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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半歌姬 梦玘 796 字 2022-11-10

围巾已经成形了。

奚祈轻轻将毛线针从妈妈的手里抽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围巾,放在自己的脸颊处摩挲了几下。围巾的前半段针法还是挺整齐的,可是越到后面,整个花纹就越凌乱,看上去断断续续的,有几行还织错了针数。

奚祈暗暗地吸了口气。前一个小时,妈妈还在和自己说说笑笑,她说这围巾半小时后就能织完,没想到,还不到半小时,妈妈就昏睡过去了。

奚祈很着急,叫来了医生。医生告诉她,妈妈这种突然失去意识的现象很早之前就有了,并且频率越来越高。医生还说,妈妈用吗啡的药量比刚进医院时高出了整整十倍,恐怕靠加药量来止痛的方法也快行不通了。

奚祈问,可以动手术吗?

医生告诉她,不可以,因为奚晴美已经无药可救。现在,每注射一次吗啡都像是在和阎王爷打赌,只要有1毫克的误差,奚晴美便会中毒死去。

“她住院也有些时日了,花了不少钱,如今多治疗一天,就得多花上五千,到后来费用会更可怕。我劝你还是放弃给你妈妈治疗吧。”

奚祈看着眼前这位上了年纪的男子,他是这家医院里治骨癌最好的医生,妈妈的病是由他主治的。

其实这位医生劝说奚家兄妹放弃治疗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以说是苦口婆心。因为奚晴美的病况已经让他失去医治的信心了。

“谢谢你。”奚祈很恭敬地鞠了一躬,并不打算听从医生的建议。

回到病房,奚祈又坐回了奚晴美的床边。

稀稀疏疏的头发,深凹的眼,高高的鼻梁下气若游丝的呼吸,薄而裂的嘴唇——一张因吗啡而变得极为可怖的脸。

奚祈不敢相信一星期竟然会让一个人改变那么多。生命在旺盛时,不懂得珍惜,用它去冒险、去尝试;在生命衰败时,极力的挽救,极力的挣扎。

人这一辈子,好像就是在践踏自己的过程中慢慢消逝的。

突然,奚晴美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了床边的一大盘苹果,喑哑着嗓子:“吃……小祈…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