放空自己。
冬花不知所云地打开了册子,却没成想第一页就是赤司征十郎!少年的全部的资料并着一寸照片展现在眼前,照片上红发少年面容冷漠,唇角和眉梢都压的看不出情绪,一对赤金异瞳颜色沉沉,她陡然一惊,条件反射地看向父亲。
男人没做声,嘴角含着微笑,示意她继续翻。
冬花却全然没有父亲的闲适,她面色迅速地苍白下来,深深呼吸了一口,按耐住指尖的颤抖,翻开了第二页——迹部景吾。
她陡然沉默下来,与照片上不可一世锋芒毕露的少年对视了一会,面无表情地合上了册子。
之前母亲的过激反应,加之名门大家与她年龄相仿的子嗣名单,冬花还有什么看不出来呢?
“您的意思是?”冬花抬起头,对上了父亲的眼睛。
“看不出吗?”男人一摊手,“你也到年纪了,名门的女孩子有几个嫁得晚?而且……西园寺家不能白白养你,也该是你为西园寺家做出贡献的时候了。”
冬花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即使他并不喜欢自己,即使他从不拿自己当女儿,她也从没有对这份血缘之情绝望过。但如今种种,却是把她当成了一弯换取家族与家族联系的桥梁,全然不顾及她的感受。
她深深地喘了口气,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母亲,女人的背脊依旧挺直,背影也依旧窈窕,但她却是莫名其妙地从那背影中品出了一点色厉内荏的倔强,和极力堆砌出来的自尊。
“这些都是日本家族中,与西园寺家门当户对,与你年纪相仿的,还都没有订婚,你看着哪位好就赶紧订下。”男人取来一旁的钢笔,在手边文件上顺滑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冬花只觉得喉咙到嘴唇,全被都胶水粘住了一般,别说说话,连撕开口唇都难。唇齿黏涩,那就不说,冬花眨了眨眼,她突然想问父亲一个问题:“如果当初你和那位白月光小姐结了婚,她的女儿,你也会这样扔给她一个花名册,让她在花名册上挑选自己未来的丈夫吗?”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看了一眼母亲,之后就对他们鞠了一躬,转身出了书房门。
冬花浑浑噩噩,回到房间时脚步虚浮,脸上也褪尽了全部血色,看上去有些病容。
身为西园寺家唯一的子嗣,她打记事起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无论是终身幸福还是其他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一幕会来的这样快,这样让她无力招架。
少女恹恹地坐在床沿,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慢慢皱了皱眉,又慢慢展开了,只是觉得之前的烦恼好像都一口气淡下去,随即而来的是更加凶残的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