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宴将盆放在桌上,宋誉见她进来了,索性就自己起身,夺过她手中的毛巾,说:“你去休息,我来吧。”
“需要镜子么?”
宋誉将毛巾拧干,积水砸落在水面时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悦耳声。
“不用,以前在宫里受了伤,从来都是我自己打理好伤势的,别说脸上,在连镜子都不放便看的后背上,要是受了伤就用毛巾胡乱擦一下,然后等它自愈。”
他说起过去时,眸底一片平静,看不出一丝抱怨和不甘,时宴却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
毕竟过去原身是怎么待他的,现如今在他面前的,原身即自己,自己即原身,过去做了什么事,时宴只好照单全收,一点也不容辩解。
只是她忽然又在想,他真如表面上这样豁达和通透吗?
他当真对过去受过的苦没有一丝怨言,没有一丝恨意吗?
答案是否定的。
时宴发现自己总是在推测宋誉的心思。
可有时候不得不无力地接受,人的心思是不能揣测的,譬如现在,她若只是接受宋誉的平和与真心实意的,但可能是很短暂的好,就足以让她高兴与欣慰。
可她偏偏就像拽不回来的老牛,她偏要去揣测宋誉现在乃至未来的心思。
有的时候她甚至认为自己过得真累,比耕田犁地的老黄牛还累。
通读原著,人们对他的初印象不过是,冷血、无情、残暴,可若仔细想想,仍能从他种种有违人道主义的背后找到一丝真情。
那便是对公玉泉的感恩。
从始至终公玉泉都算是宋誉坚定的拥护者,在昏暗不见天日的日子里,宋誉承受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痛苦,还有公玉泉的不甘和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