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容忍自己孩子受到侵犯,这是刮骨剥肉的痛苦。
林泉依旧在失去存在价值的迷茫中麻木,在隐隐作疼的头痛里犹豫该不该向父母求助,像阳绪反复提醒她的那样:发出婴儿一般的啼哭大喊着救救我。
但搂着妈妈,林泉又不得不催着自己成长,成为一个可以被人依赖的成年人,而成年人都是躲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我该怎么办,林泉啊林泉,想要被人依赖就不能是这副阴暗自私的模样,快得到答案吧,我该如何成为有意义有价值的存在?
林泉安抚好妈妈后,看着夫妻俩接到工作电话,又迅速整理心情和仪容,急匆匆要回实验室。林泉不得不感叹林瑶有件事没说错:自我厌恶来自对父母的崇拜。
他们淡泊名利投身热爱奉献自我,他们当年投资过房地产,大获成功得到的资金却抽出很多用来周转实验经费,这样的魄力林泉只能仰视。
他们总会谈到努力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林泉自知无法达到这份愿望,她天生的傲慢和自尊总是被现实踩在脚下□□,对此只能用更傲慢的态度面对社会,掩盖她自己不肯承认的无能——她根本不是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没有人真正依赖她,她也没有真正具有不可或缺的价值。
从父母家离开,回到大学附近的房子里,林泉没有力气打开灯,直接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神游天外。
“那就给自己找个支柱。”另一个自己又凭空出现了,穿着初中校服,食指指着林泉,“崇拜爸妈,那就像追星一样,尝试接近并成为他们。”
林泉躺在客厅地毯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另一个自己,说:“我这种人不行的。”
“你不成为一个完美的人,你怎么让别人依赖你?”另一个“林泉”说,“你也不喜欢一直讨厌自己,对吧?”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