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杨世醒端出一派世家公子的仪态,信步在田地边行走,“打个比方,一户人家有一亩田,一个人种地只能开垦半亩,养活三口人,而待家中添丁,两个人一起种地之后,可以把整亩田地都开垦了,养活六口人。”
阮问颖初时听着,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没错啊,就这样代代传承下去,之后分别由四个人、八个人一起……”
她缓缓停住了话音。
“他们……每户人家,都只能有一亩田吗?”她犹疑道,“我记得,徐大人说过,律法有例,家中凡育子女者可再得田三分?”
“规定是这样,可这些田要从哪里来呢?”杨世醒道,“在人口凋敝时,此法自然可以使子息兴旺,一切欣欣向荣。”
“可当人丁兴旺到了极致,就是把天底下所有的田地都加到一起,也不够每个人分一亩的,到了这时候,又该当如何?”
阮问颖默然不语。
她心里隐隐有两种想法,但无论哪种都非治本,且不好直接说出来,只能道:“怪不得……那些关外的夷狄总喜欢在秋冬时节来叩我边门,掠夺闹事。”
“谁都不想饿肚子。”身旁人一针见血地评价,口吻悠闲,但寓意精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法子成祖曾经用过,但失败了,如今的毕州六城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阮问颖知道这个事,毕州地处西北边陲,曾是信贤属地,成祖趁着信贤内乱的时机遣兵出征,一口气抢来了六座城池,当时领军的将领还是她的曾祖父,被记载在了族谱的历年大事里。
“因为抢来的地不够多吗?”她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