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长得俊,却胡茬丛生,一头邋遢,白瞎了一张寡妇见了能倒贴钱的好脸。

燕京的世家公子,近来惯爱执扇、佩环、傅粉施朱。

可这小子好,腰无白玉之环,头不戴朱缨宝饰之帽,两手空空,一整个寒酸相。

且公子爷们各个儿都以肤白为美,这家伙脸皮上的肤色却棕黑如茶栗子。

英朗归英朗,不似富贵人。

对方上来,冯家门房迎去,问了三个问——

“有拜帖否?”

“有访礼否?”

“有熟人否?”

对方问:“哪种算熟人?”

老门房答:“家有亲戚在府上帮工的,有婆娘媳妇在主子跟前做活儿的,再不济,认识得厨房的采买也成。”

老门房问:“你且说有没有?”

男人笑眯眯地耸耸肩,慢慢答了三声:“没有。没有。没有。”

“没人就一边儿呆着去,别挡冯家的门庭。”

老门房大失兴趣,摆了摆手,又在板凳上翘起二郎腿。

男人仍笑说:“我瞧方才另一个门子进去了,指不定是里头贵人唤我来着?”

“哈哈哈,你做春秋大梦?”老门房“噗呲”一声捂腰笑起来。

可一眨眼,那刚离开的小门子就带上人小跑着赶出来了。

跟着小门子过来的,是个姿色天然、仪态端庄的贵丫鬟。

只见那丫鬟不紧不慢地朝余东羿行了万福礼,道:“公子,有失远迎,小郎君正请您进去呢。”

老门房傻眼,愣愣然瞪着余东羿,半天说不出话。

“既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余东羿笑了笑,朝贵丫鬟拱手,再朝老门房也作了个浅揖,悠悠然,被丫鬟引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