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琳玉指纤纤,于一排垂笔上掠过,提起右首一管,端详稍许,柔声道:“这棕竹雕云纹管笔,八爷十分喜爱,央求再三,我奈不过,只好重操刀笔,描画,雕刻,嵌毫,方才有了世上这多一支,想不到,他居然一直搁置未用。”她目光淡然,嘴角似含一缕冷冽笑意,又如此一字一顿地缓缓道来,确是转盼多情,挥洒自如。
果然,那瑶环听得一时惊愕醒悟,一时忿恨无奈。
再精彩的戏码,看多了,也觉索然无味。“马起云”正想着该如何恭送二位大姐,那若琳竟立即迎合其心愿,嫣然笑道:“若琳执意闯入书房,已是叫谙达为难,这便告退,只求谙达莫怪。若八爷欲加责究,若琳必当一肩担下,不叫谙达枉自受过。”
“琳姑娘好意,奴才真不知何以报答了。”一见有门,当下因利趁便,“马起云”谨以千古谗臣为圭臬,一路低头哈腰,直将两女送出院去。
天色晦暗,铅云低垂,风刮夹着雪子,渐密渐急,打在青片瓦上飒飒轻响,打在脸上生疼生疼。
“小顾子,你去我屋里,取套年节新做的袄褂送去船厅,你见过十阿哥,记得挑件合他身量的,快去!”八阿哥连声吩咐,小顾子得命却退而下,竟与身后的撑伞苏拉撞个正着,八阿哥一见,蹙眉成茧:“撑什么伞,退下退下。”说着一拢风帽,匆匆向前。
临至书房院门外,八阿哥瞧了眼脚下一众伏奴,问道:“你们不在里头守着,都杵在这做什么?”
“回爷的话,是马谙达让奴才们守在这,以防闲杂人等靠近。”书房领头太监如是答道。
“哦,唐兴?”八阿哥一抬手示意其跟上,足不稍停往内走,“那么有人靠近过么?马起云那奴才呢?还在书房里?”
“回禀贝勒爷,除若琳姑娘外,并无其他人来过,因贝勒爷曾特许她自由出入,是以奴才们也不敢硬拦,约莫半盏茶前,直待若琳姑娘离开后,马谙达命我等全部院外守侯,也便走了。”
“若琳?”八阿哥目露意外之色,猝然住了脚步,面色怔仲,讶愕之态无从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