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大清了,怎么啦?”尤忌开始装糊涂。
我的心沉了又沉:“是同我说完话就睡的么?”
“是啊,我已经困得不行了吧。呵呵。”
“真的就没做点别的?”我突然有个念头,只要尤忌说实话我就不再追问。
谁料尤忌一秒都没耽隔,从容地对答:“没做什么呀。噢,对了,喝了一杯水,害得我半夜还上了趟厕所。”
尤忌说得声情并茂,比真的还真三分,反倒使我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在做怪,大有贾宝玉梦游警幻司时“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感觉。
我咬着牙再问:“你确定没做别的?”
尤忌有所警觉:“芳龄,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我造假的本领明显没有尤忌强,这句话说出来连自己都暗自惭愧,仿佛街上高耸的肉感隆胸假得坦白。
然而尤忌的听力出现障碍,暗松了一口气道:“我困得不得了了,立刻就睡了。你呢?”
“我也是。”我说了谎,对尤忌。既然你那么热衷于说谎我就奉陪到底,你瞧,我有多爱你。
可是我再也找不出一句话来撑场面。时间尴尬地空白着,电话两头连着两个提线的傀儡。突地回想起早年曾背诵过的“玩傀儡戏者”的精典诗句“来啊,唢呐吹出引诱的声响,告诉出这是明明玩弄人生的剧场。”
尤忌突地变得坦白,省去了呵气直截了当地声称:“我困了。”
“嗯,那就睡吧。别累坏了。”我木然地道,心里已如一滩死水。
“你也早点睡,晚安,吻你。”
我恨不能把这个吻“啪”地一声摔回去,可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沉住气回了句“Bye-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