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知微再次打量起了周遭,车驾换了,装束换了,就连驾车的人钟知微都换了,与此同时,遮面遮身,她是这样,随侍的招月也是这样。
若不是临时找不到通易容之书的江湖术士,钟知微恨不得彻底改头换面再来赴约。对她而言,逼到绝路,入妓馆可以,但绝不能暴露出来她是谁。
再三确认过装扮完备后,钟知微才下了车驾。
点翠阁内与钟知微所想的模样也大有不同,一草一木,亭台楼阁,一入目便知道是精心设计过的,而楼宇之间,又有帷幕相隔,私密性极强,不用担心他人窥视,不愧是上京城内有名的妓馆,称得上是内有乾坤,清雅之至。
那领路的那婢子,全程低着头带路,最终带着一主一仆在一处以莲花为外墙标志的院落前停了下来,“娘子,菡萏院到了,请。”
穿过小院前常青的植被,招月上前扣了扣门,“嘎吱”一声,那门应声而开,一位身着嫣红缕金襦裙的娘子朝主仆两人颔首一笑,她身段丰盈,面容姣好,虽然自眼角眉梢,能看出淡淡的岁月痕迹,但这却恰好为她增添了说不出的风韵雅致。
“六娘问娘子安。”那娘子行了个礼自报家门,她就是这个院子的红倌,曲六娘。
而越过她,正能望见房内的贺臻,他倚靠在胡床上,一手持着一本线装小册,一手莫名握了只画眉的碳笔,他分明听到了钟知微来的动静,却头也不抬,不知在做些什么。
“娘子,先入座吧。”曲六娘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姿态,钟知微隔着帏帽向她微微点头,入内与贺臻相对而坐。
按常理来说,入室当摘帏帽,但身处北里三曲,钟知微纹丝不动,招月亦是有样学样,倒是贺臻先开了口:“继续说,若要你们想,什么样的香囊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