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结果,当着老两口和含雁三人的面,姜崇轻蹙眉:不会。

说着,年少的他烦躁地抿了下唇,估计是真烦了,弓着背坐在沙发,手肘搭于膝,十指交叉,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口吻严肃且认真:“我没那个心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上,您放心。”

当年觉得谈朋友无聊,如今上了大学,开窍了?

老太太转头,和含雁对视一眼,各自在眼中读懂心中所想。

“失恋了?”她有点不信,“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你爸知道吗?”

姜崇还在捧着蜂蜜水喝着,一口接一口,似乎没听见,额前短发落下,遮住眼睛。

在场的两大一小面面相觑。

姜姀心里可糊涂,不懂自己招了堂哥什么套路,尴尬杵在窗边。没人问她,她自觉该闭嘴,一句话都不要越俎代庖,堂哥肯定有事,肯定。

不否认就代表事情属实,看来是真失恋了。老太太不由好奇,口吻斟酌:“那姑娘提的分手?”

姜崇没吭,玻璃杯里的水眼瞅见底。

最后一口也喝光了,他依然低头,姿势不变地捧着杯子,视线有点定定的,不知在看哪里。

看来是真被甩了。

“为什么啊?”老太太护短,实在想不通,孙子在她眼里没毛病,可能也就是在感情上木讷了点,话少,不够主动,其他涉及道德品质的问题绝不可能,“你是不是把人给冷落了,人家才不愿意再跟你处了?”

还是安静,可越是沉默越是诡异。

老太太又开始上火:“怎么没声啊这孩子,快和奶奶说说,你要实在喜欢那姑娘,奶奶去帮你把人追回来。”

又是一阵沉默。

也瞧不出他究竟是醒着,还是仍在迷糊,没人再出声,都看着他,等他一五一十说清楚,究竟遭了多大的情伤,才把什么都压在心里,消靡成这样。

半晌,久到老太太耐心又快告罄时,他眼睫终于动了下,喃喃:“是很喜欢。”

四个字,轻成一缕风,吹到在场的三人耳朵里很快就散了,连起码的痕迹都捉不住。

就在她们都以为是幻听的时候,姜崇缓缓抬头,侧目望向老太太。

早上经过造型师一双巧手精心打理过的刘海此时已经乱了,蓬蓬铺在额前,衬得眉眼乌黑,只可惜依然是勉强聚焦,瞳孔蒙着层水似的,呈现出一片朦胧,看上去前所未有的低迷,连嗓音都低沉到极致,沙沙的:“不过奶奶……”

眼睫垂下,“您帮不了我,没人可以帮我。”

世界一秒钟静止,老太太瞠目,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