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日思夜想,一定得把百姓的苦禀给官家。好不容易去趟禁中,官家顾左而言他。九五之尊是她的爹爹,她怎能读不懂他话里的深意。他其实想说:“你一个公主,待在府邸里安逸享乐就好,不该管的不要管,不该说的话就不要多嘴。”
她畏惧长辈的训斥,所以经官家提醒后,只能逼着自己忘记百姓的苦。
人是得装傻充愣的,否则她会像郁郁不得志的诗人一样,含恨而死。
及至巩州,就算她不愿听,不愿想,也亲眼见证了百姓流离失所,庄稼颗粒无收的凄惨景象。
她要把这些苦告知衙门,逼着知州判官作为。可卓旸拦下了她,“根不在地方衙门,在上面的上面。”
卓旸说得很隐晦。上面的上面是官家。官家犯错,有似丁伯宏这等不要命的谏官劝谏,而旁人上前诉苦,是僭越。
就像素妆与荣常尹所说,连官家最疼爱的公主都在御前说不上话,那他们的想法,还有谁会听?没人听,那就造反罢。
想及此处,浮云卿心底蓦地窜出股凉意。
她不傻,但她的确犯了傻。她唾弃“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之流,却无意间向其靠拢。
我思我见即一切,要不得。
所以,落了个被囚禁的下场,也算是报应罢。
再抬眼观战,如今是杨太妃与清河县主俩人打抱不平。
杨太妃伸着比鸿鹄还长的脖颈,身待在原地,脖颈快要倾倒在韩从朗身上。
她叽叽喳喳地说了些话,浮云卿竖耳一听,原来是嫌韩从朗言而无信。
“你之前说过,只要攻陷巩州,就放我和县主走。如今巩州被你紧握在手,是时候守诺开寨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