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执动手捣鼓这些花花草草,自不是他闲得要命,还是钟楚泠心血来潮的锅。

先前钟楚泠上朝时,瞧见刑部尚书手上染了颜色颇好看的蔻丹。因着刑部尚书平日总是一副铁娘子的冷硬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会染这种花色的人,钟楚泠遂讶异开口问了句她手上的蔻丹,得知是她正夫闹着给她染的,下朝后去了栖凤殿,非要谢安执也给她染一副。

女子为男子梳发,男子为女子染蔻丹,都是闺中情趣。谢安执拗不过她,今日便遣人寻了染蔻丹的花草来,准备动手为她染。

明面上,谢安执装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捶捣花草,说什么也不愿意假手于人,非说是陛下要他亲自来,不能由别人代劳。

可冬青他们寻思着,陛下也只是让他给她染蔻丹,没说必须要他亲自捣啊。

凤君心,海底针,偏生不能开口说破,恼羞成怒就不好了。

不多时,钟楚泠就来了栖凤殿,看了看院落里装作若无其事的谢安执,又看了看他身前的那些材料,笑吟吟走上前,伸出手,摊开,送到他眼前。

“批完奏折还没净手,”谢安执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说道,“又是朱砂又是墨迹的。”

钟楚泠低头曲指看了看,嘟囔道:“急着来看你,净草率了些,但也不影响染指甲吧?”

谢安执没吭声,拉过她的手,转头对冬雪说道:“去打盆水来。”

语罢,发觉自己吩咐的是冬雪,又嘱咐道:“再拿两块巾子来。”

此时虽说算是冬季了,但太阳并不如凛冬那般银白一片,没有温度,而是散着浅暖的光,被盆中清水倒映,粼粼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