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了稳心神,正巧熙宁从后跟了过来,同他并肩而立。
熙宁看他一瞬间红了眼眶,“显——”
中行显低头死死瞧着面前跪倒的宫人,“什么时候的事?”
“您走后不久,细君说要休息,可是就一个翻身的功夫,只听到细君捶了下床榻,咚的一声响,再传良医便说来不及了。”
赵侯自己心中明了,这急症哪怕良医就在眼前,恐怕也难将人救回来。
赵国公宫在短短一月之内,连着薨逝两位女君,整个宫中都弥漫着无尽的悲伤之意。
熙宁陪着赵侯在细君的灵柩前跪坐,他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的彷徨,在此处呆坐了一日,只有熙宁来劝时会勉强用些饭菜。
熙宁给他喂水之时,露出了腕间细君所赠的玉镯来。
赵侯对这物件极是熟悉,这是阿娘一直戴在身上的,从自己记事起他便从未摘下,“这玉镯……”
熙宁摘下来给他瞧着,“是阿娘送给咱们孩子的。”
也不知是不是细君已经预料到什么,昨日来见了熙宁最后一面,也给尚未见面的小孙儿留了礼物,大概是带着圆满的心思走得。
赵侯捧着镯子瞧了好一阵,面前铜盆里的纸钱烧得哔哔啵啵,叫他恍惚了一阵,他鼻尖之中满是酸楚的味道,“熙宁,若是没有你,我可要怎么办才好。”
赵侯将脑袋轻轻靠在熙宁肩上,不敢将全副重量压在熙宁身上,唯恐她支撑不住。
他万分庆幸,昨日熙宁急急将他叫了回来,若是没有她的细心,自己连细君的最后一面都未能见上,恐怕毕生都要因为这件事苦痛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