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身体发胀,五官依稀可辨,应该是淹死的。

夏侯煦问:“是你家的?”

裴衿再一次扫过女尸的脸,回道:“是裴家的。”

“淹死的那个是裴初的庶妹。上吊的是他的小妾林姨娘。据说他身边的林姨娘是拿自己的庶妹跟同僚换的,巧的是,他这位林姨娘也同是对方的庶妹。”

“你家的泔水桶还真是稀奇,当做棺用。”夏侯煦见裴衿神色如常,不似白日遭暗杀时失魂。还跟他说起了两位女子的来历。

“我也觉得稀奇,在锦州时用的是草席,在尸体上铺上一层良驹所食的上好草料。锦州守城兵见是好玩意,一般都会放行,生怕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在遍地权贵的京城改换泔水桶,可能是因为京城的风水与锦州的风水不同吧。”

裴衿回答的语调仍旧平静无波,有理有据跟他分析裴家为什么用泔水桶装尸体。

夏侯煦从裴衿的回答里似乎听到了旧伤口被猛然撕裂的声音,血淋淋的往事提及时总会装作毫不在意。

夏侯煦转而问道:“按照你我的交情,裴公子想要如何处理此事。”

裴衿答道:“沈公子你我因缘际会,萍水相逢,此事权当在下没看到,秉公处理即可。”

因缘际会,萍水相逢,夏侯煦没有想到裴衿会用这八个字评价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进入黄二耳朵里。

黄二神色陡然突变,对着裴衿咒骂道:“你这娼妓之子,就是裴家的败类,胳膊肘往外拐,活该不受老爷的重视,活该在西偏院挨饿受冻,跟你那哑巴仆妇一样是个任人践踏的下贱胚子……”

黄二此时居然还敢在她面前提婆婆,裴衿从一侍卫腰间抽出利剑,出剑平稳,划破空气发出剑鸣,抵在黄二的喉咙。

裴衿紧抿双唇,眼神冰冷,神情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