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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薛景寒生辰时,她送来的酿酒方子。

这个木盒里所装的一切,都与她苏戚有关。

昔日打磨棋石,作为答谢清酒之礼。与易容后的丞相逛街,随意买来无用的装饰物,又给他塞了内容糟糕的情色话本。嘱咐他好生休息,所以送出安神药物……

有些东西,送的时候并不尽心。随手为之,却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你是傻子吗?”

苏戚捏起枯树枝,喉咙发哑,“随处可摘的花枝,收起来做什么?”

薛景寒说:“戚戚送我的。”

他在说话,却没有对苏戚说话。

他坐在黯淡的角落里,避开了阳光,沉溺于陈旧的过去。

苏戚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不再是运筹帷幄的丞相,而是当年屈居于陈县的少年。

他活在泥泞之中,孤寂且沉默,不在意现世的一切。

苏戚呼吸窒住,浑身由里到外说不出有多难受。

她见证了他的过去,却忘记他仅算半个活人。那些可怕的仇恨与鲜血滋养了他的生命,让他背负着沉重的期望一步步走到现在。冷漠至深的性格,不正常的偏执欲,早已无从更改。

可他在心里,给苏戚留了块地方。把所有鲜活的情绪,都献给了她。

如何能用常理来要求薛景寒呢?

他从未活在常理之中。

“我不计较了。”苏戚握住薛景寒的手,察觉他的体温低得可怕。“阿暖,我不计较了,你莫要难过,好不好?”

薛景寒眼睫颤了颤,脸上有种平静的破碎感。

苏戚挑开衣襟,看见他胸口包扎的布带上,渗满了鲜血。

“先回房间躺着,好好养伤,行吗?”她凑过去亲了亲他发凉的嘴唇,“你要和我争,也得养好身体再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