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对面的安静,突然想到之前季安教给他的,与人交流时直视对方的眼睛是一种礼貌,便抬起头来,看到季安鼓励般的微笑之后,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安抚了,这种被季安注视的感觉已经成了他熟悉的身体记忆。
季安暗自皱眉,明显察觉出苏木生的状态不对,他交际上的问题以前没有那么严重的,更何况她已经算是他非常熟悉的人。对她尚且如此,只能说明苏木生的状态更糟糕了,这两年他一定受到了新的创伤。
季安做心理咨询一向是喜欢学生先开口的,但先开口对于苏木生来说似乎有些困难,虽然急切想要知道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先挑了个安全话题慢慢试探:“你倒是还和以前一样白,军训也没把你晒黑?”
在季安心目中,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介于姐弟和朋友之间,以前苏木生虽不擅交际,但远远没有达到心理疾病的程度,她也一直没有建议他去找个心理咨询师。如果通过今天的交谈发现他问题比较严重,显然她是不适合继续担任他的心理咨询师了。但其实通过上学期自己接手的那三个学生,她觉得这些学生的问题都不甚严重,有的比她都能说,与其说是咨询,倒更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聊。
苏木生在心中默默想,是了,她一向喜欢比较白皙的皮肤:“嗯,我有涂防晒霜。”
“涂防晒霜要卸妆啊,要不然对皮肤不好。”
“我……不太懂这些。”
“大概是直男都不太懂这些吧,这种问题当然是要询问我这种精致的青春无敌美少女!”季安半开玩笑瞥了他一眼,虽说季安认为心理咨询师和咨询者是处于一个平等的地位上,但毕竟身负职责,她还是要“端着”一些,少一些突出自我的交谈。但两人本就相识,她若端着反而会让他更加封闭自我,倒不如找到之前两人熟稔的感觉。
“嗯,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吗?”说完他又掩饰性地补了一句,“这样以后有什么问题问你会比较方便。”
季安惊喜异常,这可是苏木生今天第一次主动。
一个小时很快就结束了,两人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季安心中疑虑更甚——苏木生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不愿多说。
当年季安在美国读研,认识苏木生时他还在读高中,苏木生的母亲因为他父亲赌博欠债去世时他才高二,季安那一阵子为了安抚他没少费工夫。可没过多久,季安便结束在美国的学业回国了。苏木生只说自己在美国完成高中学业之后便申请了庆大,他还是决定回国读书,对于他来说,美国的大学开支实在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