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余峤面色一凝,话就说不下去了。沈屹才是父亲的嫡长子,若是当日,沈屹顺利入京,世子之位还未必就是他的,

沈屹见他沉默,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寻烦恼。

眼看沈屹就要离开,余峤忍不住问道:你不心动么?永宁侯府,声势煊赫,如今更是太子的左膀右臂,正是京城里热得发紫的豪门。

沈屹挑眉,转头看他,仍是带着微笑:我姓沈,何必对旁人的东西心动?

余峤目送沈屹离开,心里又是失落又是茫然。

他心中确实有疑虑,若是沈屹认父,他该如何自处。世子之位,乃是圣上定下的,轻易也不会改。可是,沈屹如此优秀,已是得了太子青眼,便是父亲改弦更张,让沈屹为世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从前,他认为父亲钟爱母亲,疼爱自己与妹妹。然而,自从母亲失言、秦氏入门,他却渐渐看清楚了。父亲钟爱的是他的野心与抱负,光耀门楣,掌握权势,才是他最大的爱好。

若是有更好的世子人选,自己又有什么不可更替的呢?

然而,他半分也没想到,沈屹拒绝得这般干脆。

你看重的东西,心心念念的地位,在旁人那里不值一顾、一文不名。这种落差,叫人心里不舒服。偏偏,旁人还光明磊落得叫你无话可说。

余峤心中郁卒,回头与齐氏说了此事,道:他另有打算,并不是为了认亲。

齐氏愣了半晌,想起从前苏州的时日,恍如隔世。她乃是小官之女,丈夫也是殷实耕读之家,奈何丈夫早死,为了家计,恰好沈老爷看上大儿子,便只得将大儿子入赘了去。可是,沈氏精明干练,出入市井,齐氏看着,心里就不舒服,连带着沈氏的两个孩子,她也不太放在心上,只盼着小儿子考取功名后,自己就离开。

然而,沈氏的孩子不把她放在心上,她便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当晚,永宁侯过来请安时,齐氏就把这事情说了,道:我一片好意,想着叫他入了侯府也好,终归是一家人,见见面也好。岂料,他竟然一口就回绝了,还逼着阿峤说,若是他回来了,世子之位是不是也该让贤。这当真是不孝子啊!既然他不把我们的血缘亲情看在眼里,侯爷又何必对他客气?今年秋闱,叫他落榜便是!

永宁侯听了,想起沈屹的威胁,更是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只道:母亲放心,我知该如何做了。

然而,操纵秋闱,岂是容易之事?永宁侯也不过虚应着,想着该用什么法子,让他参加不了秋闱就是了。

盛和光在京城大肆搜寻了十来日,依然毫无小寒的线索。他一日日消瘦下来,崔嬷嬷看着心疼不已,屡屡劝他多吃些。盛和光却实在是食不知味,只草草吃了几口,就放筷子了。

那日与李夜箫不欢而散,很快,外头关于李夜箫身世的传闻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便知道,这是沈屹在向小寒传递消息,只命人看紧沈屹。然而,小寒竟是如此沉得住气,一直没有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