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虽然明知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陆雨梨还是不能自持地打了个寒颤。
随之而来的,便是胸口的闷塞、喉咙的淤堵、鼻子的酸涩、眼眶的热烫……
发达的泪腺又一次使得她“梨花带雨”了。而且这一次,抱头捂脸跪倒在卫生间瓷砖地上的她,哭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不一会儿就到了泣不成声的地步。
只因,她从未像此时此刻这样感到委屈……
她知道,不管她最终以口述还是写信的方式向莫辰坦白真相,只要莫辰获悉一切后不再有耐性去看她的病历……不,即使莫辰还有那个耐性,他也未必会仔细阅览那上面的逐字逐句。那么,在惯性思维下,他只会想当然地把她归入某一类特殊的群体中。
可是,其实,她明明就不是的!或者说,她的情况,其实远比他下意识联想到的那个群体更特殊、更复杂、更诡异。
然而,如果能抛开所有的特殊复杂诡异不论,当下,这副名叫“陆雨梨”的身体,却是的的确确地属于一个女人啊!面前抽屉里的那些东西,还有,瓷砖的凉意侵入身体后那程度更甚的疼痛不适……这些难道还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也就因为这样,她才会在此时此刻感到格外的委屈。
有时候,她宁愿自己真的只是所有人惯性思维里那个群体的一员。这样的话,至少现如今这个“陆雨梨”,还能是她义无反顾的主动选择,还能是她清醒而勇敢的自我认知!而不像现在……!
不像现在,懦弱无用的她,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么稀里糊涂地,身不由己地……被命运捉弄着,一步步变成了如此这般百口莫辩的模样。
唔……!
疼……好疼,好难受……
陆雨梨一手紧紧地捂着小腹,一手扶墙,挣扎踉跄了好几次,才终于直立在镜前,看到了自己泪流满面苍白憔悴的模样。
就在这一刻,她多么希望她的身边有个人,能听听她的苦闷烦恼,能帮着她拿拿主意……或者,哪怕只是陪着她,让她不再感到那么地孤独无助,也好。
但,没有。即使是她血脉相连的父母,即使他们的家——那个原本也是她家的地方,距离她现今的居住地不过才半小时的车程,她却连做一只归巢倦鸟的权利,都没有。
那个家……那是个本该最安全温暖的避难所,那也是个——明明离莫辰家很近,可以让他每天不必大费周折早起绕路就能见到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