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墨愣怔,脚底像刚被钉子钉住,她转过来和连修珩看着同一个方向。
沿着野蔷薇落篱往北走,墓园入口的白石落入池墨眼眸,最高的山丘就是母亲安眠的地方。
“连总,那里还有一段路,而且很不好走……”能跟她走到这里,显然也是去她母亲的墓园。
连修珩打断她的话,“那里对吗?”
池墨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母亲墓地旁边的两棵梨花花开雪白,她点点头,“对的,果园下面就是。”
连修珩瞥了眼池墨,牵起挡住小路的藤蔓,池墨抬脚跨过长了尖刺的藤蔓,说了句谢谢。
从她离开北京回到海城陪在连修珩身边算起,这些年来他都没陪她祭拜过一次母亲。
池墨也不计较这些,连修珩是谁?是杀伐冷酷的商界阎罗,是她触及不到的夜空月亮,是难以抵达的迦南美地。
她和他之间隔着星河宇宙,她从没有在他身上期待过什么,她心底的痛又怎么会妄想他的抚慰。
将一切都葬在海底,才是她最安全的存活手册。
连修珩的喜和怒常人难以揣测,陪他多年她也只不过是笼中的雀鸟,和他平等对视,毫无保留地对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也许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又或者找到了新乐子,在想法儿消遣她。
池墨想到这些,皮肤上顿时长满砂砾般的密密麻麻小疙瘩。
荒芜的草地,刚攀上落篱还没有蓓蕾的蔷薇,沿着山脊向北蔓延当界山的铁丝网,以及头顶刚飘来的灰云……
缤纷只在人间烟火,灰烬都留在眼前的断垣残壁。
绿漆剥落铁丝网的另一端,寒鸦扑棱着翅羽飞往松柏林深处,山风吹得眼眸发涩,母亲墓地的梨花比雪还要白。
池远山和母亲是双胎龙凤,池墨五岁的时候问外婆,舅舅为什么当哥哥,外婆回答:池家的男孩没那么娇贵,女孩子要育成花儿,娇滴滴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