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谢安执被压抑了多久,这等压抑被他看在眼底,既是心疼,也是担忧。他心疼他的孙儿懂事忍下一切,却担忧来日忍到无可再忍时,谁也压不住他内心积攒多年的火气。
谢太君并非不想站在谢安执的身边,他知晓谢安执眼下的孤立无援有多绝望。可是,他是谢瑶姝的姥爷,是谢家的谢太君,无论是哪个身份立场,他都不能帮他。
眼下,他只能祈求谢安执快些冷静下来,将此事揭过,他会劝他留在宫里,守在真正疼爱他的人身边,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吃人的谢家。
高门望族里的事,哪有真的清白。
外面似乎是落了雪,隐约听得不知屋中纷争的奴仆欢呼瑞雪临世,接着是风刃呼啸。
太冷了。
谢安执如蝶翼的长睫微颤,如是想。
他迟钝地发觉踩在地面上的双足发冷,那冷气渐渐蔓延至心口,冻得整颗跳动的心一寸寸凉下去,再也没有跳动的力气。
或许他应该乖顺回到床上,被姥爷手里的被衾安稳裹好,感受着母亲似真似假的嘘寒问暖。
其实于他而言,也还不错,不是吗?
谁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存在过,待他回宫同钟楚泠扯谎,孩子不过是他脉象紊乱闹出的笑话,并没有真的出现过,那么,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这个孩子。
不会有人记得,也不会有人在乎,这个在父亲腹中悄然消失的小生命。
就像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