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是极其麻烦,需要消磨许许多多的耐心的。
岑归自认他已经算有耐心的人,他或许会去认真经历这个过程的第一遍,可他多半不会想要再来第二遍。
他不说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我。
他只说,我怕我不喜欢你。
可路庭永远无谓又无畏,他只是拿自己的额头又与岑归贴近,在极近距离下注视岑归起雾的眼睛和灰色虹膜。
他带着笑说:“别担心,我肯定还会再喜欢你。”
岑归听见自己在良久后说:“好。”
这本该只是情之所至,情侣间随意开的玩笑,是没有凭依的假设,性质与“夫妻俩睡前想象倘若中了五百万该怎么分”相同。
然而路庭是在认真许诺,岑归猜自己也把承诺当了真。
听见路庭作出承诺的时候,岑归心口忽然疾跳,又仿佛不只是在心动。
那好像冥冥之中的一股预感,它敲在他心头,却又之后兀自静默,不告诉他,警钟是为何而敲。
第二天清早,那可能是五点多,又可能还不到五点。
头天晚上窗帘被随手合上时拉得不算严,在靠近左侧的边角留着一条缝隙,正好能窥见落地窗外的休息区景色。
外面天都还是暗淡的。
这个休息区的季节被设置在了春秋季,昼夜等长,天不太亮,说明时间尚早。
岑归却毫无征兆地苏醒了。
他本不该这么早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