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妃从堂座上走下,至门口,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姼儿吧,让掌事送你回寒烟阁吧。”她福了福身,由婢女搀扶着转身离去。成亲之日都已经这样了,以后怕是有的熬呢。
寒烟阁,至于王府的西院最北角,说是清心静逸,倒不如说是余生孤寂。
“寒烟?”她走在微凉的chūn风里,兀自冷笑道,“以后怕是寒冰了。”
婚房晦暗,梁上挂满的红绸,软烟罗遮挡住的视线,满眼都是朱砂般的鲜红,房中也确乎如此。三五只红烛摇曳,蜡油顺着红烛上的“囍”字缓缓淌下,房里是一片昏暗的黑红色,还带着些许gān果香。她盖着软烟罗坐在chuáng沿,chuáng榻上盖了数层红棉被,一层红棉被垫底,铺上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桂圆,还夹杂着多子多福的稻穗儿,再铺上两层极厚的棉被与gān果隔开,最后铺上一层就寝用的刺绣锦被,伸手摸着chuáng榻下衬垫着的红枣,心里淌着一股暖流。
王府前院的酒席上,景翾被他手下的护卫们灌得醉醺醺的,酒菜没有用多少,硬生生灌了将近五六坛酒,沈溪要扶他回房里,他却又端着酒杯扎堆到宾客席里喝了起来。
入夜,他被几个侍卫搀扶着到了杏雨阁,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惊醒了靠在chuáng边小憩的柏璃。
他跌跌撞撞,走到了窗前。
“璃儿……”
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儿,“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不把自己灌醉,我不敢来见你啊……”他顿了顿,看着像是处在半醉半醒的状态,“感觉这一切都好不真实,我终于还是娶到了你,想不到我最爱的人,最想娶到的人,竟是这满榆州城里最尊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