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知己难为 榉木无青 1618 字 2024-03-15

项知言接过去的时候,我的下意识抓了一下,直到手上传来对抗的阻力,才记得要撒手。

他拿到了本子,没急着打开,一直看着我。

我发现这个时候真的无论是你觉得准备的多好了都没什么用,我还是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仿佛我递给项知言的不是什么剧本,而是我的一颗心。

我被这个想法烫了一下,彻底呆不下去了。撇下一句你先看,就冲回了卧室躲着。直到门关上,项知言的脸被隔绝在门外,我才觉得那颗一直发着疯跳动的心脏稍微好过一点。

这不是第一次拿剧本给他看,前有写着我家那些烂事的pdf,后有《山祭》时候满屋子乱飞的飞页。

可我第一次这么紧张。

给他看那个pdf,是因为答应他要告诉他一个秘密。至于《山祭》,我不是第一作者,更多的是工作上的思考和考虑。

只有这个新的故事,是一个彻底属于我的,不包含其他非创作的私心,只因为心有所感,有想要传递的感情,和渴望表达的话语,才诞生的故事。

我唯一的私心,可能也只是,想要打动项知言。

我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想要打动一个具体的人是非常难的。大多数的作品都是普通地放在那里,等着有缘的人发现从而喜欢。

一旦你想打动某个具体的人,不由自主得会下意识按照你眼中那个人可能的需要去做,结果往往因为细节上轻微的差异南辕北辙。

人其实都很难真正了解自己,又怎么可能完美的了解他人。

所以这世上从不存在真正的百分之百的理解。再亲近的两个人,即使对对方了如指掌,默契好得让人咋舌,也总有这样或那样的差异,和关键时不同的抉择。人生走到头,至多也只是殊途同归。

然而那也就够了。

我不知道项知言是怎么走到我面前,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跨过重重迷雾之后的路上会有他。我只希望我们能一起走的再长一点。

这不是从,爱情的角度讲的。是从创作者的角度讲的。

一个人的极限在哪里呢?

不像是文学或者是美术、音乐那样的艺术。

影视剧更像是依托在现代科技的参天大树上诞生的艺术品类,是一种合作的艺术。剧本,镜头,打光,美术,道具还有表演。

每个人拿出来自己最好的那一部分才能,汇聚在一起,凝聚成惊世之作。超越了这其中任意一个人天赋的极限。

如果有一个人,能在这样的无数帮助之下,在镜头面前真正演绎出文本中的那一个角色。

那当他出现的那一刹那,文本活了过来,在这人世间拥有了一副暂居的皮囊。喜乐悲欢从纸面跳脱出来,有了归处,有了魂灵。

我不知道造物主是否因为他创造出人类而心生喜悦。

我只是知道,如果有一天,看到我的角色在项知言身上活过来,感知到那份让我陌生却又熟悉的灵魂出现在了这世上,我会觉得经历的一切都值得。

这也是项知言带给我的。

他和他的爱情重新把我从颓废的边缘拉回来,终于让我在毁灭和颓丧中抓住了那一星半点的星光,找回了我应该要走的道路。

这都是我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