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生解决掉我的麻烦,招呼杨晨同去上课。两人说说笑笑地朝教室走去。
我叹了口气。也许那封信根本不必写,若干年后,谁会记得谁。所谓的距离产生美是指在二个人看得见对方的距离内,一旦超出了此范围,距离只能产出遗忘。人需要费力去记忆,而遗忘却是人的本能。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不过如此。杨过与小龙女的故事是金老先生闲着没事编出来哄人的。
庄子盗跖中载,尾生与女子相约于梁下,女子不来,水来了,尾生不肯失信,抱梁而亡。我推测尾生当时突患中风,想走而力不从心,成全了抱柱之信的佳话。世上本没有这般痴情的男子,即使有,也不会被女人碰到。
有些女人夸讲男友的好,那是她拿着放大镜把男人的好放大了来看的。而如今我举起放大镜却连一个男人也看不到。
然而华彩的放大镜下终于固定住了那个丑男人,而且修练成正果,每说一句话都升起一团仙气:“男人丑没关系,男人又不是用来看的,只要好用就行。”
我听得直咂舌:“那么说你已经用过了”
我的问题坦白得含蓄,华彩的脸上升起一朵红霞,啐道:“好不正经”
“借你吉言。”我哼哈答道,“我只恨自己以前太正经了,如今只怕道行太浅,不正经不出什么新花样。”
华彩正甜蜜着,所以听不出我话中的酸味,改口道:“黛强非得回老家举行婚礼,只好由他。我今天晚上的车,你明天走就来得及,我在宾馆等你。”
女人的弹力真大。以前一百个不愿呢,如今下乡结婚也美滋滋的。我眼冷笑道:“他不会逼着你坐花轿,跨火盆吧”
“你敢打趣我等你结婚时看我怎么报复回去。”
我最怕人家谈及此事,仿佛夜盗者怕犬吠。忙堵住华彩的嘴:“好了,我一定准时到。”
天明去赶客车。买了票,上车。因我晕车,所以想捡着头座坐了。
谁知我刚摆出个落座的姿态,就被服务员一把拦住。她用最经济的动作指了指票再指座,连一个字都舍不得破费。
亏得我教过body language一课,对身势语颇有研究,终于恍然。原来客车也是要对号入座的。我老矣,没跟上社会的发展趋势。
我是19号。好不容易找到了19这个数字,问题又来了。18,19写在车窗下,按照现代人的阅方式应是18在里,可是依古法从右向左读也合情合理。想起先来为大的法则,拣着靠窗的座坐了。
乘客陆续上车,几乎要坐满依然不见我的同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