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为之勃然大怒。事后追责,江泰郡在任官吏尽数革职调任,沈庆安地位不保。朝中大臣极言劝谏,才使得先帝回转心意,没有废掉这个新太子。
“有几处疑难。”
程易水站在苏戚身侧,指点纸上文字。
“其一,沈庆安的亲随骑兵始终守在紧要堤坝处,水势暴涨之时,他们以身躯抵挡缺口,除一人外,全部死亡。存活的这个人,正是前往治所的传信兵。”
“其二,白日酒宴,治所内难道无人清醒?竟能将传信兵阻拦在外足足半个时辰?”
“其三……”
“其三,我手里有先帝建宁一三年起居注。”何深接过话头,沉声说道,“春时围猎,沈庆安因酒醉误朝后,曾私下与先帝立誓,永不饮酒。”
一三年围猎逸闻,苏戚印象深刻。
季远侯跟几个皇子喝酒,结果统统误朝。为这件事,他被皇帝罚喝五坛烈酒,喝完还称赞酒美。
“就算立过誓,也算不得什么。”苏戚说,“他确实赴了宴,罪责难逃。”
“不,问题不在于罪责。”程易水按住苏戚手里的卷宗,对她解释,“如果沈庆安当时没有醉酒,那么,是什么缘由,能让他自己的传信兵被拦在治所外面半个时辰?”
苏戚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有人故意延误时机?”问完,她又拧起眉心,将自己的困惑讲出来,“能阻拦传信兵的,只能是郡内官吏。但这么做百害无一利,谁也无法独善其身。除非有更大的利处,或者权势,能让他们不惜承受天子之怒,也要拖延救治水患的时间。”
程易水眼底流露赞赏神色,笑着对其他几人说:“看,我就说苏戚平时在藏拙嘛。”
何深颔首,古铜色的脸庞显得淳朴又真诚。顾荣坐在苏戚对面,以书卷掩嘴,浅笑道:“苏戚怎样都很好。”
……我谢谢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