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苦地弓起身子,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报应,都是报应,难怪我?亲人都早早亡故,原来是遭了天谴。”
裴涉错愕一瞬,蹲下身,想要抱起她。
“嫂嫂想怎样?怎样才解气?”
姜窈发?了狠,拼劲全身残存的力?气推开他的手?。
“解气?这是血海深仇,你当我?是在同你赌气吗?”
腹痛越来越剧烈,宛如刀子一层层剖下去。
哭声里渐渐掺杂了痛苦难耐的呻吟声。
“嫂嫂的骨肉至亲都已辞世,可这孩子不也是与嫂嫂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嫂嫂舍得让它?胎死腹中吗?”
裴涉不由分说地抱起她,任由她捶打他胸膛。
姜窈脸上?薄粉被泪水洗得斑驳,粉黛之?下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就会用这孩子要挟我?!”
这个孩子的存在,像是一根扎在心?里的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犯下的弥天大罪。
但这孩子身上?也流着她的血,是她至亲之?人,在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生了根发?了芽,让她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恨意。
她做了许多?错事,但这孩子有什么错?
它?造了什么孽,要投胎到她肚子里。
“能要挟嫂嫂的东西可不止这个孩子,”裴涉狞笑,在她耳畔低语,“譬如嫂嫂的侄儿,东宫那个重病不起的太子,还有……嫂嫂的旧情人。”
姜窈悚然,哭声戛然止住。
灭顶寒意仿佛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侵蚀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