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前。如今是如今。”裴弗舟头也不抬地道。
吴六郎拧紧眉心看向他,显然是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于是忍不住四下望了望,见没有旁人在,这才悄声叹道:“你还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啊?你可是天子御前的金吾,东都执夜的武侯。你这光天化日举着个饴糖吃,万一叫你右武侯府里的下属瞧见了你军威何在啊!——”
裴弗舟嗯了声,竟是面不改色,“你说的这个,我也考虑过随我来。”
他随手喝了一口煎茶,又吃了半口蒸糖糕后,简单净了下唇边,起身带吴六郎去廊下。
冬初,日头起得又慢又软,照在右武侯府朱色的抱柱上,映出一片慵懒又随后的气息。
裴弗舟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朝回廊颔首,道:“你瞧。”
廊下,时不时路过在右武侯府上勤的官员,处理文书的内史走得慢些,准备出去值勤的武夫则步履利落,然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性——
——在吃饴糖。
吃饴糖
吴六郎不由两脚僵在原地,嘴巴长得大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几乎是有些惊慌,以为跌落进了镜像般的境地——右武侯府还是那个右武侯府,里头的人却全都变了。
裴弗舟见他面色十分难堪,有些不以为然,双手对掖了袖子转到庭下,挑起嘴角,道:“我发现这玩意吃完了心情不错不过小物,实在无伤大雅。于是就令饭堂的庖厨多做了一些,分给下头的人。当然了,出了这右武侯府,自然是不行的。”
他这话其实没说全。
改实行宽厚的管理政策是表,可其实里子还是为了自己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