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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女人,我叹了一口气。

她是怎么死的呢?我脑子里做出了各种猜想。被人谋杀?不大可能。一个和谁都没有关系的人是不会被人惦记着的。病逝?她才三十岁,年纪轻轻的,应该不是病死的。那么就应该是出意外,我似乎能看见一个神情恍惚的年轻女人,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撞倒……

不,我打了一个冷战,不,这不大可能。孤独的人总会呆在家里,出意外的机会很少。

在打消前面的几个推算之后,我得出了一个自认是最合理的结论:她是自杀的。

这才是一个孤独人的死法。当觉得世间没有任何活着的理由的时候,用一个自己认为适当的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在我眼里,敢于自杀的人都是勇敢的人。

我是一个胆小的人,很早就决定等过了三十岁就去荷兰进行安乐死,因为那个种满鲜花的国家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执行安乐死的地方。可现在,这个计划似乎要提前进行。

我是不怕死的,死亡充其量只是一个表示静止的状态,唯一让我恐惧的是那一个或是几个附加的“死”字前面,用来指明死亡方法的动词。因此,“安乐”这两个字完完全全地消除了我对死亡的恐惧,给我带来了轻音乐般的愉快。

能够安安乐乐地死去,这应该是所有人一生中乞求而得到的最后一个幸福。只可惜,我不知道眼前这个墓碑下面躺着的女人是否死得安乐。

教堂里的钟敲了起来,几只麻雀从树上飞向教堂的方向,它们灰色的翅膀在阳光下变得透明起来,飞翔的身姿像白鸽一样优美。它们飞过教堂那扇很漂亮的玫瑰色的玻璃窗,落在了十字架的旁边。

我的正对面,是墓地的另外一个门,突然看见,从那里又走进一个人。