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这更让知行疑惑的,是知止那几乎称得上冷漠的淡然。将所有热情从眼中抹杀而得来的“澄澈”是无比陌生,不可接近。
那日知止跟师父吵得红了眼眶,直到那姑娘冲他摇头都不肯除去海棠上的衣物。如今开悟,却终究也是变成了师父么?
从倾心费神到冷眼观之……难道这就是所谓开悟吗?所谓无心,便是如此么?忘却红尘,便是抛弃一切心之珍爱么?
知行摇了摇头。望着知止渐渐隐没在浓雾中的背影,他心上忽然一颤。
他知道刚刚知止的笑有哪里奇怪了。
知止,分明是哭了。
“他开悟了啊。”南征倒像是意料之中,仍然倚在树上半闭着眼。
知行默默地看着他轻捏起杯中枇杷,在眼前仔细端详。不知为何,他只觉得那金灿灿的颜色捏在他素指之间竟是格外好看。
“他开悟了,”南征却是不急着吃,而是转动起手指把玩着这枚枇杷,微眯着眼,挑剔的目光似乎想要找出这jīng致物件的瑕疵。“自然是有人帮了他。”
“苦砺心智,但逢机缘,方能彻悟。”知行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岂是他人能帮的?”
南征不答,终于把那枚枇杷送入口中。他看着知行看了许久,待把口中果肉都咽下后再次开口。
“你不信?你要是也想开悟的话,我可以帮你。”
知行忽然想起知止那株一夜零落的白海棠,突然觉出了几分联系,便立刻摇了摇头。
开悟……是否就要拿自己的悟尘海棠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