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眸中凌厉的锋芒震慑满场,深含戒备:“除了云翳,本宫谁都信不过。”
嗡鸣语声顿时一静,挤了上百人的大殿,这一刻沉寂下来,宛如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无数双异样的目光凝注在太后脸上,那张贤淑柔静的面孔,几乎被烧灼得千疮百孔。
太后快冤死了——真要是哀家想杀他,怎会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这么蠢!
然而眼下说多错多,她强自按捺怒火,款步行至上首,端然落座,一语不发。
人群分开,云翳怀里抱着一沓手抄经文匆匆赶来,身后跟着的白芷和茯苓也是如此,三人分着拿,才将近千张经文全数搬过来。
白麻纸散发淡淡檀香气息,其上字迹端正秀丽,可见抄经之人虔诚孝心,此时被撒得满殿皆是,纷纷扬扬如无根落叶。
云翳跌跌撞撞扑至近前,先掀起陆瓒的眼皮查看,又伸手在他口鼻处拈了些血渍,送至口中尝了尝,最后搭腕探脉,凝目细细诊断。
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所有人紧张注视。
二殿下是生是死就在这一刻,众人大气不敢出,生怕出气儿重些,扰了诊治,说不准就得背下这毒谋皇室的大罪。
云翳蓦地睁眼,语气确凿,“殿下中的是牵机,所幸份量较轻,只要及时服下解药,当可保住性命。”
一旁有太医连忙送上纸笔,他半趴在地,臀撅得老高,埋头匆匆写药方。
太医们凑近围观,见他写完,纷纷殷勤伸手来接,口中已在招呼药僮速去煎药。
云翳却一扬手避开他们,直接把药方递给茯苓,后者接过转身急奔出殿。
长信宫不缺良医,更不缺药材,从诊治到煎出成药,无需假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