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下子静得可怕。
皇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连带着唇色也变得惨白。她怔怔地看着前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愿相信。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他是当着谁的面说的?”
“回娘娘……是当着王府里观礼的诸位大人,命妇的面。”嬷嬷低声道。
皇后的手指猛地收紧,护甲都被生生攥得脱落了下来。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一点也没到眼底,只显得格外凄凉。
“好,好得很。”
她撑着榻沿,想要站起身,却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剪秋连忙上前扶住她,心疼低呼,“娘娘!”
“扶我起来。”皇后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稳住了身形,“去,把今日的礼制文书,司礼处的奏折,全都拿来。”
剪秋一愣,“娘娘,这会儿……”
“拿来。”皇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说我行事偏颇,我倒要看看,我到底错在哪儿了!”
她知道,皇上能说出这样的话,绝不是一时气话,而是思虑许久了的敲打,或者说决定。
可她不甘心啊。
她是堂堂皇后,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怎么能被皇上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失职,之后还要分去本就该牢牢掌握在她这个皇后手中的后权?
皇后坐到案前,铺开文书,指尖冰凉,却握笔握得极稳。
她要查,要找,要从这些规矩礼法里,找出一条能让她翻身的路。
哪怕,这条路会越来越窄,越来越黑。
......
永和宫。
安陵容和夏冬春正一边品尝着御膳房那边新制的糕点和她们自己调制的玫瑰红枣茶,一边闲聊猜想着这会儿果郡王府的盛景。
外头便突然传来小元子的禀报声。
“娘娘,王府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
安陵容看了一眼满脸写着好奇的夏冬春,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唇角微微勾了勾,十分简洁地回道,“说。”
小元子连忙把从养心殿那边探听得来的消息细细说了一遍。
说完,他还偷偷抬眼,看了下安陵容的神色。
殊不知,其实他自己脸上的喜色更为明显。
安陵容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倒是夏冬春也听明白了皇上话中的深意,脸上陡然爆发出惊喜之色。
只是她牢记安陵容所说的“事以密成”,所以在事情还没尘埃落定之前,不敢嚷嚷出来,只能直勾勾盯着安陵容,期待从她那儿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