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纹路细密似龟裂,自内里而发的阵阵颤寒,我摸出枕席下透黑薄刃,细观其匕身细纹接连破现,它仿赐予恩泽的杀生神佛,无人胆敢埋怨它的笑。
屋里静的很,我预见它了解我性命的一幕,我当是欢喜。
忽的,韩檀出现我眼前,打掉了正对我心口的匕首。我看他,他阴着稚气未脱的脸,递给我一个大箩,里头一身形瘦削的幼童紧紧搂着个安静的婴孩。
那婴孩是个女娃,小指上晃着极为不合适的木环戒指。
左淮王世子韩檀十三挂帅出征东尤,破皇城立大功,掳回一对东尤嫡系皇族兄妹。
「哪是我掳回的,是那东尤小王硬塞给我的,非要我当见面薄礼带回。」
韩檀忿忿的,极不满我的说法,极欲讨回公道,奈何身后多个累赘死扯他衣袍。
那自小受苦的幼童怯生生地躲在韩檀身后,怕我这惹起国战于东尤民传中恶邪不亚于妖魔的北阕国师,又欲上前倾身瞧瞧睡在我怀里的胞妹,只好推搡着韩檀不断往前,不进不退惹得韩檀很不耐烦。
世人好笑,不惧杀人的阎王,倒怕起被利用的无辜的人。
后我得知韩檀私偷入东尤宫,见过这两个失了母亲受苦难的皇子帝姬。俩孩子原是当朝东尤皇异母的弟妹,前代东尤皇之嫡嗣,却因年前的国战招致的东尤大乱中东尤皇为莽匪所杀,其后难产诞下帝姬力竭而亡。二人兄长以假诏登位,为杜天下悠悠众口,特封其唯一弟为储君,却打着待得子嗣便废弃的算盘。
世人皆知东尤皇后宫如云,偏未曾有过一位有孕,落了个天大的笑柄,于身为储君的异母弟更是忌惮与愤恨。如今不过半载,东尤国衰,正借此机送这对眼中钉为质子,非但可解心头忧亦可挽自个一条命续享乐。
只送弟妹为质,就打定了他们无一日能活着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