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他什么,看戏!”十四正值入迷,耳听周遭叨唠不休,扰人兴致,烦人之极,当下闷声顶了回去。
厅中立时一静,众人无言,各自入戏不题。十四这边厢瞧了一出又一出,端的是意兴十足,不防茶水饮多,正欲起身如厕,岂料蓦地一声“哎哟”惊倒四座。众人急望去,却见他竟屁股着地,与座椅倒在了一处,双手抱头紧护辫根,五官狰狞扭作一团,显见当真剧痛无比。又听“噗嗤”一喷,正喝茶的十阿哥赶紧捂住嘴边狼藉,但一身簇新袄褂,仍是遭了殃。
“哈……你的发穗怎么绑到椅子上了?”十三耐不住大笑,心中闷气,却是解得及时。而魏其征急奔救主,更是不消多说。
十阿哥自招蒙难,笑不息声,忽又叫道:“我想起来了,老十三刚才在园子里是叹了句‘梅女长伴是知音’,没错,就是这句!”这回换了十三脸一红,尴尬异常。
八阿哥面露微笑,目色却微敛,若有所思,当下不动声色地起身道:“风雪越发大了,老十你这样可出不得门,你们先安坐看戏,我去让人寻身利落的来。”言罢出厅而去。这事着实出奇,也难怪他,重重疑虑罩心头,步履匆匆风火急。
话分两头,“马起云”捧着一道红木匣子,连穿几层院落,临至书房重地,便停步院门口,沉声道:“贝勒爷早有明令,书房要地,闲人不得轻近。你们几个留守院门,你俩跟我进去,守在院里,若有闲杂人等靠近,立时当地拦阻,并高声通报。可记住?”
“奴才记得。”一众侍卫各归各位,只两名随身太监跟着进院,“马起云”复又煞有介事地重申一二,方才取出贴身扣匙,开门入屋。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入春降雪,为天家戏宴平添滋味,只苦了农家百姓一年的生计。”“马起云”熟门熟路地逛了一圈,将匣子摆于书案上,打量匣外细锁封条,冷哼道,“悠悠说他是笑面虎一只,果不其然。若是光明坦荡的人物,搞这些有的没的干吗。”他只顾感慨,却不管封条上写着的是“内务府总管凌普亲启”字样。
“马起云”不敢稍待,将书房里外上下搜罗了遍,岂料依旧无功而返。“马起云”斜倚多宝格边,以虎口轻托下巴,凝思筹谋,不觉间,目光重又落至红木匣子上。“古人什么逻辑,这么个封条能拦得住谁?”他俯身观察匣外细锁,一时间,倒是不知该从何下手。
“琳姑娘,您不能进去,这是爷的书房……琳姑娘,琳姑娘……”门外守备突然叫嚷起来,且渐趋渐近,眼见须臾便要进门。
“马起云”惊愕之余,也不慌张失措,目光速速扫过四围,确定无漏,便奔至门边,拿捏定方寸,方才打千请安:“奴才马起云,见过若琳姑娘,姑娘万安。”
片影未现,异香自出。“谙达不必拜我。”此女启唇轻呼中,娉然缓步,堪堪避开“马起云”的大礼。
“马起云”涩然起身,依旧躬腰谄笑道:“贝勒爷定下的规矩,奴才怎敢或有疏忽。”他抬首乍见此女颜色,纵然早已遍观群芳,亦不免惊艳当场,心下暗叹:“早听闻八贝勒金屋藏娇,原来竟是这般样貌,倒也难得。”面上却不露声色,屏退叫嚣之人,只是一味吹溜拍马,大唱法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